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姣娥倒并不意外。
正好这次探索地底黑洞的过程中，也可以再做一次实验。
比如，准备寿瘤虫探路，或者，进行其他尝试。
她直接问：“你想准备什么？”
江异沉思片刻，突然朝她开口道：
“你制造出迷你寿瘤虫的思路，说实话挺出乎我预料的。”
“因为我知道，在我们青川基地，原本就有迷你寿瘤虫。”
“？？？”常姣娥一脸疑惑，旋即皱眉道：“不可能！”
“整个青川基地，我已经轮回了那么多次。”
“特别是后面很多次，我又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寿瘤虫。”
“整个轮回期间的青川基地，不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迷你寿瘤虫。”
这番话，她说得相当笃定。
然而说完后，眼神又有些迟疑。
毕竟，从刚刚的“对账”不难看出，这个“另一个自己”，确实比她更高效，心态也更强一些。
于是下意识的，在笃定言论后，常姣娥又生出一丝自我怀疑。
江异故作思索片刻，又改口道：“可能吧。”
“毕竟根据我们刚刚的判断，这个轮回片段，是属于你的。”
“或许你和我的轮回片段中，是存在一些区别的。”
“而现在，我带你去证实，这种区别是否存在。”
这样一说，常姣娥便也能接受，于是便跟着江异走了。
刚出这片坟地，江异突然又转头，朝她确认道：
“我们先继续对个账吧——”
“你的轮回片段中，那名固定会在轮回初期出现的神秘强者，具体是在什么时间节点，出现在青川基地何处？”
常姣娥想了想，便如实答道：
“大概就在距离【轮回起点】的前2个小时里，那位神秘强者会出现在靠近无尽海域的码头，也就是我们初遇的那处，停靠着破败巨轮的码头。”
说完，她又朝江异确认道：“你的轮回片段中呢？也是这样吗？”
然而江异没有回答，直接就朝着那处码头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期的青川基地，和他之前降临在这里的情况，显然大不一样。
首先是寿瘤虫，不像之前遍布整个基地。
相反，整个基地中，随处可见不少玩家。
同时可以看到，其中有不少玩家，已经戴上了【千面面具】。
这样神奇的道具，他们显然是感到好奇的。
所以这一批玩家，似乎是正兴致勃勃地试验这件道具的各种效果。
甚至有玩家，直接一身黑袍裹住全身，组成了影子大军……
甚至有些影子大军，还在可以训练彼此间的默契。
这样一派景象，虽称不上其乐融融，但也颇为祥和。
而身处轮回中的常姣娥，对这些基本是无视的。
她行动之间，甚至不会刻意避开其他玩家。
江异为了伪造一种自己也经历过很多次轮回的心态，于是也选择无视了其他玩家。
于是，在这一批玩家视角里，就直接看到了两个常姣娥！
常姣娥生前，怎么说也算个名人。
青川基地的不少玩家，都是知道甚至见过她的。
于是一瞬间，基地出现“两个常姣娥”的消息，在聊天频道不胫而走，引发广泛议论。
不过，依旧因为轮回的缘故，常姣娥再次无视了那些外界的眼光和议论。
她和江异，一路以最快的速度，便抵达了靠近无尽海域的码头。
破败的巨轮，依旧停靠在码头岸边……
其上的旗帜，迎风飘扬。
而江异，几乎在还距离此处码头很远的距离里，便直接感应到了……
属于小银龙的气息！
他神色如常，朝常姣娥道了句：
“在神秘强者这个细节上，我们轮回片段，似乎不存在差异。”
常姣娥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感受这股神秘强者的气息了。
那么多次的轮回，使得如今的她，已然能坦然面对这股气息。
反正根据她在轮回中的观察发现，那位神秘强者，几乎不会对人族玩家插手。
他就像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
世间万物，被他视为刍狗。
正是那种独特的气质，使得常姣娥在轮回初期，对那位神秘强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所以才想着，攻略他，是否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后来她渐渐想明白了——
如果将她经历的轮回片段，理解为一场，她可以反复刷的游戏副本的话。
那么，那位在轮回初期就出现的神秘强者，或许就是这个游戏副本的终极boSS。
所以，她确实不该在新手时期，实力还那么弱小的时候，去接触终极boSS。
大概率，她需要叠加无数次轮回的收获后，才有资格站到那位神秘强者面前。
常姣娥是这样想的。
然而江异想的却是……
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小银龙还能认得出来吗？
首先小银龙的主人，是“江异”，而不是“张三”。
虽说本质上，这两个身份是同一个人。
但“张三”这个身份，和小银龙之间，可不存在实质性的主从关系。
其次，“张三”这个身份下的【底牌是张三】的权限卡牌……
按照严格时间顺序来看，这个时间点，江异根本还没有从咒族界域得到【底牌是张三】的权限卡牌。
所以……
【身份卡】的效果，和【底牌是张三】的效果……
双重叠加之下，小银龙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
不过……
江异确信——小银龙应该，已经注意到他了。
以小银龙本尊的实力，整个青川基地，恐怕就在他眼中。
常姣娥的数据面板，大概率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更别说，此刻江异和常姣娥两人，直接没有任何伪装，呈现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起请动……
这么扎眼的一对，连普通玩家都注意到了，小银龙自然不可能没注意到。
常姣娥也想到这点，突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
“之前不论做什么，我都是一个人……”
“现在，我们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那位神秘强者的反应，会不会有所不同？”
