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是感受过皇太极的偏心的，此时心里是五味杂陈得很。

    哪怕是不在乎皇太极了，可还是吃味。

    豪格就更别提了，皇太极多少偏心哲哲，他可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两人皆是没有说话，侍女也不敢出声。

    杜勒玛没醒，也没人问她的意见。

    这件事，皇太极就这么定下了。

    揽着海兰珠的腰身走了。

    另外一边，已经回到了清宁宫的哲哲还是没有醒转。

    布木布泰和多尔衮两人不远不近的坐着，静静的等着太医说话。

    不多会儿，太医便躬身说道：

    “启禀庄妃娘娘，奴才用了银针，皇后娘娘不多时便会醒来。”

    布木布泰“嗯”了一声，接着问道：

    “皇后娘娘的身子不是说近来尚可？

    本宫瞧着，倒是和好字搭不上边。”

    太医并不是常来内宫诊脉的，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明白布木布泰的意思。

    只能老实的说道：

    “回娘娘的话，奴才的医术不佳，倒是没看出皇后娘娘的身子尚可。”

    布木布泰脸色微变，多尔衮直言不讳道：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皇后的身子已经不中用了？”

    多尔衮的话，让太医径直跪在了地上，埋头请罪。

    “王爷恕罪，奴才不敢议论这等大事。”

    闻言，两人皆是明白了太医的意思。

    布木布泰张了张嘴，半天道：

    “本宫问你一句实话，皇后娘娘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话落，布木布泰紧张的拧着手里的帕子。

    心里是期待，也是害怕。

    复杂的心思让布木布泰的面色如土，看着倒有几分关心哲哲身子的意思。

    太医低头，不敢吱声，只是伸手比了比。

    布木布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眼眶像是装不住圆溜的眼珠子一般，骇人的很。

    多尔衮也不是滋味的不语。

    脸上没了轻松，少见的多了两分认真。

    不多时，太医走了下去。

    皇太极带着海兰珠来到了清宁宫。

    “皇上万福。”

    两人给皇太极行礼。

    皇太极见两人的距离还算是和谐，倒是没什么其他的神色。

    抬眼看向榻上闭上眼的哲哲，问：

    “皇后怎么样了？”

    太医已经下去，布木布泰犹豫着，和多尔衮匆匆对视着。

    继而说道：

    “回皇上的话，太医说皇后的身子不好了。

    也就这几日的光景了。”

    布木布泰的声音发沉，语气平平的说着。

    听的皇太极和进来的海兰珠懵了 一下。

    脑子像是被人砸了一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庄妃，你在胡说什么！”

    皇太极的声音又急又大，语气却没有反驳的意思。

    其实皇太极知道。

    早在一月前，专门为哲哲诊脉的太医便来禀报过了。

    可皇太极不能让这样的消息泄露出去。

    不说哲哲本身名声便是极好。

    就说，他称帝才多久？

    然后皇后死了，算怎么回事？

    原先莽古济那个贱人死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些许的议论声。

    那时若不是他让人压下去，可能称帝的事宜都会受到影响。

    如今，最关键的皇后，一定不能死。

    或者说，不能传出皇后死的消息。

    听明白的海兰珠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几人，眼中亦是盛满了惊讶。

    盼望着的事情成了真，她心里却满是不真实。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没人言语。

    哲哲在这样的情况下悠悠转醒，身体的疼痛、和腹中空荡荡的虚弱感。

    让她不由自主的皱眉。

    “皇上、庄妃……你们这是……”

    哲哲的声音很小，小的要不是没人说话，就听不见的程度。

    莫名的，布木布泰哽咽了起来。

    皇太极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走近了哲哲。

    自然的伸手将哲哲扶着坐了起来，随后自然的揽进怀里。

    “朕听说你晕过去，带人来看看你。

    最近是不是过度的操劳，没有注意养好身子？”

    皇太极略带质问的话，却处处温声，透着关切。

    哲哲摇头，依旧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妾身无碍，药都是日日在吃的。”

    哲哲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不对，但是透过众人的神色，感觉到了什么。

    眼中的光亮越发的黯淡。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今天之所以冒险去解决当归。

    也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恶气。

    可此时看着众人的模样，显然自己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哲哲不甘心的想着。

    她才坐上皇后的位置多久呢？

    多少人的怨，她还没有拿回来？

    如今，竟然就这么要死了吗？

    揽着哲哲的皇太极感受着她忽然低落的情绪，紧了紧揽着哲哲的那只手，无声的安慰着。

    此时两人像是插不进第三个人一般，其余的人只是看着。

    布木布泰和海兰珠看着，不多时，和多尔衮一起慢慢的退了出去。

    没了外人在，皇太极和哲哲说了许多的体己话。

    说到最后，哲哲忽然问道：

    “皇上，要是妾身哪一日忽然没了，您会如何做？”

    皇太极一顿，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朕会给你安置好一切，悄悄的放进挖好的地宫里。

    却不会为你做任何的事情，大清需要一位活着的皇后。”

    哲哲动了动身子，似乎明白皇太极是什么意思了。

    轻轻的笑了笑：

    “皇上，您做的是对的。”

    ……

    出去的海兰珠看着和多尔衮并肩走着的布木布泰，嗤笑道：

    “如今竟然也不避着人了？

    皇后娘娘的事情才出来，多少还是注意些吧？”

    多尔衮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容清冷的海兰珠。

    这个十分得皇太极看重的女人，说话却没有皇太极的圆滑。

    “宸妃娘娘说话可要是慎重些的好。”

    明晃晃的威胁，海兰珠却不放在眼里。

    看着后面像是缩头乌龟的布木布泰，更加不屑。

    布木布泰躲在多尔衮的身后，可见是心虚了。

    没了哲哲，布木布泰又和多尔衮不清不楚的。

    她的敌人只剩下有身份的娜木钟了。

    殊不知，布木布泰此时正在盘算着何时和哲哲说上两句话。

    心底的疑问，随着相思到身边后，多了许多。

    ……

    两日后，哲哲倚靠在榻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如当年，缓缓的出现在博尔济吉特氏哲哲的身上一般，缓缓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