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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大开眼界!
    军工区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锤击与爆鸣的回响,却隔不断空气中残留的金属气息。

    几人立在通往下一区域的石道上,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方才所见的一切,仍在脑海中回荡。

    膛线火枪的精密。

    轮转连发的雏形。

    可机动火炮的刻度标尺。

    那一件件尚未完全成熟的器械,如同未出鞘的锋刃,静静蛰伏。

    拓跋燕回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的目光不再像刚入格物监时那般震动外露,而是收敛下来。

    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思索。

    她开始意识到,这里不仅是兵器之所,更是一种体系的源头。

    也切那神情复杂。

    他不再频频发问,只是默默打量着四周。

    目光里少了质疑,多了慎重。

    达姆哈的步伐比来时沉重几分。

    他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思考某种难以言明的对策。

    瓦日勒依旧冷静。

    可那份冷静里,隐约多出几分敬畏。

    萧宁走在最前。

    步履从容,神色平静。

    仿佛方才那些足以撼动格局的器械,只是格物监日常的一角。

    阳光从高处洒落。

    照在宽阔的石道上。

    两侧厂房鳞次栉比,烟雾在远处升腾。

    推车来往,匠人与学徒分区而行。

    每一处区域都有标识。

    每一道流程都有记录。

    从高处望去,整片格物监像是一座有序运转的巨大机体。

    军工区只是其中一部分。

    而前方,另一片区域的建筑风格明显不同。

    没有厚重铁门,没有守卫森严。

    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院落与大片敞开的工棚。

    门口木牌上,写着两个字——民生。

    拓跋燕回目光微动。

    “民生区?”

    萧宁点头。

    “兵器,终究只是防卫。”

    “国家之本,在民。”

    几人随他走入其中。

    空气中的气味随之改变,少了火药与钢铁,多了木屑与泥土。

    院落之中,摆放着各种器具。

    木架之上,是形态奇特的农具。

    有人正在试验某种改良犁具。

    有人正在组装水车结构。

    一处空地上,几名匠人与农夫模样的人围在一件大型器械旁,反复调整。

    拓跋燕回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架双轮铁犁。

    与常见的木犁不同。

    犁头明显更为锋利,材质似铁非铁。

    后方连接双轮,可由一人推行,也可由牛马牵引。

    犁身角度可调,旁边还刻有深浅刻度。

    达姆哈忍不住走近。

    “这……是犁?”

    一名匠人抬头,点头答道:“改良犁。”

    “犁头更坚,入土更深。”

    “轮架稳定,省力。”

    也切那皱眉。

    “省力多少?”

    匠人想了想。

    “同样田地,人力减少三成。”

    “三成?”

    瓦日勒低声重复。

    若一人可当两人用,那意味着什么?

    拓跋燕回又看向另一侧。

    那里摆着一架木制结构。

    上方有漏斗,下方有均匀分布的小孔。

    旁边还有转动轴。

    “这又是什么?”

    她问。

    匠人拱手道:“播种机。”

    “将种子放入漏斗,转动轴轮。”

    “种子可均匀落入沟中,避免浪费。”

    也切那瞳孔微缩。

    “均匀?”

    “不错。”

    匠人解释道。

    “深浅一致,间距固定。”

    “产量更稳。”

    达姆哈看着那简易却精巧的结构,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东西不华丽,也不震撼,却实用得可怕。

    再往前,一座改良水车缓缓转动。

    水流被引入渠道,转轴连接着后方的锤击装置。

    每一次转动,铁锤便自动落下。

    规律,稳定,无需人力。

    拓跋燕回驻足。

    “这是……”

    “水力锻锤。”

    萧宁淡淡解释。

    “河流不断,便可昼夜不停。”

    也切那缓缓吸气。

    “那岂不是……”

    “产量翻倍。”

    萧宁接道。

    空气一瞬沉寂。

    他们忽然明白,民生区看似平凡,却比军工区更深远。

    军工决定战争,民生决定国力。

    一架犁具节省三成人力。

    一架播种机稳定产量。

    一套水力锤替代数十名匠人。

    若推广开来,那是整个国家生产力的跃升。

    拓跋燕回低声问:“这些,都已推广?”

