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圣了！赵倜朗笑开口，四周虚空出现一丝丝裂纹，隐隐可以看到其它平行空间的存在。如今他想要前往异度之空，根本不用再找什么节点之类，肉身强横无比，可以直接撕裂去往。太好了，这样就可以毫无顾...赵倜立定榻前，凝神细察赵煦气机。但见其鼻息微若游丝，唇色青灰，额角沁出豆大冷汗，却非热症之汗，而是阴津外泄、阳气将尽之兆。他伸出三指搭上赵煦腕脉，指尖刚触皮肤，便觉一股寒意顺着经络直冲指尖——那不是寻常病寒，倒似被什么至阴至秽之物蚀了本源，连丹田深处那一星温热的皇者龙气，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慕容前辈……”赵倜低声道，“您可看出端倪？”慕容龙城缓步上前，未伸手探脉，只将右手覆于赵煦天灵之上，双目微阖。片刻后，他眉头骤然一拧，掌心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雾气，如薄纱缠绕指间。他倏然收手，袖袍一震，那雾气登时散作轻烟，消于无形。“怪哉。”他沉声道，“陛下体内并无毒瘴，亦无邪祟附体之象。可这脉象……分明是‘金乌蚀髓’之征。”龙女闻言，眸光一凛，快步上前，素手翻转间，一缕湛蓝水光自指尖浮出，如活物般游走于赵煦面门三寸之处。水光映照之下，赵煦眉心竟隐隐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裂痕，蜿蜒如蛛网，直贯百会——那裂痕极淡，若非以先天真水映照，肉眼绝难察觉。“不是蚀髓……”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坠玉盘，“是‘天命断契’。”赵倜心头一震：“天命断契？”“不错。”龙女收回水光，指尖微颤，“鸿蒙宇宙初开，诸天立约，以‘命契’维系万灵因果。帝王之命，尤重此契。凡承天命者，命契烙于元神深处，与山河同寿，与日月同辉。可如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煦眉心那道暗金裂痕，“这契纹已碎成七段，每一段都在缓慢崩解。一旦七段尽断，人虽未死，命已归墟——魂魄不入轮回，元神不存于界，连地府阎罗都寻不到他一丝痕迹。”寝宫内霎时寂静无声。章惇等两府重臣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刘皇后掩口而泣，肩头微耸，却不敢发出半点悲声；谭侍立榻侧，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赵倜沉默良久，忽问：“可续？”龙女摇头：“命契非寻常法器，不可补，不可续。若强行以大法力弥合，反会引动天地反噬，令断契加速——陛下此刻尚能吊住一口气，便是因断契未全溃。一旦施术，怕是……”她未说完，但意思已然分明：若强行为之，赵煦顷刻毙命。慕容龙城却在此时开口：“未必全无转机。”众人齐齐望向他。他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道：“我梦中所见，通天教主座下有位‘守契仙官’，专司监察诸天命契存续。此人不列仙班，不入封神榜，乃鸿蒙初辟时一缕混沌未分之气所化，执掌‘契簿’一卷。若契将断，守契仙官可降下‘回光引’，暂固命契七日，待施术者寻得契源本根，或可逆转。”赵倜眸光一亮：“契源本根？”“正是。”慕容龙城颔首，“命契虽烙于元神，其根却不在人身，而在‘国运龙脉’之中。大宋立国百余年，龙脉早已扎根中州腹地，与汴梁皇城地气相融。若能引龙脉真气灌入陛下百会，再以契纹为引，或可借龙脉之韧，重续命契一线生机。”龙女蹙眉：“可龙脉岂是说引就引？需得镇国重器为媒，更需九位宗室血脉共同献祭精血，以血为引，以契为桥……”“碧游宫。”赵倜脱口而出。龙女与慕容龙城同时一怔，随即眼中俱现明悟。林灵素吞纳碧游宫不过月余，此宫虽残破，却仍是截教至宝，昔年通天教主炼制时，曾以三十六道先天禁制封印‘地脉玄枢’之机。若以此宫为阵眼，布下‘龙脉归宗大阵’，再由赵倜以燕王血脉为引，章惇等重臣以文华气运辅佐，刘皇后以帝后凤仪镇守中宫……七日之内，或真有一线可能！赵倜不再犹豫，转身直视章惇：“章相公，即刻拟旨——召宗正寺卿、大宗正、南外宗正、西外宗正、太常寺卿、翰林学士承旨、御史中丞、开封府尹，今夜子时，齐聚福宁宫偏殿。另传令五军都督府，调神卫左军、龙卫右军各五百精锐，持铜符火牌，封锁皇城四门及汴河两岸，凡无令牌者，格杀勿论。”章惇肃然领命，转身欲出，赵倜又道：“且慢——再遣人往相国寺，请住持慧明大师率十八罗汉，携‘金刚伏魔钟’，寅时三刻，于皇城东南角钟楼撞钟一百零八响；另往大相国寺后山，请隐居的‘铁臂道人’携‘玄铁八卦炉’，辰时初刻，置于福宁宫后苑丹墀之下，炉中燃‘地肺真火’，火候须稳如呼吸，不得急躁一分。”章惇躬身应诺，快步而去。赵倜这才回身，望向刘皇后：“嫂子，烦请娘娘亲书一道手诏，命内侍省即刻清点内库所有‘龙涎香’、‘千年茯苓膏’、‘东海鲛人泪’，尽数送至福宁宫东暖阁。再请娘娘移驾偏殿，代陛下主持‘七日斋戒’——自今夜起，闭宫谢客，焚香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一炷香换一人，轮值不休。”刘皇后眼圈泛红，却挺直脊背，郑重颔首：“八哥儿放心，妾身……定不负托。”