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通古代,开局接待刘关张》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两位萧何的碰面
沉默片刻后,刘盈这才开口道。“父亲,十三年后母亲干下了一些错事,还请父亲不要责怪母亲,因为母亲所做的那些事,全都是为了我。”“这样啊……”看着一脸纠结的刘盈,刘邦默默地点了点头...郑成功?仁宗脚步一顿,眉心微微蹙起,不是郑成功。不是那个在南明风雨飘摇之际,于东南沿海竖起抗清大旗、收复台湾、被后世奉为民族英雄的郑成功?可不对——郑成功生于天启四年,隆武元年受封延平郡王,时年不过二十出头。而眼下隆武七年,他正当盛年,却绝不可能孤身一人穿越时空、闯入这农家乐小院。更遑论,张泊煦方才分明说的是“南明来人”,而非“郑成功本人”。仁宗目光一凝,压低声音:“他确认是郑成功?不是他麾下将领,或族中子弟?”张泊煦摇头,神色郑重:“店家,我亲口报的名号——郑森,字明俨,号大木。”仁宗呼吸微滞。郑森……郑成功本名。可若真是他,为何不称“延平郡王”,反以本名称之?又为何由张泊煦兄弟亲自带回,而非如李时珍、徐霞客那般自行登门?他脑中飞速掠过前文伏笔:朱聿键被朱高炽带往永乐朝,袁蓁蓁同行;郑芝龙面露惊色,叹闽粤总督梦碎;而郑成功——那一声“成功,不能了”,分明是郑芝龙对儿子的嘱托。原来如此。郑芝龙确已动念降清,却尚存一线迟疑;他不敢亲赴南明行宫逼迫朱聿键退位,便遣最信重、最忠烈、也最不易被清廷收买的嫡子代行——郑成功。而郑成功抵达行宫,恰逢朱聿键被朱高炽一行接走。他既未见君王,亦未得诏谕,唯见郑芝龙面色晦暗、欲言又止。彼时他心中已生疑云:父帅举止异常,似有隐情;行宫空寂,帝踪杳然;更有一道青烟自殿角腾起,转瞬即逝……他追循残迹而出,竟至旷野荒径。就在他拔剑四顾、疑是妖氛作祟之际,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裂开尺许缝隙——内里并非阴司地府,而是炊烟袅袅、竹篱矮墙、青瓦白墙的小院,门楣上悬着一块旧木匾,墨书三字:农家乐。张泊煦与张泊燧正蹲在院中逗弄一只芦花鸡,闻声抬头,见一青袍佩剑、眉目如刃的年轻男子立于篱外,腰间悬着一柄鲨鱼皮鞘长刀,鞘上刻着“忠孝”二字,刀柄缠着褪色红绫,犹带海风咸腥。张泊煦当时就乐了:“哟,这位小哥,赶海赶迷路了?”郑成功抱拳,声如金石:“在下郑森,奉父命寻访隆武帝踪迹,偶至此间。敢问此处何地?诸位又是何方高士?”张泊燧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起身:“高士不敢当,守门的。你哥俩刚送完宋朝的苏东坡、明朝的戚继光,正歇脚呢。”郑成功瞳孔骤缩。苏东坡已殁四百余年,戚继光亦卒于万历十五年——而他眼前二人,衣饰非明非清,言谈无拘无束,院中那口铁锅正咕嘟冒泡,锅沿贴着几张金黄酥脆的玉米饼,香气直钻鼻腔。他不信鬼神,只信实事。于是他沉声道:“若二位真识得先贤,请示一证。”张泊煦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翻开一页,指尖点向一段墨迹淋漓的批注:“喏,你看这个——‘戚元敬治军如烹小鲜,火候三分,盐不过指,故兵精而心齐’。这是戚继光昨儿吃着咱家酱肘子,边啃边写的。他说肘子比他当年在蓟镇犒军的还香。”郑成功俯身细看,那字迹筋骨开张,确有戚继光手札中常见的斩截之气;更奇者,纸页边缘沾着一点褐红油渍,似新染未干。他再抬眼,张泊煦已将册子翻到另一页,上面竟是几行狂草:“海雨天风独往还,岂随鳅鳝竞鲵桓——老夫今日得啖此饼,方知陆游所谓‘人间有味是清欢’,原不在山野,而在灶台。”落款:放翁。郑成功喉结滚动,指尖发颤。他熟读诗书,岂不知陆游卒于嘉泰三年?而此字迹墨色沉厚,纸纹细腻,绝非赝品可伪。他不再多言,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上:“郑某愚钝,愿随二位入内一观。”张泊煦接过刀,随手掂了掂,忽然凑近嗅了嗅,笑道:“好刀。刀鞘浸过桐油,刀柄缠绫用的是泉州老字号‘锦春记’的红绫,二十年前的老货——你爹倒舍得给你用这个。”郑成功浑身一震。锦春记早在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京时便关门歇业,泉州旧档中仅存一笔“天启末年,郑氏购红绫百匹”的记载。此事连郑家旁支都不尽知,眼前这人却一口道破。