    萧宁摇头。

    “尚在试验。”

    “定型之后,再推各州。”

    达姆哈苦笑。

    “你们连农具,都如此折腾,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这话虽是玩笑,却无人发笑。

    因为他们清楚,这不是玩笑,这是趋势。

    瓦日勒缓缓说道:“若民生稳固,军备自然更强。”

    萧宁看了他一眼。

    “正是如此。”

    阳光透过工棚顶隙落下。

    照在木轮与铁犁之上。

    匠人与农夫并肩讨论,学徒记录试验数据。

    远处水声潺潺。

    整片民生区显得宁静而有序。

    与军工区的震撼不同。

    这里更像一股无声的力量,缓慢,却深远。

    拓跋燕回望着这一切,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若说军工让人畏惧,那么民生,则让人羡慕。

    她轻声问道:“陛下,你究竟想把大尧,带到何处?”

    萧宁微微一笑。

    “不过是,让百姓活得更好。”

    “顺便,让别人不敢轻易动心思。”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几人心头同时一震。

    军工与民生并行,体系与技术齐进。

    他们忽然意识到,大尧的变化,或许才刚刚开始。

    几人沉默片刻之后。

    萧宁没有再多言。

    他只是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向里走。

    民生区的工棚渐渐被抛在身后。

    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道宽阔的土路延伸向前。

    两侧是被划分整齐的试验田。

    田埂分明,水渠纵横。

    远处有水车缓缓转动。

    木轮与水流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风吹过,苗叶轻轻起伏。

    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比方才工坊中的木屑气息更为清新。

    拓跋燕回站在田埂边,目光微微一凝。

    她一眼便认出,这些试验田里,正是方才在工棚中见到的那些器具。

    双轮改良犁正在翻土。

    播种机沿着垄线缓缓前行。

    水车带动的灌溉装置正在均匀放水。

    几名匠人与农夫模样的人分立在不同田块。

    一边操作,一边记录。

    木牌插在田头,上面标着“对照区”与“改良区”。

    也切那再也按捺不住。

    他快步走下田埂,靴子踩进泥土。

    达姆哈与瓦日勒紧随其后。

    拓跋燕回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提起衣摆,跟了上去。

    最靠近的一块田地里。

    一名农夫正推着那架改良犁。

    牛在前方缓缓行走,犁头入土,泥层翻卷。

    每一道沟壑深浅一致。

    拓跋燕回蹲下身。

    她伸手触摸翻开的泥土。

    湿润而松软,明显比另一侧对照区更深。

    她抬头看向另一边。

    普通木犁翻出的土层明显浅薄,且沟壑不够整齐。

    “这是同一块地?”

    她问。

    记录的学徒点头。

    “土质一致,耕作时间一致,只器具不同。”

    也切那走到对照区与改良区之间。

    他来回打量,沉默许久。

    “时间缩短多少?”

    他问。

    “目前统计,约四成。”

    学徒答道。

    达姆哈闻言一怔。

    “方才说三成,为何如今四成?”

    匠人拱手解释。

    “方才为初期试验,如今改良过轮架与犁角,效率再增。”

    拓跋燕回缓缓站起。

    目光复杂。

    这不是夸口,是实实在在的数据。

    她忽然看向萧宁。

    “可否让我们试一试?”

