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布斯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全场如雷的掌声和惊叹声。他很清楚，这些欢呼意味着什么。多点触控的展示已经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尽管谷歌手机是第一部拥有多点触控的手机，但他们的多点触...暮色渐浓，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无形之手依次点燃的星火。江雨汐坐在奔驰后座，车窗映出她半明半暗的侧脸——睫毛低垂，唇线微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那份销售汇总表的边缘。纸页已有些微卷，边角处甚至沾了点咖啡渍，是刚才在店门口匆匆喝完最后一口时蹭上的。那点褐色污痕，竟让她莫名想起唐俊西装袖口总爱别一枚银质袖扣，冷光凛凛，一丝不苟，仿佛连呼吸都得按秒计量。车行至京州东三环高架桥下，前方突然缓停。红灯六十秒，倒计时数字在挡风玻璃上幽幽跳动。江雨汐没看表，却准确数出了第七次呼吸的节奏。这习惯是重生后养成的——时间太贵，一秒都不能虚掷。她抬眼，望见斜对面巨型LEd屏正滚动播放今晚八点直播的回放剪辑：她指尖划过屏幕，水果忍者一刀劈开三颗草莓，弹幕如潮水般炸开“丝滑！”“这跟诺基亚那个电阻屏简直不是一个物种！”“陌陌自营店地址甩我！”——短短三十秒片段，右下角小字标注“全网播放量破217万”，底下还叠着一行企鹅直播平台官方认证的烫金徽章。助理小声提醒：“江总，成董秘书刚来消息，说成董明天上午十点在总部顶楼‘云栖厅’等您，还特意备注——‘带方案，不带情绪’。”江雨汐轻轻笑了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拉开手包侧袋，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黑色芯片卡——安卓华夏区最高权限测试卡，背面激光蚀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Project Phoenix”。凤凰计划。当初她亲手在立项书上签下名字时，唐俊就在隔壁会议室给诺基亚亚太区做季度汇报，PPT第一页写着“安卓生态尚处襁褓，三年内无威胁”。车流重新启动。她将芯片卡按在掌心，金属冰凉，边缘锐利，微微刺痛。这痛感很真实，比上辈子被董事会架空那天手腕上勒出的表带印还要清晰。那时她攥着辞呈走出大厦，暴雨倾盆，雨水混着睫毛膏淌进嘴角，又苦又涩。而此刻窗外霓虹流淌，车顶天窗透下细碎星光，她忽然想，原来复仇最锋利的刃，并非砸向敌人的拳头，而是把对方预言里“绝不可能”的事，一件件做成行业标准。手机震动。孙倩发来一张截图：企鹅直播间后台数据看板。峰值在线人数定格在328,471——突破平台限流阈值后仍持续涌入，系统自动开启第二路分流通道；用户平均观看时长58分17秒，弹幕互动密度达每分钟1206条，其中“陌陌自营店”关键词出现频次超1.7万次；更关键的是，私信咨询栏里，37%的用户主动索要“线下体验预约链接”，而非直接问“怎么买”。江雨汐拇指划过屏幕，点开一条最新私信：“江总您好！我在陌陌旗舰店买了手机，但发现充电器接口有点松动……能换吗？”她没让助理回复，自己敲字：“已记录，稍后专属客服会致电。另附赠您一张‘凤凰体验官’电子卡——下次到店，可优先试用我们下周上线的AI影像增强功能。”发送前，她顿了顿，在末尾加了个小小的火焰emoji。车子驶入陌陌集团总部地下车库。电梯无声上升，金属门映出她整理领口的身影。高马尾发丝被中央空调气流拂动，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一粒，露出锁骨下淡青色的血管。她没去碰，任那点微小的失序存在——就像她允许自己偶尔在深夜复盘直播脚本时，把“诺基亚”三个字写满整张废稿纸，再慢慢撕碎，看纸屑飘进碎纸机轰鸣的漩涡。云栖厅门推开时，成董正站在落地窗前。暮色为他银灰色西装镀上金边，他未转身，只抬手示意侍者续茶。“雨汐来了？坐。”声音沉稳如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刚才看了你店里的监控回放——那个中年女顾客付完款，店员递名片时多说了句‘您家孩子若用这手机学编程，我们体验中心有免费启蒙课’。这话谁教的？”“我自己加的。”江雨汐接过青瓷杯，热气氤氲，“诺基亚卖手机给家长，讲的是‘防沉迷’‘防辐射’‘电池安全’；我们卖手机，讲的是‘孩子第一次写代码的兴奋’‘用AR拍全家福的笑声’‘视频通话里爷爷奶奶看清孙子新牙的模样’。”成董终于转身，目光如探针般扫过她眉宇间尚未褪尽的倦色，忽而道：“唐俊今早飞新加坡了。”江雨汐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汤微漾，映出她瞳孔骤然收缩的倒影。“诺基亚亚太区新设‘中国特别事务部’，他挂帅。”成董踱步至会议桌旁，指尖轻叩檀木桌面，发出笃笃两声，“他们调取了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陌陌直营店的客流动线数据、企鹅直播用户画像重叠率、甚至包括你今天在店里多喝的那杯咖啡的消费记录——技术手段很老派，但很有效。”空气凝滞了三秒。