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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信号弹
    孔昭意这话几乎就是在鲁米斯的雷区上反复横跳了——他从小在国内长大,因为天生的发色总是被人误认为是染的。

    在很多人的观念中,染黄发的人一定都是坏孩子。

    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让鲁米斯受了不少莫名其妙的冤枉,也使他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眼下已经过去多年,再次听见这个带着蔑视的称呼,让他的情绪被彻底拉到最顶点。

    “好啊,你想找死,那我们就试试吧!”

    月光被云层揉碎成银屑,洒在青石小径上。

    鲁米斯的皮靴碾碎了地面上的落叶,从大腿上摸出的匕首在指间翻转出冷光。

    孔昭意的长刀自右侧撩起,刀镡撞开匕首的瞬间,刀刃已经顺着路米色的小臂螺旋上削。

    鲁米斯后撤半步,身上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发出撕裂声,左肩渗出了一道红线。

    一丝混着夜来香甜腥气息的铁锈味传进他的鼻腔内。

    那双略显深邃的黑色眼眸眯了眯,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宋飞还要再纤瘦一些的女人竟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兵器相接之时,鲁米斯瞧见对方只是单手持刀,毫不费力地将自己挑开。

    这让他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接连的攻击中,鲁米斯几乎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拿了出来,但依旧没能讨到一丝便宜。

    甚至,孔昭意面上的表情不曾有半分变化。

    第七次的交锋在方才焦灰落下的地方爆发,鲁米斯假意踉跄引着孔昭意追击,在又在深色的青苔上急停反身,锋利的匕首直取孔昭意的喉咙。

    然而,长刀的刀柄突然下坠,尾端重重击打在鲁米斯的腕骨上。

    匕首坠地的清脆声响中,月光终于完整地爬上了孔昭意的刀身,像是为这道银弧镀上了第二层锋刃。

    当鲁米斯捂着已经因为骨折而青紫肿胀的右手单膝跪地时,孔昭意的刀尖正挑着他的下巴,抵在他喉结前三寸的位置上。

    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半截树叶粘在刀刃上,随着孔昭意平稳的呼吸轻轻震颤。

    “小黄毛,你真不行啊。”

    孔昭意说罢,便状似无意地转过头去,对着宋飞轻轻一笑。

    “就这水平和拿队友挡刀的人品,也值得你害怕?”

    她的头虽然偏转过去,但余光里一直瞄着跪地不起的鲁米斯。

    果然,对方也并没有辜负她。

    就在孔昭意转过头去的时候,鲁米斯弯下腰,装作腕上疼痛难忍的样子,从腰带上掏了个小玩意出来。

    将东西拿在手上之后,他便突然暴起,想要将手上的针头扎进孔昭意袒露出来的侧颈上。

    但,银针的破空声却击碎了他的设想——另一只完好的手腕此时也因为银针穿过而失去知觉。

    “咔哒——”

    玻璃针剂掉在地面上,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晶莹的冰花,淡蓝色的药剂顺着石缝蜿蜒,仿佛一条苏醒的毒蛇正在吐着信子。

    月光给破碎的针尖镀上寒芒,药液蒸腾起带着苦杏仁味道的雾气,在被焦灰染黑的青苔上蚀出星星点点的痕迹。

    孔昭意的目光掠过果断出手的老冯,转回身,看着双手无力瘫在身前的鲁米斯。

    “啧,就说你这种人才导致喜欢染黄发的人风评被害吧!”

    “一点都不老实。”

    话音未落,孔昭意的刀尖已经顺着鲁米斯的喉咙向下,缓缓游向锁骨。

    一道细密的红线在鲁米斯的皮肤下浮现,突然迸裂成绯色的瀑布。

    沉重的身躯扑倒在地上,脖颈的伤口恰好对准青石板上蜿蜒的药剂。

    血液与蓝色溶液相遇的刹那,升腾起一阵轻薄的紫烟,腐蚀得那些沾染焦灰的青苔蜷缩如焦黑的指甲。

    月光给这摊交融的液体覆上磷光,仿佛一条刚刚诞生的星河,在鲁米斯逐渐扩散的瞳孔里,还倒映着孔昭意收起长刀时振落的夜露。

    跟着鲁米斯来的那几个人震惊之余,眼中满是惧怕。

    而人群最后面,鲁米斯小队里跟随他最久的一个瘦小男人却在一点点朝后挪动着。

    他的斜后方就是一座足以遮蔽他身形的假山,他的腰上就是通知增援的信号弹。

    在鲁米斯被击倒在地的时候,这个瘦小男人就已经动了心思,想要快速逃离这里。

    他比鲁米斯看得更清——他们就像是一群举着木棍挑衅风暴的蝼蚁,那个女人连衣角都未曾乱过。

    孔昭意的指间还拈着那片从刀刃上振落的半截树叶,她放任这群人靠近这里,就如同允许将死之人在棋盘上再多挪一子。

    当第一个偷袭者开始后退时,青石板路上突然能量涌动——他们的来路已经被透明的空间屏障彻底封死。

    那个后退的瘦小男人像是被火燎到的老鼠,缩着脖子想要往加上的阴影里钻。

    他怀里藏着信号弹,金属管硌得他肋骨生疼,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增援赶到后如何趁乱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虽然从前也是雇佣兵,但也不过是因为鲁米斯强大才一直像个马屁精一样依附于他。

    不过他的巴结多少还是很有成效的,不然鲁米斯也不会增援信号弹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

    而此时,这枚小小的信号弹似乎成了他逃生的希望。

    可他没有发现,就在他满心盘算着用别人的命给自己铺一条生路的时候,他的小算盘已经全然落在长生的异能感知中了。

    以孔昭意和长生的默契,只是一个眼神,孔昭意便明白了长生的意思。

    那个瘦小的男人稍稍脱离队尾,跑向不远处的假山,就在他放摸到假山后面的凹槽时,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紧接着,是头顶、脚底、四面八方……

    六面透明的囚笼将他活生生砌进空气里,想要张嘴呼救,他却发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视网膜是最先抗议的,摩西血管接连爆裂,像是有人往他眼球里灌进滚烫的朱砂。

    当空间屏障开始收缩时,那个瘦小男人的关节发出核桃被碾碎一般的脆响,信号弹的拉环还卡在他痉挛的指缝间。

    最后一声闷响像在踩爆浆果。

    密闭空间里炸开的信号弹将血肉揉成诡异的玫红色,膨胀的火光在透明的牢笼中左冲右突,飞溅的骨渣被映照得如同某种现代艺术展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