    萧宁淡笑。

    “自然。”

    那名农夫退到一旁。

    也切那率先握住犁柄。

    他身材魁梧,双臂有力。

    原本以为这种农具对他而言不过寻常。

    可当牛牵引前行之时,他却明显感觉到不同。

    阻力远小于他印象中的木犁。

    犁头入土平稳,轮架稳定,无需频频调整方向。

    行走数丈之后,他停下。

    回头望着那一条笔直深沟。

    沉默良久。

    “确实省力。”

    他低声道。

    达姆哈接过犁柄。

    他本就出身草原,对农耕不算精通。

    可推行数步之后,便也察觉其中巧妙。

    “若换作普通农夫,只怕更能感受到差异。”

    他缓缓说道。

    拓跋燕回也走上前。

    她虽为公主,却并非未曾见过农田。

    只是亲自推犁,却是头一遭。

    她握住木柄,起初有些生疏。

    但很快稳住。

    行走数步之后,她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讶色。

    “竟然如此顺畅。”

    泥土被翻起,几乎没有卡顿。

    她停下时,额头甚至未见多少汗意。

    “若换作旧式犁,恐怕早已疲惫。”

    她低声补了一句。

    几人对视。

    眼神中已无怀疑。

    再往前。

    播种机正在另一块田间运作。

    漏斗中装满种子,转轴带动落种,均匀有序。

    瓦日勒走近。

    仔细观察之后,伸手扶住扶柄。

    “我来试试。”

    他推着播种机缓缓前行。

    种子按固定间距落入沟中,不多不少,不深不浅,几乎没有浪费。

    他停下。

    低头看着那整齐的种行。

    久久无言。

    达姆哈忍不住笑道。

    “这东西若推广,农夫怕是要把你们供起来。”

    萧宁摇头。

    “只要能增产,供不供都无所谓。”

    拓跋燕回走到对照区。

    那里仍是人工撒种,种子分布杂乱,有的过密,有的过疏。

    她一眼便看出差距。

    “若按这般间距,产量至少稳三成。”

    也切那点头。

    “而且节省种子,这才是关键。”

    远处水车声响。

    几人又走向灌溉区。

    水流沿着刻度板控制的渠道缓缓流入田间。

    水量均匀,没有泛滥,也无干涸。

    一名匠人展示记录册。

    “同样水源,可多灌三块地。”

    达姆哈彻底沉默。

    他原本以为军工区才是大尧真正的力量。

    如今才明白,民生与试验区,才是根基。

    拓跋燕回缓缓环顾四周。

    阳光洒在田野之上,水车转动,农具运作。

    匠人与农夫并肩讨论。

    一切显得宁静而有序。

    可这种宁静,却蕴含着可怕的潜力。

    她深吸一口气。

    “陛下,你不仅在练兵。”

    “你是在重塑天下。”

    萧宁只是淡淡一笑。

    “重塑谈不上,不过是,让百姓少些辛苦。”

    也切那低声道。

    “若百姓富足,军队自然强盛。”

    瓦日勒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国力。”

    达姆哈长叹一声。

    “我们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几人再次看向那一片试验田。

    再无半分轻视。

    只有由衷的佩服。

    他们亲手推过犁,亲眼见过对照,亲自体会过差距。

    这不是夸耀,是事实。

    拓跋燕回轻轻抬头。

    阳光映在她的眼底。

    她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片田地。

    或许比千军万马更重要。

    因为这里。

    孕育着未来。

    几人离开试验田后,沿着石道继续前行。

    空气中的泥土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甜味与咸香,混杂在温热的蒸汽里,在风中缓缓飘散。

    前方是一排低矮却极为宽阔的工坊,屋顶开着通风口,白雾般的蒸汽不断从中升腾而出。

    木牌悬在门口,上书两个字——精制。

    也切那微微皱眉。

    “精制?”

