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开业第一天，早上八点。

    林逸站在门口，手心有点汗。易玲儿在里头整理书架，表面淡定，但摆书的频率暴露了紧张。

    “会有人来吗？”林逸第十次问。

    “会。”易玲儿第十次答。

    八点半，第一个客人推门。

    是个中学生，校服有点大，背个沉书包。他在门口犹豫了三秒，才进来。

    “欢迎。”林逸尽量笑得自然。

    中学生脸红了：“那个……这里真的能和外星人聊天？”

    “能。”易玲儿走过来，“二楼有设备。想聊什么？”

    “就……考试。”中学生声音很小，“他们也要考试吗？”

    易玲儿带他上楼。

    二楼很简单，几把椅子，一个大屏幕。易玲儿操作设备，接通光团c文明的公共聊天频道。

    屏幕亮了。出现一个孩子，看起来十三四岁，皮肤有淡淡的光晕——光团c文明的幼年体。

    “你好！”外星孩子挥手，“我是小光！”

    中学生瞪大眼睛：“你……你好。我叫小凯。”

    “小凯你好！你想聊什么？”

    “你们……考试吗？”

    “考啊！”小光来劲了，“昨天刚考了概率应用！有道题可难了，算三颗流星同时划过母星天空的概率……”

    两人聊开了。

    易玲儿悄悄下楼，对林逸比了个oK手势。

    林逸松口气。

    至少第一个客人没被吓跑。

    上午十点，陆续来了几个客人。

    有个老太太来买养生书，结账时看到柜台边的抽奖箱。

    “这是什么？”她问。

    林逸解释：“买书可以抽一次奖。奖品不是东西，是……一个建议。”

    “建议？”

    “对。”易玲儿接话，“我们根据概率，给您一个生活小建议。”

    老太太觉得新鲜：“那我试试。”

    她伸手进箱子，摸出个小纸卷。

    展开，上面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去公园长椅坐二十分钟。可能遇见旧友，概率63%。】

    老太太愣了：“这……”

    “就是个小提示。”林逸笑，“去不去随您。”

    老太太半信半疑，拿着书走了。

    十一点，来了个上班族。西装皱巴巴，眼圈黑着，一看就是加班过度。

    他抽到的建议是：

    【今晚七点前下班。工作效率会提升40%，被老板骂概率降低87%。】

    上班族苦笑：“我也想啊。但活儿干不完……”

    “试试看。”易玲儿说，“有时候早点走，脑子更清醒，反而做得快。”

    上班族没说话，付了钱走了。

    中午，乐双顺来了。

    他拎着三份盒饭：“怎么样？”

    “还行。”林逸汇报战绩，“上午七个客人，五个抽了奖。有个老太太抽到‘去公园遇旧友’。”

    乐双顺笑了：“这建议好。温暖又不干涉。”

    三人坐三楼吃饭。

    正吃着，楼下传来推门声。

    易玲儿下去看。

    又是那个中学生小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带了两个同学。

    “姐姐！”小凯脸红红的，“我们……想抽奖。”

    “好啊。”易玲儿指指箱子，“买书才能抽。”

    三个孩子凑钱买了本《宇宙概率趣闻》。

    小凯伸手抽奖。

    纸卷展开，他看了一眼，脸更红了。

    “写的什么？”同学凑过来看。

    小凯赶紧捂住。

    易玲儿温和地说：“不想分享可以不说。”

    小凯犹豫了几秒，小声问：“这个……准吗？”

    纸卷上写的是：

    【你暗恋的人也喜欢你的概率是37%，但如果你明天主动对她笑一笑，这个概率会变成63%。】

    易玲儿笑了：“概率是客观的。但‘笑一笑’这个变量，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

    小凯盯着纸条，眼神闪烁。

    “她……坐我前桌。”他声音更小了，“我从来没敢跟她说话。”

    “那就从笑开始。”林逸不知何时下楼了，“不用说话，就笑一下。很简单。”

    小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三个孩子走了。

    乐双顺下楼，看着他们的背影：“这建议谁写的？”

    “我。”林逸挠头，“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乐双顺说，“正好。青春期的小事，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下午客人更多了。

    有人抽到“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今天特别想你”（概率81%）。

    有人抽到“走另一条路回家，可能发现好吃的店”（概率56%）。

    有人抽到“今晚别熬夜，明天有好消息”（概率不明，但建议总是好的）。

    每个建议都简单，温暖，不强迫。

    抽奖箱旁渐渐围了人。大家开始讨论自己抽到的建议，分享要不要照做。

    “我抽到‘给前任发句抱歉’，但我们都分手三年了……”

    “我抽到‘尝试没吃过的水果’，这有什么意义？”

    “我抽到‘原谅自己一次’，我……确实该原谅自己了。”

    书店里有了人气，有了交谈，有了笑声。

    易玲儿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热。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不是高高在上的概率理论。

    是融入生活的，小小的，温暖的提示。

    傍晚六点，准备关门了。

    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小凯冲进来，脸红得像苹果，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我笑了！”他喘着气，“她……她也对我笑了！”

    林逸和易玲儿对视一眼，笑了。

    “然后呢？”易玲儿问。

    “然后……她说我数学作业有道题写错了，要教我。”小凯语无伦次，“我们约了明天一起写作业！”

    乐双顺在三楼听到动静，下来看。

    小凯看见他，更激动了：“乐老师！那个建议……太准了！”

    乐双顺拍拍他肩：“不是建议准，是你自己勇敢。”

    小凯用力点头，兴高采烈地跑了。

    书店安静下来。

    林逸关上门，挂上“打烊”的牌子。

    第一天，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易玲儿问。

    林逸想了想：“累，但……舒服。”

    对，舒服。

    不是完成宇宙使命的成就感。

    是帮助一个中学生鼓起勇气的，小小的，踏实的舒服。

    乐双顺看着抽奖箱：“明天多准备点纸条。我觉得……会火。”

    他猜对了。

    第二天，书店门口排了队。

    第三天，队伍更长。

    一周后，“可能性的森林”上了本地新闻：

    【一家书店用概率温暖整条街】

    报道里，记者采访了几个客人。

    老太太说：“我去了公园，真遇到了三十年没见的老姐妹。我们哭了。”

    上班族说：“我七点下班了，活儿确实干得更快。老板还夸我效率高。”

    小凯没接受采访，但他偷偷给书店送了盒巧克力。

    纸条上写：谢谢你们，让我的青春多了一点勇气。

    林逸吃着巧克力，对易玲儿说：“这比宇宙峰会获奖还甜。”

    易玲儿笑着点头。

    乐双顺坐在专属座位上，看着店里温暖的人气。

    他知道，书店已经不只是书店了。

    它成了一个小小的，概率与温暖交汇的，奇迹之地。

    而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