他再无疑虑,垂首道:“请带路。”于是,张泊煦与张泊燧一左一右,引他穿过竹帘,步入农家乐正厅。此时朱高煦正用显微镜观察苏轼《寒食帖》的纸纤维走向,听见动静抬头,见一青年将军肃然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满屋字帖、玻璃展柜、不锈钢水槽,最终定格在自己脸上。他放下仪器,慢悠悠道:“哟,来了个硬茬。”郑成功抱拳,不卑不亢:“郑森,见过……”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永乐大典》残卷影印件、桌上摊开的《天工开物》手抄本,以及角落里一台嗡嗡作响的冰箱——门缝透出冷气,凝着细密水珠。他改口:“见过诸位先生。”朱高煦没接话,只朝仁宗扬了扬下巴:“店家,人带来了。”仁宗迎上前,上下打量郑成功。他见过史书里的郑成功:画像上那人面容方正,双目炯炯,蓄须及胸,威严如岳。而眼前这位,不过二十五六,面庞尚带少年人的棱角,眼神却沉得像东海深处的玄铁,仿佛能一眼洞穿人心虚实。更令仁宗心头微震的是——郑成功左手小指缺了一截。史载,郑成功幼时随父驻守安平,曾遭荷兰火枪流弹所伤,断指疗愈后终身未长全。这细节,连《明史》都未曾详述,只散见于郑氏家谱手抄残本与荷兰东印度公司1646年航海日志中。仁宗不动声色,伸手道:“请坐。先喝碗热汤,驱驱海风寒气。”他转身去灶台舀汤,郑成功目光却黏在墙角那只冰箱上。他看见透明门内,整齐码着十几盒牛奶,盒身印着“蒙牛·2023限定款”,下方小字:“富含dHA & 益生菌”。他喉结又动了一下。朱高煦端来一碗汤,汤色澄黄,浮着几星枸杞与葱花,热气氤氲里,竟隐隐透出海盐的微咸。“尝尝,”朱高煦说,“用你们福建的紫菜、浙江的虾皮、山东的海米,加我们这儿的山泉水炖的。张泊燧说,这汤比你爹当年在厦门港犒军的‘三鲜羹’还鲜。”郑成功捧碗,热汤熨帖掌心。他吹了吹气,啜饮一口——鲜得舌尖发麻,喉头微甜,余味竟有淡淡甘草回甘。他搁下碗,直视仁宗:“先生既知家父,又识家传红绫、幼年断指……敢问,此地究竟是何处?先生又是何人?”仁宗洗净手,擦干,转身时神色已如古井无波:“此处是农家乐,我是掌柜,姓朱,单名一个‘高’字。”“朱高?”郑成功眉峰一跳,“可是洪武旧臣朱升之后?”“非也。”仁宗摇头,“我是朱高炽。”空气霎时凝滞。张泊煦手里的显微镜“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张泊燧叼着的狗尾巴草掉了下来;朱高煦握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汤汁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郑成功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头一杯凉茶,茶水泼湿了苏轼《赤壁赋》摹本一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住仁宗,一字一顿:“仁……宗皇帝?”“正是。”仁宗颔首,“不过,我如今不叫仁宗,叫‘高掌柜’。”郑成功膝盖一弯,竟要下跪。仁宗早有预料,一步跨前,双掌稳稳托住他臂弯:“莫跪。此处不兴这一套。”“可……”郑成功声音嘶哑,“陛下已崩于洪熙元年五月……距今……”他掐指疾算,脸色愈发苍白,“已二百一十三年!”“不错。”仁宗松开手,示意他坐下,“所以你该明白,你父郑芝龙派你来寻隆武帝,并非寻一位活人,而是寻一道‘活路’。”郑成功身躯剧震,猛然抬头。仁宗目光如炬:“你父知我等非常人,故遣你来探虚实;你既来,便说明你心中早有决断——宁信此间诡谲,不信清廷招降文书。”郑成功沉默良久,终缓缓点头:“家父……确有动摇。清使已三至安平,许以闽粤总督、潮漳巡抚之职,更言……”他咬牙,“更言若降,可保郑氏阖族富贵,免于屠戮。”“而你不信。”“我不信清人信义。”郑成功眸中燃起幽火,“更不信,大明气数已尽!”仁宗深深看他一眼,忽而转身,自柜台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匣面无纹,只嵌一枚铜扣,扣上刻着小小篆字:“永乐”。他打开匣盖——内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绢轴。仁宗徐徐展开。郑成功一眼认出,那是《永乐大典》残卷!