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中惨败的消息传回了淮海。

    火字堂堂主严风烈生死不知，火字堂派出去的人马全部被特种部队扣押，山字堂的五十人精锐全员重伤，副堂主周圣杰奄奄一息，最有前途的五长老谢柏庭身死道消！

    这惨烈的战报，让整个东山剑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一般，骤然炸开！

    此时，东山大殿的“剑鸣堂”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堂内站着数十人，一个个呼吸皆是无比沉重，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东山剑派自聂惊宇就任掌门以来，始终是高歌猛进，......

    夜色如铁，压向大地。黑狱所在的北邙山脉深处，浓雾翻涌，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哀嚎。山体内部，十八道合金闸门层层封锁，红外线、重力感应、生物电波扫描交织成网，任何未经授权的生命体一旦靠近，都会被瞬间蒸发。

    可就在这死亡禁区的外围，七道黑影悄然浮现，如同幽灵般贴着岩壁前行。他们步伐轻盈，呼吸绵长，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面的压力传感器。为首之人正是苏无际，他手中握着那枚黑色晶片“渊起”，目光冷峻如刀。

    身后，沈夕照紧随其后，脸色虽仍苍白，却已恢复几分神采。她双掌交叠于丹田，默默运转《沧浪九式》第七式“归墟”，体内真气如溪流回旋，缓缓涤荡经脉中的残损。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尚未开始??当踏入黑狱核心的那一刻，便是她必须强行推演第九式“海晏河清”的生死关头。

    “前方三百米是第一道防线。”陈伯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传音，“自动狙击阵列覆盖三百六十度角，每秒扫描十次，且配有热能诱饵识别系统。”

    “我知道。”苏无际抬手示意队伍暂停，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表面刻满古老符文。“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破障仪’，能干扰电子设备三分钟。足够我们穿过前五道门。”

    “但之后呢？”一名影部成员低声问，“没有‘灰雀’提供内部通行密钥，第六区以后全是活体认证区域，连尸体都无法伪造。”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苏无际眸光一闪，“杀进去。”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破障仪掷出。刹那间，一圈无形波动扩散开来，空气中泛起涟漪般的扭曲。紧接着，前方警报灯骤然熄灭，监控探头停止转动。

    “走！”

    七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在短短两分半钟内连续突破五道合金闸门。待系统重启警报响起时，他们早已深入地下通道，隐入通风管道之中。

    然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降临。

    第六区入口处，一道高达五米的金属巨门矗立眼前，门上镌刻着“S-0级禁地”四个猩红大字。门前两名身穿银色战甲的守卫静静伫立，面罩下不见五官，唯有双眼闪烁着机械般的蓝光。

    “生化改造人。”沈夕照低声道，“神经系统已被完全替换，痛觉、恐惧、情感全部抹除，只服从命令。”

    “也就是说，不会投降。”苏无际冷笑，“正好。”

    他身形一闪，率先跃出通风口，紫色软剑出鞘刹那，剑身竟泛起诡异紫焰，仿佛吞噬了周围光线。一剑横斩，速度快到极致，那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已飞起，断颈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淡绿色冷却液。

    另一名守卫立即启动防御模式，右臂变形为高频震荡刃，猛扑而来。苏无际不退反进，左手短刃格挡，右手软剑顺势刺入对方胸腔，直捣核心处理器。一声闷响，蓝光熄灭，敌人轰然倒地。

    “清理完毕。”他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沈夕照，“接下来，靠你了。”

    沈夕照点头，缓步上前，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划过虚空，结成一个复杂手印。她闭目凝神，口中默念心法：

    > “天下浊浪滔滔，唯心澄澈者可纳之……”

    刹那间，一股柔和却浩瀚的气息自她体内扩散开来。她的发丝无风自动，衣袂轻扬，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那是“镜湖映月”的极致展现??空间能量流动被短暂冻结，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静止不动。

    “快！”她咬牙低喝，“趁我现在还能压制监控系统，打开主控终端！”

    苏无际立刻行动，将“渊起”晶片插入巨门侧边的接口槽。一阵电流嗡鸣后，屏幕上跳出三重验证提示：指纹、声纹、量子密码。

    “量子密码破解需要时间。”陈伯远程接入系统，“至少五分钟。”

    “我没那么多时间。”苏无际眼神一寒，猛然抽出紫色软剑，剑尖对准自己左手指尖，毫不犹豫划下一刀！

    鲜血滴落，染红识别区。

    “苏震霆之子，苏无际，继承权限启用。”他低沉开口，声音穿透冰冷金属，“以鹰起于渊之名，开启S-0档案库。”

    系统沉默数秒，终于亮起绿灯。

    “权限验证通过！正在解除最终封锁……”

    轰隆??