    达姆哈目光落在工坊内来往的匠人身上。

    铜盆、木桶、长柄木勺,在他们手中有条不紊地流转着,像是一条早已成熟的流程。

    几人走入其中,热浪扑面而来。

    数口铜锅一字排开,锅下火焰稳定,锅中液体翻滚,却并不浑浊,反而显得格外清亮。

    拓跋燕回走近细看。

    她原以为这是普通熬糖,可当视线落在那几层叠放的滤布与沉淀槽时,神色便渐渐凝重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她开口问道。

    一名匠人抬头见礼,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回殿下,这是精糖。”

    他说着,将一旁木盘端来。

    木盘之中,铺着一层细小晶体,洁白如霜,在阳光照射下微微泛光,与寻常粗糖完全不同。

    也切那不由自主向前一步。

    他见过最好的糖,多半呈暗黄之色,质地粗糙,入口带着杂味,可眼前这盘糖,却几乎没有半点杂色。

    “这真是糖?”

    匠人笑着点头。

    “甘蔗榨汁后,先沉淀去杂,再以石灰与草木灰调和,反复过滤,慢火熬煮,最后结晶而成。”

    他说得平静。

    可几人却听得心头一震。

    如此复杂的流程,显然不是随意为之,而是经过多次试验与改进之后才形成的。

    也切那伸手捻起少许。

    糖粒在指间轻微摩擦,竟几乎没有粘连。

    他放入口中,甜意瞬间化开,没有半点苦涩,清透得令人难以置信。

    达姆哈紧随其后尝了一点。

    他原本并未抱太大期待,可甜味入口的那一瞬,眼神骤然一亮。

    “这比王庭供奉的糖还要纯。”

    瓦日勒没有说话,只是再取一撮细细品味。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若此物售于市面,只怕贵族都会争抢。”

    拓跋燕回也尝了一点。

    甜味在舌尖铺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细腻与干净,没有任何杂质残留。

    她缓缓抬眸。

    “此法,是谁所创?”

    匠人几乎不假思索。

    “当今陛下。”

    语气坚定。

    “陛下当年亲自改良熬煮之法,还教我们如何分层过滤。之前外界都说陛下纨绔,可我们这些匠人心里清楚,若非陛下指点,断不可能有今日这般精糖。”

    几人心头再次一震。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震撼。

    可当这句话再次落在耳中时,依旧难以平静。

    而另一侧炼盐工坊内,场面更为壮观。

    数口大锅翻滚着卤水,蒸汽弥漫,沉淀池中层层分离杂质,滤网细密如纱,结晶槽内铺着洁白盐粒。

    那盐粒细密均匀,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杂色。

    也切那走近时,甚至有一瞬怀疑,那是不是某种粉末。

    “这是盐?”

    匠人点头。

    “多次沉淀,反复过滤,再以低温慢煮,杂质几乎尽除。”

    达姆哈取了一撮放入口中。

    他本以为盐不过是咸味,差别不大,可这一口下去,却没有丝毫苦涩与砂感,咸味纯净而柔和。

    他忍不住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彻底沉默。

    瓦日勒尝过之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盐,比草原上最好的盐还细。”

    拓跋燕回望着那一槽洁白盐晶。

    她忽然意识到,盐与糖并非奢侈之物,而是关乎民生根本的日常所需。

    若品质提升,若产量稳定,那影响的,绝不仅是贵族的餐桌。

    她缓缓转头,看向萧宁。

    “连盐与糖,你都亲自参与?”

    萧宁神情平静。

    “百姓每日所食,不过米、盐、菜。若盐苦糖杂,生活便多一分艰难。”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在场几人却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军工震慑外敌。

    农具稳固产量。

    精盐细糖改善民生。

    这不是零散的发明,而是一整套对国家根基的重塑。

    也切那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原以为,大尧强在兵。”

    “如今才明白,是强在细处。”

    达姆哈苦笑摇头。

    “连盐都能做到这般地步,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拓跋燕回没有再多言。

    她只是再次望向那一锅翻滚的糖液与那一槽洁白盐晶,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几人继续前行,终于到了前方那一片半开放的工坊。

    数个宽大的石池整齐排列,其间有人来回忙碌,木槌击打声此起彼伏,却不似军工区那般沉重,反而带着一种节奏分明的清脆。

    拓跋燕回抬头望去。

    只见一侧木架上,整齐悬挂着一张张白色纸页,在阳光下随风轻轻摆动。

    那纸色洁白,纤维细密,远比她印象中的黄麻粗纸要细腻得多。

    “这是……造纸坊?”