可卷首赫然不是永乐年间的蝇头小楷,而是朱红色御批,墨迹如新,力透绢背:**“郑氏忠勤海疆,功在社稷。其子孙若有难,持此卷赴南京应天府,朕亲予剖断。钦此。”**落款处,朱砂玺印鲜红如血——**“大明成祖文皇帝之宝”**。郑成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他认得这玺印!郑家祠堂供奉的《郑和航海图》拓本上,便盖着同一方印!父亲曾指着那印,告诫他:“此乃太宗皇帝亲赐郑和七下西洋之凭信,凡我郑氏子孙,见印如见君!”可这印,不该早已随永乐朝湮灭于历史尘埃?更骇人的是——那御批文字,竟与他幼时在安平老宅密室所见一幅残画题跋笔意如出一辙!那画是祖父郑绍祖手绘《郑和牵星图》,背面题着半阙词,末句正是“朕亲予剖断”五字!他踉跄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竹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仁宗合上木匣,推至他面前:“此卷,是我祖父成祖亲授郑和,郑和临终前交予郑和副使王景弘,王景弘辗转托付郑氏先祖。传至你父手中,已被虫蛀三处,故藏于密室,从未示人。”郑成功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离匣面寸许,却不敢触碰。“你父未告诉你?”仁宗问。郑成功闭了闭眼,哑声道:“家父……只说,此卷关乎郑氏存亡,非至生死关头,不可启。”“那便是了。”仁宗声音温和,“他既让你来,说明关头已至。”院外忽起风,吹得竹帘猎猎作响。张泊煦踱步至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忽道:“店家,你说……郑成功若留在永乐朝,帮成祖练一支水师,能不能提前两百年,把荷兰人、西班牙人全赶出台湾?”仁宗未答,只看向郑成功:“你愿留下么?”郑成功怔住。留下?留在这古怪之地,见那些不该存在的人,用那些不可思议的物事?可他想起父亲枯槁的手、清使案前堆叠如山的降表、厦门港外逡巡的绿营水师战船、以及昨夜母亲在佛堂彻夜未熄的长明灯……他缓缓跪倒,额头触地,青砖冰凉。“郑森,愿为大明,效死!”话音未落,院门“吱呀”再响。一身素白裙裾拂过门槛,袁蓁蓁提着一只青布包袱,鬓发微乱,眼圈泛红,却站得笔直如松。她身后,朱高炽与朱高燧并肩而立,朱高炽手中,正托着一方紫檀木托盘,盘上静静卧着三枚玉印——第一枚,九叠篆“大明皇帝之宝”;第二枚,螭纽“奉天承运皇帝之宝”;第三枚,最是古拙,阳文直刻“永乐”二字,印底朱砂未干,鲜红刺目。袁蓁蓁望向郑成功,声音清越如磬:“郑将军,陛下有旨——即日起,授你‘靖海将军’衔,赐‘永乐水师提督’印,统辖琉球、台湾、澎湖诸岛防务。此印,”她指尖轻点第三枚,“乃成祖御赐真印,非仿非铸,胎骨为永乐初年特制寿山冻石,内含朱砂矿脉,遇水则赤,遇火不焚。”郑成功抬起头,只见那方“永乐”印在斜照进来的夕阳光里,竟真的泛出一层流动的、温润的赤色光晕,仿佛内里封存着两百年前未冷的岩浆。他喉头哽咽,再拜,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臣……领旨!”窗外风声骤紧,卷起满院竹叶,簌簌如千军万马踏浪而来。仁宗立于堂中,目光越过郑成功低伏的脊背,投向远处黛色山影。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推开,便再无回头路。郑成功的到来,不是终结,而是开端。因为永乐朝的舰队,需要真正的航海家;因为隆武朝的残局,需要一把劈开迷雾的利刃;因为这农家乐的灶膛里,柴火正旺,锅中汤沸,而更大的风暴,已在历史的海平线上,悄然积聚。他转身,走向灶台,掀开锅盖——白雾蒸腾,裹着浓香扑面而来。“来,”仁宗盛起三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递给朱高煦、张泊煦、郑成功,“趁热。吃完,咱们商量正事。”郑成功双手接过粗瓷碗,指尖触到碗壁烫人的温度,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抱着他站在安平码头,指着远处归帆说:“森儿,记住,海再大,也有岸;国再弱,也有根。”此刻,他低头看着碗中浮动的虾仁、紫菜、米粒,热气模糊了视线。原来,岸在此处。根,亦在此处。(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