赵倜点头，又转向龙女与慕容龙城：“二位前辈，请随我入东暖阁。此阵凶险，需三位同修共参——龙女前辈主‘引水’，以先天真水涤净龙脉浊气；慕容前辈主‘定枢’，以梦中所得《周天星斗推演图》校准地脉流转；至于我……”他抬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衣袍之下，隐约透出一点温润青光，“以燕王真血为引，开碧游宫禁制，接引龙脉入宫。”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齐步向东暖阁行去。东暖阁内早备好三张紫檀云纹案，中央悬一幅《禹贡九州山水图》，图中汴京位置，墨迹格外浓重。赵倜自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正是当日从碧游宫废墟中拾得的截教秘钥。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简之上，青光暴涨，玉简瞬间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刹那间，赵倜双目泛起淡淡青芒，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瞳孔深处旋转生灭。他抬手虚按，面前空气如水波荡漾，一座玲珑剔透、玲珑九层的宫殿虚影缓缓浮现——正是碧游宫本体！只是此刻宫阙残损，飞檐断折，琉璃瓦片剥落大半，宫门匾额上“碧游”二字，也只剩一个“碧”字尚存。“果然……”龙女轻叹，“通天教主当年设下三重禁制，一重封宫，二重锁脉，三重护契。如今第一重已被林灵素破开，第二重尚存，第三重……却早已被人悄然动过手脚。”她指尖一点，一道湛蓝水光射向宫门匾额残字。那“碧”字陡然亮起，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的朱砂小篆：“契断于丙戌，源涸于庚子。”慕容龙城盯着那行字，面色骤变：“丙戌年……正是陛下初登基那年！庚子年……则是去年冬至！有人早在十年前便已动手，只待龙脉衰微、国运浮动之际，悄然抽走契源根本！”赵倜眸光如电：“谁？”龙女与慕容龙城同时沉默。暖阁内烛火忽然剧烈摇曳，窗外夜风呜咽，似有无数幽魂在宫墙之外低语徘徊。远处，慧明大师的金刚伏魔钟声遥遥传来，第一响，浑厚悠长，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第二响，苍凉悲怆，如泣如诉；第三响……钟声未落，整座福宁宫地下，竟隐隐传来一声沉闷龙吟！那龙吟并非来自真实巨兽，而是大地深处亿万年积攒的地脉之气，在碧游宫虚影映照之下，被强行唤醒、被痛苦撕扯所发出的哀鸣！赵倜猛然抬头，只见暖阁穹顶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条淡金色的虚幻龙影——龙头昂然，龙爪怒张，龙尾却已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飘散。那龙影每散去一分，赵煦榻上气息便微弱一分。“来不及了。”龙女沉声道，“龙脉之气正在溃散。若不能在龙影彻底消散前接引成功，陛下命契……将永无重续之日。”赵倜不再言语，双手结印，口中诵出一段古老咒言。那咒言并非大宋官话，亦非梵音道诀，而是混杂着上古巫祝之音、截教秘传符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天庭敕令！随着咒言出口，碧游宫虚影轰然震颤，九层宫阙中，最底层的一扇青铜宫门，缓缓开启。门内漆黑一片，唯有一点幽绿火焰静静燃烧。“地脉玄枢……”慕容龙城低呼，“果然在此！”赵倜一步踏入宫门虚影，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龙女与慕容龙城紧随其后，三人身影消失刹那，暖阁内烛火尽数熄灭，唯余那幅《禹贡九州山水图》上，汴京一点，幽幽泛起青、蓝、银三色微光，如三颗星辰，在无边墨色里，倔强闪烁。此时，福宁宫外，皇城司勾当统领正疾步穿过宫门，手中捧着一封加急密报——信封上赫然盖着“香巴拉佛国”朱砂印。他脚步匆匆，却在跨过福宁宫门槛时，脚下莫名一滑，手中密报脱手飞出，恰巧落在廊下一只蹲踞的青铜貔貅口中。那貔貅本是太祖所铸，镇守福宁宫百年，双目早已黯淡无光。可就在密报入嘴瞬间，貔貅左目“咔”一声轻响，竟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一点猩红光芒一闪而逝。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香巴拉佛国，五指山巅，那尊盘坐千年的巨佛，忽然睁开双眼。他目光穿透虚空，落向汴京方向，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阿弥陀佛……”佛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佛国每一寸土地，“天命断契……倒是省了我一桩麻烦。”话音未落，他右掌轻轻一翻。掌心之上，一卷泛着金光的帛书徐徐展开，封面四个古篆字，赫然是——《鸿蒙契簿》。帛书第一页，大宋皇帝赵煦的名字，正被一滴殷红如血的朱砂，缓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