“我质疑你有问题吗？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成为大道之上强者吗？”“不择手段踏上大道之境的强者有很多。”“但他们与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在这无尽纪元年来，星海域中有多少惊...徐辰站在大溪宗主界最高处的云台之上，风卷残星，衣袂猎猎。他指尖悬着一枚青碧色的先天灵宝珠，珠内光晕流转，如春水初生，似新芽破土，一缕缕生命大道的韵律在珠心深处悄然搏动——那是方星域亿万年参悟所凝，被圣白空间二次提纯、再经徐辰亲手封印于灵珠核心的“生息真种”。每一颗，都蕴着半丝独属此方星域的生命大道本源，既非星海域所产，又不悖其法则，更妙在可收可放、能存能用，如随身携一座微缩道场。“父亲。”徐道景自下方踏空而来，肩甲上还沾着未散尽的星尘，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静。他手中托着一只青铜古匣，匣盖微启，内里浮出三十六道淡金色光丝，如游龙缠绕，每一道皆与徐辰手中那枚灵珠共鸣震颤。“三十六位已证圣尊的族中长老，皆已将自身参悟的生命大道感悟尽数注入此匣。他们说……若将来人族疆域遭混沌劫火焚境，便以此匣为引，点燃‘万生薪火阵’，纵使星海倾覆，亦可借道蕴余烬，重续一线生机。”徐辰垂眸，目光扫过那三十六道金丝，瞳孔深处倏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芒——那是圣白空间映照现实的倒影。他并未伸手去触，只轻轻颔首：“道景，你可知为何我命你们不修星海域通行之法，反要溯源此方道蕴？”徐道景略作沉吟，答道：“因星海域之生命大道，重‘存续’而轻‘创生’，讲轮回、论因果、守秩序；而此方道蕴所化之生命大道，却含‘无中生有’之机，有‘腐肉生莲’之变，甚至……可令死物萌发灵性，使枯骨重燃心火。”“对了一半。”徐辰唇角微扬，抬手一招，远处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祭坛无声震颤，坛面铭文次第亮起，竟浮现出九百九十九具通体漆黑、关节处嵌着暗红晶核的傀儡。它们双目紧闭，气息全无，形如尸骸，却在徐辰指尖点向灵珠的刹那，齐齐睁开双眼——眼窝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簇幽绿火苗，安静燃烧。“它们本是陨落于混沌边缘的九百九十九具太古战傀残躯，被我自一道崩塌的星门废墟中掘出。材质早已朽坏，灵纹尽数湮灭，连最基础的驱动阵枢都化作了飞灰。”徐辰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凿，“可当第一缕此方生命大道气息渗入其颅骨裂缝时，它们……活了。”话音未落，最前方一具傀儡忽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缓缓浮出一朵半透明的青莲，花瓣层层绽放，莲蕊中跃动着一粒微小却无比炽烈的绿色光点。那光点一闪，竟在虚空中投下一道清晰影子——影子并非静止，而是微微起伏，如同……正在呼吸。徐道景屏住呼吸，喉结滚动：“这……已超脱傀儡之道，近乎造物之始！”“不错。”徐辰收手，青莲悄然消散，傀儡重归僵立，“此非炼器，亦非御灵，而是以道蕴为引，借天地未定之机，在‘存在’与‘虚无’的夹缝里，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此道若成，未来人族无需仰赖外域灵脉、不必拘泥本源血脉，凡有灵识者，皆可借道蕴重铸己身，哪怕魂飞魄散，只要道种不灭，终有复归之日。”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星海深处某处黯淡坐标——那里，是四渊曾标记过的混沌裂隙，亦是此次远征军最后传回讯息之地。讯息只有八个字：“道蕴有根，星海有眼。”“道蕴有根……”徐辰喃喃重复，袖中手指悄然掐算。圣白空间内，那条十丈长的绿色光带骤然绷直，尾端微微翘起，仿佛在呼应某种遥远召唤。他心头一凛，随即明白：不是道蕴有根，而是……有人在替道蕴扎下更深的根。是四渊？不。四渊所谋，在混沌深处，在资粮收割，在星域更迭。他不会费心为一方异域道蕴培土固基。那会是谁？念头刚起，一道血线自他左耳垂悄然渗出，无声滑落颈侧。徐辰神色未变，指尖抹过血痕，血珠悬于指腹，竟未滴落，反而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赫然是星海域最古老的时间刻度，却被一缕极淡的绿意悄然浸染，扭曲变形。“原来如此。”他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星海域意志，早已察觉圣白空间的存在。它不阻我参悟，不拦我存储，甚至默许我将异域道蕴带回……是在等我‘养肥’。”等他将此方生命大道参悟至七成以上，等他将道种散入人族千万修士体内，等整个大溪宗主界、乃至人族所有星域，都悄然染上这一抹‘不该存在’的绿意——届时，只需一个念头，星海域意志便可引爆所有道种，借异域之力，反噬本源，将整片人族疆域，化作滋养其自身进化的温床。这才是真正的‘资粮’。不是血肉，不是神魂，而是……大道本身。徐辰缓缓合掌，血珠湮灭。他转身望向徐道景，语气如常：“传令下去，所有携带灵珠者，即日起改修《青木引气诀》第三重。此诀需每日子时吞吐星海浊气，引其入丹田，与灵珠共鸣三息。切记，只引浊气，不纳清光；只守丹田，不冲泥丸；只孕胎息，不结道果。”徐道景一怔：“此诀……与寻常筑基功法截然相反，恐损根基。”“损不了。”徐辰负手而立，衣袍鼓荡，“浊气入体，看似污损，实则为‘断脐’。