    巨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被幽蓝光芒笼罩的巨大数据库。无数晶体柱林立其中，每一根都储存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

    “找到了！”陈伯激动的声音传来，“第三十七号柱，就是‘破晓计划’原始档案！”

    苏无际正欲迈步，忽然心头警兆突生！

    “小心！”沈夕照猛地睁眼，手中结印破碎，整个人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整座数据库剧烈震动，所有晶体柱爆发出刺目红光。一道冰冷机械音响起：

    > “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终极防卫协议??赤月共鸣激活。全体目标，清除。”

    “不好！”陈伯惊呼，“他们早就设好了陷阱！只要有人调取S-0档案，就会触发远程精神控制程序！现在整个黑狱的守卫都会变成杀人机器！”

    话音未落，四周通道传来密集脚步声。一队队银甲守卫从黑暗中走出，数量近百，双眼皆泛起诡异赤芒，动作整齐划一，宛如提线木偶。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的头顶上方，天空竟隐隐透出血色光环??赤月已临，精神共振全面开启！

    “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拿到资料并撤离！”苏无际厉声道，“否则所有人都会被‘赤月’侵蚀心智！”

    影部七人立即组成防御阵型，刀光剑影交错，与涌来的守卫展开惨烈厮杀。可这些生化战士不知疼痛、不死不休，哪怕四肢断裂仍能爬行攻击，战况迅速恶化。

    沈夕照强撑起身，再次尝试结印，却发现体内真气紊乱不堪，根本无法稳定输出。

    “不行……我的经脉承受不住连续施展高阶功法……”她喘息着，额角冷汗直流。

    苏无际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他猛地割开手腕，任由鲜血洒落在紫色软剑之上！

    刹那间，剑身狂颤，紫焰暴涨三尺！一股暴虐至极的气息席卷全场，竟是《狂血诀》第八重“噬魂”境界强行催动！

    “你要疯了吗？！”陈伯怒吼，“你现在经脉未愈，强行提升只会加速崩溃！”

    “我没得选。”苏无际冷笑，眼中紫芒闪动，“既然世界不肯给我活路，那我就撕开一条！”

    他纵身跃入敌阵，软剑如毒蛇吐信，每一击必取首级。被他斩杀的守卫尸体并未倒下，反而被紫焰缠绕，化作傀儡反攻同伴！原来，《狂血诀》不仅能吞噬内劲，更能操控亡者意志！

    一时之间，战场局势逆转。死尸与活尸混战，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趁着这短暂空隙，苏无际冲向第三十七号晶体柱，伸手触碰数据接口。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视频、文件、录音、名单……二十年前的真相，终于完整浮现。

    画面中，年轻的秦九霄站在一间密室内，面对镜头冷冷宣布：

    > “‘破晓计划’失败。十二名特工已全部处理。苏震霆重伤逃逸，务必追杀至死。至于那份名单……我会亲自保管，直到它成为新时代的基石。”

    接着是谢柏庭的身影跪伏在地：“属下愿为会长效犬马之劳，只求赐予力量！”

    秦九霄伸手按在他头上，低语：“从今日起，你便是‘赤月’的第一把利刃。”

    最后，是一段模糊录像??苏震霆抱着婴儿站在断崖边，身后追兵逼近。他望了一眼怀中孩子，轻声道：“无际……活下去。等你长大，替我完成未竟之事。”

    泪水无声滑落。

    苏无际跪倒在地，手中晶片紧贴胸口，仿佛要将父亲最后的影像烙印进灵魂。

    “我来了……”他哽咽，“我终于来了……”

    “苏无际！”沈夕照嘶声喊道，“快回来！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自己双臂已布满裂痕，血液从皮肤下渗出，紫焰与血雾交织升腾。这是《狂血诀》反噬的征兆??再不停止，他将在十分钟内爆体而亡！

    可他知道，还差一步。

    他踉跄起身，将晶片插入随身携带的数据盒，启动传输程序。三分钟后，所有资料将同步至外部服务器，届时陈伯便可公之于众。

    “够了。”他喃喃，“只要这些证据还在，我就没输。”

    转身欲归，却被一道庞大阴影挡住去路。

    那是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巨人，全身由金属与血肉融合而成，胸口镶嵌着一颗跳动的红色核心，正是黑狱最强守卫??**代号：蚩尤**。

