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出身润州的豪商。
那他为何又与水匪有勾连呢。
其实这事要从数月前说起。
当时,谷兴与兄长正带着家族船队在北宁江上贩运货物。
结果不幸被那横江鳄吴四爷给盯上了。
整个谷家船队被吴四劫掠,彻底被吃干抹净。
正当吴四要杀人灭口的时候。
为了求得一线活路,这谷兴便高喊着要入伙。
当时也许是闲的无聊,横江鳄一听这商人要入伙当水匪,便哈哈大笑。
随即就取来了一柄腰刀,扔到了谷兴的面前,对他说。
你若不想死,想入伙也简单,只要能当众斩杀了自己的兄长便可。
吴四这么做,自然是为了难为谷兴为自己取乐。
毕竟手足亲情,一般人岂能兄弟间挥刀杀戮。
正当所有水匪都以为谷兴不敢之时。
却没想到,这家伙捡起了腰刀,毫不犹豫的砍向了兄长。
而他的兄长,直到被自己的亲弟弟砍死,脸上还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亲手杀了哥哥,谷兴将腰刀一扔只是跪地磕头乞活。
见此人如此绝情,即便是吴四都有些刮目相看。
人家既然交了投名状。
吴四倒也没有违背诺言。
他便将谷兴留在了身边,做了个记账的先生。
毕竟谷兴是豪商出身,非常善于算学。
后来两人在相处间,吴四爷发现,这位谷先生可说是思维敏捷。
给他出了几次主意,似乎都还不错。
于是吴四在行事之前,也会听听这位谷先生的意见。
谷兴也摇身一变,成了水匪中的谋士。
等横江鳄吴四,知道了户部银船之事的时候。
同样也请了谷兴帮忙分析谋划。
最后也正是谷兴为他定计,让他勾连狄横一起共谋大事。
这才促成了这次官匪合谋,要尽灭龙水镇的所有商船。
横江鳄吴四爷也曾问过谷兴。
说你本是商人出身,现在却要让我尽灭这江上的商船。
都说物伤其类,你这么做可是有什么目的?
谷兴则是呵呵一笑,对吴四说道。
“吴首领,”
“如果这江上的商船都被我们尽灭。”
“那我就自己组织出一支商船队,垄断这江上的往来货运。”
“到时候,咱们尽可掌握这江上流通的南北之财。”
吴四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也是哈哈大笑,又对谷兴说道。
“你想垄断这江上的货运。”
“谷先生的图谋,居然比我还大。”
其实谷兴可不是随便说说。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也亲自入局。
他先是以互助的名义,在龙水镇组建了合兴社。
将那些松散的商帮船队都给组织了起来,并在其中确立了自己的威信。
后又在江上对水匪应对自如。
让更多的商船加入合兴社,目的自然就是要掌握话语权,诱导他们跟随自己。
而桅杆上的那块红布也是如此。
让所有慌乱躲避水匪的商船都默认自己为首领,听从自己的安排。
到目前为止,谷兴都完成的非常好。
后面跟随的上百艘商船,此时都以他为马首是瞻。
而谷兴的野心也不止于此。
他这次亲自犯险,不惜绑架这些商队管事。
其一便是为了绑架那些商船,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走。
这其二,就是表面态度,让那些水匪尤其是吴四爷彻底的信任自己。
而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在这江上,也组建出自己的势力。
他身在水匪老巢,最大的危机就是没有武艺,无法自保。
所以才迫切需要一名武艺高强的护卫。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想拉拢谭虎。
谷兴在舱内对着谭虎又安抚了几句,随即便又走出了船舱。
看着自己船后那密集帆影。
这家伙也在心中谋算着自己的计划。
谷兴与那些短视的水匪不同,他并不看中此时船上的财货。
甚至那五艘运银船,他也没有放在眼中。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此件事了,如何能说动横江鳄吴四,让他垄断整个北宁江西段的货运。
只要自己能独揽这江上的货运,那带来的财富岂是眼下这些财帛可比。
谷兴正在船头低头沉思的时候。
他并不知道,在数里之外的平江舫上。
李原也在盯着他。
只是因为距离太远,虽然看不清谷兴的样貌。
但谷兴身上的红芒,却已经引起了李原的注意。
李原现在基本可以断定。
这什么合兴社的谷社首,必是勾连水匪之辈。
只是此时,李原顾及谭家父子的安危。
后面又有水匪尾随,暂时没有机会去取了谷兴的性命。
不过此人的作为,已经上了李原的必杀名单。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
前面的商船队在水匪的追击下,已经跑了整整一上午。
也许是因为水匪的快船多依靠桨手,刚才的围猎混战消耗了太多桨手的体力。
此时,水匪的快船也大多慢了下来,只是吊在商船队的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而商船队这边,也没人敢回头迎敌。
双方就这么一前一后,间距着数里的距离,都在向着东南航行。
而石娇,则带着广济船帮,继续游走在船队的右翼外围。
目的就是想看看,在最前面带路的狄横,到底要带大家去哪里。
这种你追我赶的状态又持续了数个时辰。
到了下午酉时,船队已经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群山。
这也就是说,整个船队已经横穿了青波湖,接近了东南方的湖泊出口。
望着狄横船队所带领的方向。
手撑舵杆的石娇,脸色变的是越来越严肃。
随着夕阳落下,天色也越来越昏暗,但前面群山的剪影却是越来越清晰。
石娇忽然转过了头对李原说道。
“李公子,我知道那狄横要做什么了!”
李原则是眼神疑惑。
石娇用手一指狄横船队前进的方向说道。
“大家是不是都以为,那狄横要带着商船队进入北宁江中段?”
“但实际上,狄横带着大家去的那个出口根本就是陷阱!”
“前面那处类似出口的地方,实际上是青波湖一处叫东池的小湖入口。”
“所谓东池,就是一处封闭的池塘而已,进出只有这一个出口。”
“船队一旦进入,水匪只需堵住出口。”
“那整个船队,就会被彻底的困死在里面。”
石娇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狄横之所以要在黄昏时分带着船队赶到这里。”
“就是因为此时视野不明,光线昏暗,身后又有水匪跟随,大家一心逃命。”
“让各船无暇辨别方向。”
“要将船队引入东池,也更加方便。”
听石娇点破了狄横的计谋。
船上众人各个都是神情一惊。
丁勇与江波四周看了一圈,也是恍然大悟。
他们这些常走江的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何况是那些船主。
正在这时,忽见从前面的方向又过来了几艘巡检司快船。
船上之人,对着周围的商船高声喊道。
“各船速速通过入江口,不得有误,”
“我巡检司狄校尉,将带队亲自为你们殿后。”
“速速进入,不要拖延!”
那些跟随在后面的商船,自然不知狄横的毒计。
见狄横要亲自带着巡检司水营为大伙殿后,这些商人的心中还涌起了感激之情。
不少人站在船头,对着狄横船队的方向拱手高呼。
“狄校尉大义,我等必不会忘!”
随即,大群的商船队便涌入了前面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