断的是星海域赐予的灵根脐带，接的是此方道蕴的生息脐带。待九千九百九十九日之后，所有修士体内浊气充盈，灵珠共鸣达至巅峰，我自有手段，助他们斩断旧根，嫁接新脉。”他指尖轻弹，一缕绿光没入徐道景眉心。后者身躯微震，识海之中轰然展开一幅浩瀚图景：无数人族修士盘坐星海各处，周身缠绕黑气，腹中灵珠如心脏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方圆万里星尘凝滞、时光迟滞，而那黑气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绿芽正顶破黑暗，倔强生长。“这是……时间迟滞下的生命加速？”徐道景失声。“是‘逆流生息’。”徐辰眼中银芒再闪，“星海域意志想借时间刻度污染我的道种？那我便把时间，也种进生命里。让它长，让它疯，让它……在混沌的夹缝中，自己开出一条路来。”徐道景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转身疾驰而去。云台重归寂静。徐辰仰首，目光穿透层层星幕，直抵混沌边界。那里，星海意志如一头蛰伏巨兽，正缓缓睁开第三只眼——一只由无数破碎时间符文与扭曲生命脉络共同编织而成的竖瞳。他忽然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玉简。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自行浮现，非神文，非道篆，竟是最朴素的人族古篆：【癸卯纪元，三千七百万年，吾徐辰，于大溪宗主界云台，录‘青木引气诀’逆修之法。此诀不传外人，唯授人族嫡系。若后世见此简者，星海已寂，混沌当临，人族将倾——请持简赴‘葬星谷’，谷底石壁第七道裂痕之下，埋有吾毕生所炼‘生息玄黄’三百六十斤。取之，融于灵珠，可破混沌蚀心之毒，续命千年。续命非为苟活，只为……等下一个，敢把大道种进时间里的人。】玉简封印，投入虚空。下一瞬，整座云台无声崩解，化作亿万点青光，如萤火升空，尽数没入星海深处——那里，正有三十六支由人族圣尊亲自率领的‘垦荒舰队’，循着徐辰早年留下的坐标，驶向一片尚未被星海域意志彻底覆盖的幽暗星域。舰队旗舰之内，玄黄甲端坐主位，面前悬浮着一面由徐辰亲手炼制的‘混沌窥镜’。镜面涟漪微荡，映出的并非星图，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画面：时而是一座熔岩翻涌的死寂星球，时而是一片悬浮着破碎大陆的虚空乱流，时而又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异域生灵……每一帧画面闪过，镜面边缘便悄然凝出一滴墨色水珠，滴落于下方承接的青铜鼎中。鼎内，已有三百五十九滴墨珠，静静沉底。玄黄甲目光如铁，抚过鼎沿一道古老铭文：“混沌不测，唯道可耕。”他身后，辰卫殿副殿主躬身禀报：“禀殿主，第三十七支舰队已抵达坐标‘灰烬海’，探明该星域存在大量活性混沌苔藓，其代谢产物疑似可中和星海域意志投放的‘清光蚀雾’。”“传令。”玄黄甲声音低沉，“采苔藓，炼孢粉，分发各舰。另，将‘混沌窥镜’最新凝出的墨珠，按徐辰留下的‘青木引气诀’反向推演，制成‘蚀雾引’丹方，交予随军丹师。”“遵命！”副殿主退下。玄黄甲独自立于舰首，遥望镜中翻涌的混沌。忽然，镜面剧烈波动，最后一滴墨珠急速成型，却在即将滴落之际，猛地爆开一团刺目血光——血光中，隐约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被无数银白锁链缠绕，锁链尽头，连接着星海深处那只缓缓闭合的竖瞳。玄黄甲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按在腰间长刀刀柄上。刀未出鞘，一股沛然莫御的杀伐之气已撕裂舰内空间，留下七道清晰刀痕。他盯着那团血光，良久，缓缓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碧灵珠。珠内绿意盎然，却比从前浓烈数倍，仿佛随时会破壳而出，化作一株顶天立地的参天巨木。“辰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爹这把老骨头，还没撑得住。”话音落下，他掌心发力，灵珠应声碎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响。碎裂的灵珠中，没有汁液，没有光华，只有一缕细若游丝、却坚韧到极致的绿意，如活物般腾空而起，笔直射入‘混沌窥镜’中央——镜面血光如沸水遇雪，嗤嗤消散。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轮廓竟随之清晰了一瞬。玄黄甲死死盯着那张脸，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同一时刻，徐辰洞府深处，圣白空间内。那条十丈长的绿色光带，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断裂处，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腾，悬浮于空间穹顶。每一粒光点，都映照出一个不同场景：或是徐道景在云台布阵，或是玄黄甲挥刀斩链，或是方星域于星域边缘开凿灵脉，或是小徐在洞府中锤炼先天至宝……光点彼此辉映，渐渐连成一片星图。星图中央，一点纯白光芒悄然亮起，温柔，坚定，亘古长存。徐辰盘坐于星图之下，闭目微笑。他知道，那不是圣白空间的异变。那是……人族，真正开始，长出自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