    “赤月指令：清除入侵者。”它发出机械与人类混合的声音，“你，必死。”

    苏无际笑了。

    笑得凄凉，也笑得骄傲。

    “好啊。”他举起软剑，剑锋指向苍穹，“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把真相送出去！”

    两人悍然相撞！

    拳剑交击，气浪掀翻十米内一切物体。苏无际速度极快，剑招凌厉，可对方皮糙肉厚，攻击力恐怖，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五脏震荡。不到三十秒，他已经口吐鲜血，肋骨断裂两根。

    “还有两分钟传输完成……”他在心中默数。

    一拳轰来，他侧身避过，却被扫中肩膀，整个人砸进墙内。碎石落下，掩埋半身。

    “一分钟。”

    他挣扎爬出，右腿骨折，只能单膝跪地支撑。

    “三十秒。”

    蚩尤步步逼近，举起巨拳，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刻，一道纤细身影猛然冲出！

    沈夕照拼尽全力，跃至苏无际身前，双手结出最后一个手印，口中吟诵：

    > “不避其恶，不惧其毒，不憎其罪。

    > 以身为瓮，以魂为引，聚万念于一息。

    > 终焉之时，海晏，河清。”

    刹那间，天地变色。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湛蓝光柱，直冲云霄。所有被“赤月”污染的精神波动都被吸引而来，尽数汇入她体内。她的肌肤开始龟裂，双眼溢血，七窍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黑气的脓液。

    她在净化。

    以生命为代价，净化这片土地上的污秽。

    “不要??！”苏无际嘶吼，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开。

    沈夕照回头看他，嘴角带血，却笑得温柔：“我说过……陪你到底。”

    轰！！！

    光柱炸裂，形成巨大冲击波，将蚩尤掀飞数十米，重重摔在地上，核心崩裂，彻底报废。

    与此同时，数据传输完成。

    “成功了……”陈伯颤抖着确认，“所有资料已上传至三百个匿名节点，即将全球公开！”

    可当他看向监控画面时，泪水夺眶而出。

    沈夕照倒在苏无际怀中，气息微弱，心跳几不可闻。

    “坚持住……你不能死……”苏无际抱着她，声音沙哑，“你说过要看着我复仇成功的……你说过的……”

    她艰难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轻声道：“我信你……所以我敢赌命……这一次，换你……替我活着。”

    眼皮缓缓合上。

    心跳，停止。

    “不……不！！！”苏无际仰天长啸，声如野兽悲鸣。紫色软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剑身哀鸣不止。

    整个黑狱为之震颤。

    而在外界，第一缕晨光刺破赤月阴霾，洒向人间。

    三天后，云顶山庄。

    武道联盟年度大会如期举行。秦九霄端坐主席台中央，白发如雪，威严依旧。台下数千宾客肃然起敬，掌声雷动。

    “今日，我们将开启武道新时代！”他朗声宣布，“一个没有纷争、没有背叛、只有绝对秩序的时代！”

    可就在此刻，全场大屏幕突然自行亮起，播放出一段视频??

    秦九霄下令屠杀特工的画面；

    谢柏庭接受“赤月”改造的过程；

    以及最关键的，苏震霆临终托孤的录像！

    “各位。”一道冰冷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你们所敬仰的名誉主席，不过是个叛国者、杀人犯、伪君子。他利用‘玄鳞会’掌控联盟，清除异己，只为建立属于他的独裁王朝。”

    画面切换，出现那份三十一名叛徒的名单，赫然包括多位德高望重的宗师级人物。

    “这是真相。”声音继续说道，“我不求你们原谅，只求你们睁开眼睛，看清脚下这片所谓的‘正道净土’，究竟由多少鲜血浇灌而成。”

    秦九霄脸色剧变，猛地站起：“切断信号！封锁现场！杀了他！”

    可已经晚了。

    台下人群哗然四起，质疑声、怒骂声、抽泣声此起彼伏。曾经忠诚于他的门派纷纷倒戈，要求彻查真相。

    而在山庄外的山坡上，一身黑衣的苏无际静静站立，肩披染血的紫袍，手中抱着沈夕照冰冷的身体。

    他望着远方升起的朝阳，低声呢喃：“你看，天亮了。”

    风拂过，带来一缕茶香。

    仿佛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些事不是因为你擅长才坚持，而是因为坚持了，才变得擅长。”

    他闭上眼，泪水滑落。

    “我会替你活。”他说，“也会替所有人，讨回公道。”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来。

    新的风暴，已然掀起。

    而这场关于正义、仇恨与救赎的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