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已过,前来栖霞山庄观战的江湖人愈发多了,美丽的红枫林中,挤满了各门各派的江湖人们。
姜千霜依旧坐在石头上,静静观察着,轻纱蒙面,气机隐匿,除了那确实有些突出并且难以掩盖的高挑身材,整个人与寻常侠女别无二致。
“来了来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呼声极高,江湖人们精神一振,纷纷起身向山道拥挤而去。
“走,去看看!”
二号小盗圣于立带着师妹向山下大道簇拥而去。
就算他们是祁万化的弟子,可平日里也不被允许出山门,没见过什么强者。
对于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们,他也只是有所耳闻,不知其所以然。
今日能见到两大山庄的庄主,显然是一件极为令人兴奋的事。
于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条山路,很快,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了在他的目光中。
那是一位不算年轻的男子,腰间佩着一柄横刀,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头发简单的绑在脑后。
说是不算年轻,但于立知道,这位名为霍焰的升日境强者,今岁也才三十多岁。
在无数江湖人的目光中,霍焰一步步上山,身形虽瘦,气势磅礴。
“原来霍庄主是这个模样啊……我以为他是个光头壮汉呢。”
师妹崔脆小声道。
于立看着那道身影,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烈刀山庄,霍焰,听这名字就已经让人联想到一个粗犷莽撞的壮汉,用两百斤重刃,举手投足间烈焰四起,狂放不羁。
可面前的这位男子,有些瘦削,气质内敛,相貌平凡,看起来还有些沧桑。
若非那双眼睛确实如烈日般炽热,于立就真从此人身上找不到一点传说中的影子了。
失望吗,并不失望,他反而有些心潮澎湃。
真正的宝刀,本就该藏刃于鞘,锋芒内敛,强大而神秘。
这可是升日境啊……
这是一步一步从江湖底层泥潭中厮杀出来的强者,就连师父当年评价此人时,也都点头称赞。
姜千霜隐匿在人群中,感受着那柄横刀中蓄养的凌厉刀意,微微颔首。
这确实是位真正的强者。
在众人的呼喊与围观中,霍焰一步步登至山腰,来到了那座庄园大门前。
黑衣一袭,横刀一柄,众目睽睽中,场面逐渐安静下来,直到再无一人出声。
什么是江湖枭雄?
陈一出自陈家,祁万化出自盗门,夏淳出自夏家,王严出身王家,邢峰出自高家,莫无风修大漠刀法,这些人皆有出身,皆有背景。
而霍焰,是从一个江湖泥腿子,一步步开创烈刀山庄,自己孤身走到今日。
升日境,已然是无数人梦想的顶峰。
在江湖上,是一方霸主。在衙门里,为首席神捕。在部队中,为一代猛将。
在此方个人伟力极强的天地,实力,就代表一切。
“霍焰,如约而至,愿与栖霞山庄邢庄主一论刀法高下,还请邢庄主,不吝赐教!”
栖霞山庄的墙很高,霍焰站在门外,高声道。
世人说他脾气暴躁,也不知是否为谣传,如此看来,确是一位有礼数懂规矩的江湖人。
片刻后,庄子大门被推开了,管事自内走出,面对着茫茫人潮,对霍焰拱手道:
“霍庄主请移步栖日坡,庄主已在那处等候。”
“好。”
霍焰点点头,没再多言,直接扭头向西面走去。
栖日坡,虽名为坡,却是一片地势平坦开阔之处,若要比武,的确是个好去处。
平日里,也多有旅人在此处赏日落西山之景。
众江湖人一听,连忙向栖霞山西面跑去,争先恐后,都想找一处绝佳的观战位置,生怕落在人后。
人潮向远处涌去,姜千霜也迈步走向大战之地,然后,她的耳边又听到了一句……
“师妹,走,他们庄子里的弟子肯定也都去观战了,里面人肯定很少,趁现在咱们溜进去。”
“好。”
姜千霜默默转头,看了眼鬼鬼祟祟的师兄妹二人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不管了,自求多福吧。
……
于立带着师妹崔脆趁着混乱,偷偷走向了提前踩好的潜入地点。
庄子的高墙自然拦不住自幼修习盗门身法的这二位,翻墙头可是盗贼们的必修课。
于立找好借力之点,只是轻轻一跃,便登上了墙头。
“师妹,快。”
崔脆助跑两步,身形拔地而起,脚尖踏在高墙提前敲好的坑洞之上,力道再多几分,伸出手,抓住了于立伸来的胳膊,顺利登上墙头。
随后,两人连忙跃下高墙,成功潜入。
实际上,一位七品一位六品,已然足够在江湖上拥有自保之力了,再联想到他们的年纪,无论放在何门何派,甚至是那些大家族中,都得被人称上一句资质上佳。
盗门三位亲传弟子,也不知是祁盗圣从哪偷出来的好苗子。
如猜测的一样,庄子外院人数很少,几乎看不到栖霞山庄宾客与弟子,显然已经去了栖日坡。
藏兵阁与经卷阁显然有高人把守,当小偷,肯定要聪明些,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二人今日的目标是内院,是邢庄主的书房。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就是用在这里的。
毕竟,谁会没事派人把守着自已的书房呢?
谁能想到有人会趁今日机会,潜进庄子,去他书房偷摸东西呢?
于立与崔脆运转师门功法,将气息调整至最轻微,身法也发挥到极致,脚步落在地上几乎无声,每一步都藏匿在建筑的阴影中。
两个人胆子很大,自古富贵险中求,当盗贼胆子哪有不大的,他们的基本功也很扎实,显然祁万化对他们的要求十分严格。
一路上有惊无险,从外院偷偷遛过了几座建筑,躲过了几个庄内管事,于立遛进一间茅厕中。
趁一个弱鸡男弟子如厕,于立直接了当地劫持了他。
众所周知,人在上厕所时是最脆弱的时刻,尤其是一泻千里时,头顶突然冒出一个人,那更是容易让人心肌梗塞。
“说,你们庄主住的内院在哪个方向?”
男弟子蹲在地上,身后是持刀架着其脖子的于立。
男弟子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贴心地讲解清楚了路径。
“很好。”
于立点了点头,一掌将其打晕,又用涂了蒙汗药的布捂了捂他的嘴,加了一层保险,这才帮他提上裤子,提着其脖领子,把他藏在了附近的柴火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