江雨汐垂眸吹开浮叶，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所以？”“所以他们确认了两件事。”成董拉开抽屉，推来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烫金“Phoenix Countermeasure”字样，“第一，我们没走价格战，没补贴刷单，所有成交均来自真实体验转化；第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唐俊终于相信，安卓在中国，真能活下来。”江雨汐翻开文件。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对比表，左侧诺基亚新机，右侧安卓手机。她快速掠过，视线钉在右下角一行小字：“注：诺基亚已向工信部提交《智能终端基础交互规范》草案，核心条款要求所有触屏设备必须兼容电阻式压力反馈——此项技术安卓当前未适配。”她合上文件，忽然问：“成董，如果诺基亚明天宣布，所有进入中国市场的安卓手机，必须预装他们开发的‘安全卫士’APP，且该APP默认常驻后台、不可卸载……我们怎么办？”成董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色：“那就明天下午三点，你带着安卓团队，和工信部电子司的张司长一起，开个闭门会。张司长上周刚带队考察过陌陌体验中心的无障碍交互设计——他说，真正的好产品，不该让用户‘适应规则’，而该让规则‘适应人’。”江雨汐怔住。她记得张司长——那个总爱蹲在老年体验区，看白发老人颤巍巍戳屏幕却屡屡失败的老先生。上辈子，正是他退休前力推的《适老化改造指南》，成了压垮诺基亚最后一批功能机的稻草。“还有件事。”成董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昨天物流送到的。唐俊送的。”盒盖掀开，一枚银质袖扣静静躺在天鹅绒垫上。造型是抽象化的凤凰羽翼，却在翅尖嵌着一粒极小的诺基亚蓝宝石。江雨汐指尖悬停半寸，没碰。“他附了张卡片。”成董将一张素白硬卡推至她面前，上面仅有一行钢笔字：“江总慧眼，识得真火。此物权作薪柴——盼君烧穿旧壁，莫作灰烬。”江雨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暮色彻底沉落，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她忽然笑出声，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某种近乎悲悯的、豁然开朗的笑。她拿起袖扣，指尖用力，指甲在银面上划出细微白痕，然后轻轻放回盒中。“告诉唐俊，”她声音清越，像冰裂泉涌，“薪柴太小，烧不穿墙。我要的是整座火山。”翌日清晨六点，陌陌自营旗舰店后巷。一辆贴着“市政网络巡检”标识的厢式货车悄然停靠。车门滑开，四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鱼贯而出，每人背着双肩包，胸前工牌印着“安卓系统优化组”。为首者抬头看了眼店铺招牌，口罩下嘴角微扬——正是孙倩。她抬手，腕表屏幕亮起，显示着实时定位：距离诺基亚中国总部直线距离1.7公里。同一时刻，诺基亚亚太区会议室。唐俊正在投影幕布前讲解PPT。幕布上赫然是陌陌旗舰店客流热力图，红色高亮区域精确覆盖店内体验台、儿童编程角、老年语音助手演示区。“……他们用场景化体验绕开参数战争，”他语速平稳，“但所有场景，都依赖稳定的网络连接与低延迟云服务——诸位，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他翻页，新幻灯片标题猩红刺目：“断网七十二小时计划”。此时，江雨汐正站在陌陌集团数据中心顶层。脚下是三千台服务器组成的蓝色光海，散热风扇的嗡鸣汇成低沉潮音。她面前悬浮着全息沙盘，无数光点如星辰般明灭——那是全国一百家直营店的实时网络状态。孙倩发来的加密消息在视网膜上投射：“已接入门店本地边缘计算节点，诺基亚的dNS劫持指令，将在0.3秒内被我们的‘星链’协议识别并拦截。”江雨汐伸手，指尖点向沙盘中央一点。光晕扩散，瞬间点亮所有门店坐标，同时弹出一行小字：“凤凰计划·第一阶段完成。下一步：星链协议开源。”她转身走向落地窗。晨光正刺破云层，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光洁地板上，影子边缘锐利如刀锋。楼下街道，第一缕朝阳恰好跃上陌陌旗舰店玻璃幕墙，整面墙体霎时迸发炽烈金光，仿佛真的燃起不灭烈焰。而就在光影最盛处，幕墙倒影深处，隐约映出唐俊站在诺基亚会议室窗边的身影。他同样望着东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那里，本该有枚银质袖扣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江雨汐没有移开视线。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玻璃上那个遥远的倒影，做了个极轻、极慢的收拳动作。拳心紧握，指甲深陷掌纹。掌心之下，是滚烫的、奔涌不息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真实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