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我考上了哈工大》正文 536 傻大木的导弹袭击报复即将展开,反击系统上线
“一只鸟都不放过?指挥官阁下,虽然我们在沙漠中鸟类很少,可要是把雷达捕捉到的鸟类都进行识别,这工作量……”手下参谋顿时麻了。闹呢!这么小的目标,知道又如何?难不成导弹系...谢威推开家门时,天已擦黑。楼道里灯泡昏黄,光线勉强照见墙皮剥落的痕迹,几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蜿蜒而下。他没开玄关灯,径直穿过窄小的过道,军大衣肩头还沾着校企办门口扫雪时溅上的泥星子,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浅淡水痕。屋里暖意扑面而来,却不是炉火——刘德宝早把蜂窝煤炉子封了,只留一小孔通风,炭块微红,余温不散。葛建军正蹲在炕沿边,用旧报纸卷成筒,轻轻往炉膛里吹气。火苗“噗”地一跳,映亮他额角沁出的细汗和眉间未消的褶皱。两个孩子裹着厚棉被睡在炕头,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最小的那个攥着半块烤得焦黑的土豆,嘴角还沾着灰。“回来了?”葛建军没回头,声音压得低,怕惊醒孩子,“饭在锅里焖着,我热热就端上来。”谢威没应声,解下军大衣搭在门后钉子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补了两块深色补丁,针脚细密,是刘德宝的手艺。他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哗啦”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混着一天积攒的疲惫与燥火,刺得皮肤微微发麻。“你真要休假?”葛建军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截纸筒,火光映着他眼底的犹疑,“不是说……歼-10配套的飞控算法验证卡在最后一步?南航那边催了三回电报。”谢威拧干毛巾,擦了把脸,水珠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卡不住。”他声音哑,像砂纸磨过铁板,“飞控不是卡在算法,是卡在测试平台。咱们自己造的模拟器,精度差0.3%,每次迭代结果漂移,他们拿不准是模型问题还是硬件误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的日历——1978年12月23日,红圈圈住的日期旁,铅笔写着“十号工程第三阶段交付”,字迹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可今天下午,罗诚跟我说,沈城化工新上线的乳化釜,温度控制波动比咱们飞控模拟器小一半。”葛建军愣住:“这……有关系?”“有。”谢威转身,从五斗橱最下层抽出一个牛皮纸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叠泛黄图纸。最上面那张,是手绘的“AES-7型乳化控制系统原理图”,右下角印着“哈工大校企办·1975·试制版”。线条凌乱,标注潦草,连元件符号都画得不标准,可旁边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某处反馈延迟实测0.8秒,某传感器低温漂移超标……每一行字都像刻进纸里的刀痕。“这是当年给沈化做的第一套中试系统。”谢威指尖点在图纸中央,“他们厂里那个罗诚的同学,叫什么来着?”“王卫东。”葛建军脱口而出,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微变,“他……他后来升采购科长了?”“升了。”谢威冷笑,“去年下半年,他带着人来校企办,说要订二十套‘AES-8’升级版,合同价比75年翻了三倍。我让罗诚去谈,罗诚回来跟我说,王卫东拍着桌子骂,说咱们‘拿老掉牙的图纸糊弄人’,逼他签‘技术兜底协议’——要是新系统炸了釜,损失算咱们的。”葛建军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呢?”“然后罗诚答应了。”谢威把图纸折好,塞回纸包,“三天后,王卫东亲自送锦旗到校企办门口,上书‘科技兴国,实干为先’。旗子还是咱们校办印刷厂印的,墨都没干透。”屋里一时只剩炉膛里炭块细微的“噼啪”声。葛建军盯着那截熄灭的纸筒,忽然想起什么:“那……那套系统,真能用?”“能。”谢威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的温度,又掖了掖被角,“王卫东没瞎说。咱们图纸是老,可罗诚带着人把75年那套系统拆了十七遍,把所有元器件老化曲线、所有焊接点热胀冷缩系数全重测了一遍,重新标定了三百二十个参数。AES-8不是新图纸,是老骨头里长出的新肉。”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葛建军脸上,“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王卫东签完合同,第二天就去了蓉城,跟红光集团谈收购——人家看中的是咱们给沈化做系统的经验,不是图纸本身。”葛建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曹尧俐砍项目,砍的不是钱。”谢威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沉入井底的石子,“他砍的是‘冗余’。是那些看起来没用、耗钱、十年八年不出成果,可一旦哪天国外卡脖子,立刻就能顶上去的‘备胎’。人工智能组的那帮学生,现在全被调去帮机械系改机床数控程序;量子组的老赵,昨天递了辞呈,说要去深圳电子厂当技术员——人家给双倍工资,管吃管住,还分房。”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咱们校企办账上躺着三千万,够买三十台进口示波器,够养活两百个博士三年。可曹尧俐说,这钱该投进‘立竿见影’的地方。”“比如……AES-8?”葛建军喃喃道。