    她低声问道。

    萧宁点了点头。

    “改良纸法。”

    几人走近。

    一名匠人正将打好的纸浆均匀铺在细密竹帘之上,动作熟练,浆水流淌间厚薄极为均匀。

    旁边另有匠人将已成型的纸页轻轻揭下,压平晾晒。

    也切那忍不住伸手取下一张已干的纸。

    指尖触感柔韧,却不粗糙。

    他轻轻一抖。

    纸面平整,没有明显的纤维结块。

    “这纸,比京城最好的贡纸还要细。”

    他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达姆哈也上前摸了摸。

    “薄,却不易破。”

    瓦日勒仔细观察纸面。

    “颜色纯净,几乎没有杂点。”

    匠人闻言,笑着解释。

    “陛下改良了蒸煮与漂洗之法,又加了一道细筛过滤,纸浆更匀。”

    “再用石压定型,纸面自然平整。”

    他说话时,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敬佩。

    “若非陛下亲自示范,我们这些人,还以为纸就只能做到那般粗糙。”

    拓跋燕回缓缓抬眸。

    她忽然意识到,纸张质量的提升,远不止书写舒适那么简单。

    纸若更好,书册便更耐久。

    典籍传承,官府文书,乃至民间教育,都会随之受益。

    “产量如何?”

    她问。

    匠人拱手。

    “同等人手,产量提升近一倍。”

    也切那闻言,神色更为凝重。

    纸张若廉,书册便可多印。

    书册若多,学子便多。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当几人尚在打量纸坊之时。

    另一侧,却传来一阵细细的刮擦声。

    声音轻微,却连绵不断。

    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排木案上,摆着一支支细长之物,外形圆润,约莫手指粗细。

    几名匠人正在削制外壳,又有人将某种黑色细条嵌入其中。

    “那又是何物?”

    达姆哈疑惑道。

    萧宁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一支。

    “此物,名为铅笔。”

    他语气平静。

    也切那微微一怔。

    “铅笔?”

    他自幼习文。

    毛笔、竹笔、狼毫,他都熟稔于心。

    可眼前之物,却从未见过。

    萧宁将铅笔递给他。

    “试试。”

    也切那接过。

    手感轻巧。

    笔身光滑。

    不像毛笔需蘸墨,也不似竹笔需磨汁。

    他望向案旁的一张白纸。

    略一思索,便轻轻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细微而均匀的沙沙声。

    一道清晰的黑线随之出现。

    笔迹流畅。

    不晕不散。

    无需蘸墨。

    无需等待干透。

    他又写了几个字。

    笔锋虽不如毛笔柔软,却胜在利落清晰。

    “这……”

    他停下手,目光微亮。

    “无需墨水?”

    萧宁点头。

    “内部为石墨细芯。”

    “书写后可削尖,反复使用。”

    也切那低头看着手中之笔。

    他尝试轻轻擦拭纸面。

    部分笔迹竟能被抹淡。

    他不由轻吸一口气。

    “若用于草稿,极为便利。”

    “行旅在外,也可随时记录。”

    达姆哈在一旁笑道。

    “这东西,倒像是给你们这些读书人准备的。”

    瓦日勒却摇了摇头。

    “不止。”

    “军中绘图、标记路线,也极为方便。”

    拓跋燕回接过一支。

    她也在纸上试写几笔。

    动作虽不如也切那娴熟,却能明显感觉到那种轻便与直接。

    不必研墨。

    不必提笔蓄势。

    落下便成。

    “确实便利。”

    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