江异没有回答，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不废话吗？
“……”常姣娥闭嘴了。
两人便算是一路沉默地，闪身出现在码头。
而当他们出现在码头的时候……
这一次，变成了小银龙，一身飘逸银袍，就站在那巨轮旗帜尖尖处，迎风望向他们。
江异心中默然片刻，突然朝常姣娥冒出一句：
“之前你那姿势，是学他？”
“……”常姣娥：不想说话。
然而，她没说话，那旗帜之上的银袍“神秘强者”，倒是回应了一句：“之前？学我？”
这一道威严的声音，与江异平时和小银龙交流时的声音截然不同。
显然，这才是身为序列联盟首盟的小银龙，或者说敖烨……
在面对除江异外的其他生物时，正常的姿态。
果然！
【身份卡】和【底牌是张三】的双重效果下……
就是小银龙，都没能认出江异！
不过，江异本身，也没准备和小银龙相认。
只见小银龙银袍强者的身影，便一个闪身，出现在江异和常姣娥身前。
巧合的是，这一次，双方的站位，竟和x轮回中，江异面对常姣娥时的站位，大差不差。
甚至……
在x轮回中，如蝼蚁般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罗山，此刻正躲在那巨轮中，和其他玩家一起，紧张而震惊地，观望着码头这一幕。
而罗山与这一批玩家震惊的点就在于——
“常？？常姣娥？！那……那两个女人……是常姣娥吗？？”
“常姣娥不是死了吗？！她怎么……又复活了？？”
“而且……还复活成了两个？！这特喵的……也太离谱了吧？！”
“不对！绝对有问题！这两个常姣娥，不一定就是之前已经死去的常姣娥！说不定是什么脏东西伪装的！”
“而且那脏东西，伪装一个还不够，居然还一口气伪装两个？”
这些议论声，即便常姣娥没有听到，但猜也能猜到了。
毕竟，在她经历的那么多次的轮回里……
这样震惊于她复活的声音，在每一个轮回里，都反复出现过。
以小银龙的实力，倒是将那些议论声，全部纳入耳中。
甚至，更远处的议论声，乃至聊天频道中的议论声……
他都了若指掌。
于是自然也就知道了——
这个疑似复活的常姣娥，与主人江异之间，还有一段恩怨。
小银龙略微思索后，便觉得还是该将这件事，汇报给主人知晓。
不过这个时期，他无法感应到主人。
这种情况，于小银龙而言，也不算陌生了。
毕竟主人身上，是拥有多重身份的。
只要主人切换身份，暂时没有使用“江异”这个身份……
那么小银龙在主人切换身份这期间，就是感应不到主人的。
不过，他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可不止是【侍从卡】赋予的主从关系。
还有……
他专门留给主人的，【万鳞飞翼】！
那每一片龙鳞，都是他的一具身外化身。
小银龙可以通过那些身外化身，传递消息。
然而……
就在他尝试向【万鳞飞翼】的身外化身，传递消息时。
却诡异的发现……
他的【万鳞飞翼】，那么多身外化身，却只有其中9道化身，能够接收他的消息。
其他所有化身，乃至整个【万鳞飞翼】，他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感应到他们具体在哪……
而且，那接收了他消息的9道化身，居然也像死人一样，仅仅只是接收了消息，接着便是毫无反应！
如此诡异的现象，小银龙还是第一次遇到！
目光再落到那两个常姣娥身上……
他能很清晰地从这两个常姣娥身上，感受到一种很诡异的气息。
这种诡异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生物。
如果仅仅只是这种诡异气息，那么小银龙确信，他大概率不会靠近这个常姣娥。
而是任由她，自生自灭。
是的，小银龙当然探查出来，这两个常姣娥的职业，都是【未亡人】。
甚至从两人身上的气息，他能感受到，这两人，距离“死亡期限”不远。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也没有必要搭理这样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在常姣娥之前的轮回里，小银龙都没有搭理她。
然而这一次……
小银龙的感受，终究是不一样的。
首先他十分确定——这两人身上的气息，就像是粘贴复制一样，完全一模一样。
然而，他敏锐的直觉，却从其中一个常姣娥身上，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感受，不来自于任何探查类手段。
甚至，也不来自于他的五感。
而是来自于五感之外的……第六感。
这种奇特感受，使得他莫名其妙地，想要接近其中一个常姣娥。
于是，小银龙的感受，就很割裂。
脑海仿佛出现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让他远离；
另一个声音，却迫使他靠近。
于是，小银龙的目光，在江异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才落到正版常姣娥身上，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是你，之前，学我——站在那旗帜之上？”
常姣娥微怔片刻。
这还是第一次，轮回中的神秘强者，主动找她搭话！
不过，她只将这归因于——此时此刻，出现了两个她。
常姣娥静默片刻，微微颔首。
小银龙微眯了眯眼，又沉声道：“可我，应该是第一次，站在那巨轮旗帜之上。”
“而你，却能在我之前，学未来的我，站在旗帜之上？”
额……
这个漏洞，确实挺致命。
不过常姣娥不慌。
毕竟，只要轮回重开，这位神秘强者，不会记得这一切。
江异也不慌，是因为他不觉得这是漏洞。
毕竟，小银龙是什么人？
他可是亲身跟着江异，跨越过漫长时空的！
所以，“过去”和“未来”的概念，在他心中，并非不可颠倒。
“过去”的常姣娥，学习“未来”的小银龙，这在小银龙心底，压根不算漏洞。
江异猜，小银龙真正在意的应该是……
整个万族，能够触摸时间规则的存在，恐怕两根手指就能数出来。
一个，是臬兀老怪；
另一个，就是小银龙的主人——江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