“比如AES-8。”谢威点头,“也比如,沈化新上马的‘高分子复合材料中试线’。罗诚昨儿告诉我,生产线调试成功那天,王卫东喝醉了,搂着他说,‘谢主任,你们哈工大的人,真他妈是神’。可神也是人,神也得吃饭,也得给孩子交学费,也得在冬天把炉子烧旺点。”他抬手,指了指窗外——远处校企办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不眠的钢铁堡垒,“那楼里,现在还有七十二个人在加班。其中四十一人,这个月加班费占工资六成七。剩下那三十一个……”他顿了顿,“他们没领加班费。因为曹尧俐说,‘超出法定工时部分,统一记为科研工时,年底折算成职称评审加分’。”葛建军猛地抬头:“这……这合法吗?”“不合法。”谢威吐出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没人告。因为告了,下个月的药费就没了,孩子下学期的练习册就得省着买。老赵的辞呈我压着没批,可他女儿上个月肺炎住院,花了八十三块六毛,他老婆来校企办求我预支三个月工资——我给了。钱是从我自家粮本里扣的,少买了二十六斤粗粮。”他弯腰,从炕洞深处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皱巴巴的借条,每一张都按着鲜红的拇指印,“这是上个月,校企办职工私下找我借的。最小的一张,借五毛,买孩子退烧药。”炉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葛建军看着那些借条,手抖得厉害,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所以我不休假。”谢威合上铁盒,“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同一把刀切东西——切项目,切经费,切人。可刀刃早钝了,再切下去,切的不是项目,是人心。”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瞬间灌入,卷着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声响。楼下,几个刚下班的教职工裹着棉帽匆匆走过,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游动的蛇。“你记得莫灵羽吗?78级实验班那个,总追在我后面喊‘班长等等’的姑娘。”葛建军点头:“她……她后来不是去了航天一院?”“嗯。”谢威望着窗外飘雪,“她走那天,给我留了张纸条,说‘谢老师,您教我们造火箭,可火箭上不了天的时候,您得先让我们吃饱饭’。”他慢慢关紧窗,“那时候我觉得她天真。现在才懂,饿着肚子造火箭,造出来也是废铁。”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雪地咯吱作响。紧接着是“砰砰”的砸门声,粗嘎里带着哭腔:“谢主任!谢主任在家吗?救命啊!”谢威与葛建军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谢威一把拉开门——风雪劈头盖脸涌进来,门口站着个浑身是雪的女人,棉袄袖子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她怀里紧紧抱着个裹在棉被里的婴儿,小脸青紫,嘴唇发乌。“是……是魏炳坤的媳妇!”葛建军失声叫道。女人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被谢威死死架住:“别急,慢慢说!”“娃……娃抽风!县医院说……说治不了!说让……让送哈城大医院!”她牙齿打颤,话不成句,“可……可车票没了!站长说……说今晚最后一班绿皮车,票早卖光了!”谢威低头看那婴儿,小胸脯剧烈起伏,呼吸短促得像破风箱。他猛地抬头,吼声震得门框簌簌落灰:“葛建军!去校企办!让楚云龙把宏光车钥匙给我!立刻!马上!”葛建军转身就跑,棉鞋在雪地里滑出刺耳声响。谢威一把抱过孩子,转身往屋里冲,声音斩钉截铁:“德宝!把炉子封严实!被子全拿来!烧热水!越多越好!”刘德宝早已掀开锅盖,滚水冒着白气。谢威将婴儿放在炕上,迅速解开襁褓——孩子小腿内侧赫然一片暗红疹子,边缘凸起,像被烙铁烫过。他瞳孔骤缩:“是过敏!青霉素!快!找青霉素!”葛建军冲进屋,气喘如牛,把一串钥匙塞进谢威手里:“楚……楚云龙说车在……在校企办后院!”谢威抓起钥匙,顺手抄起桌上半瓶白酒,拧开盖子,对着婴儿脚踝处那片红疹狠狠浇下去。酒液激得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声音嘶哑却有力。谢威把空瓶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德宝!抱孩子!跟我走!”刘德宝抄起炕上厚被,裹紧孩子,跟着谢威冲进风雪。谢威一把拽开院门,风雪呼啸着灌满军大衣,他逆着风雪狂奔,脚步踏碎薄冰,溅起雪沫如刀。校企办后院,那辆老旧的哈飞·宏光面包车静静停着,车顶积雪未融,像披着银甲。谢威拉开副驾门,动作利落得不像四十岁的人。刘德宝抱着孩子钻进去,谢威“砰”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一脚踹开冻住的车门,钻进驾驶室。引擎轰鸣,车轮碾过积雪,甩出两道灰白尾迹。车灯刺破风雪,像两柄利剑劈开混沌。谢威单手猛打方向盘,宏光车一个急转,车尾横扫雪堆,溅起丈许高的雪浪。后视镜里,葛建军站在院门口,双手拢在嘴边,嘶喊声被风撕得粉碎:“谢主任——路上慢点啊——!”谢威没回头。他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时速指针颤抖着越过六十,七十……车窗外,哈工大校门在雪幕中一闪而逝,牌楼上“规格严格,功夫到家”八个大字被风雪模糊了棱角,却愈发沉重地压进谢威眼底。车轮卷起雪雾,如奔腾的白色怒涛。谢威右手紧握方向盘,左手伸进工装内袋,摸到那叠借条硬挺的棱角。他没拿出来,只是更紧地攥住,指节泛白,仿佛攥着整个哈工大沉甸甸的呼吸。风雪愈烈。车灯如两束倔强的光,在无边的白夜里,固执地向前,向前,向前——(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