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顾家,正好在门外碰到要出门的顾卫屿。
“墨微?你怎么回来了?受欺负了?”顾卫屿立马走过来。
顾墨微高兴的拿着药瓶,“三哥,这是能救阿姐的药!”
顾卫屿一愣,“真的?”
“嗯!”顾墨微说,“砚和给我的,咱们得赶紧把药给阿姐。”
顾卫屿高兴的不得了,“那还愣着干什么,我这就送进宫去!”
顾墨微赶紧拉住他,顾卫屿不知道,和顾家人都蒙在鼓里,所以她说,“三哥,阿姐其实不在皇宫。”
她把人拉到跟前,在他耳边仔细跟顾卫屿说了一番。
顾卫屿眼中情绪闪了又闪,眼皮垂下,听的惊愕不已。
“那、那现在咱们得去找阿姐。”
“正是!”
顾墨微说,“咱们回府商议一下,今夜就出发去找阿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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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顾墨微一改方才的天真笑容,看着手中的瓷瓶,听到婢女回来,她才挪开目光,“打听到了?”
婢女点头,“奴婢找了大将军,打听到侯爷回来前去了皇城司。”
顾墨微挑眉,“三哥,盛砚和这是要为了他母亲,帮着皇上找阿姐了。”
顾卫屿蹙眉,“那怎么办?咱们得赶紧把消息传给阿姐。”
顾墨微摇头,“此时宜静不宜动。但是咱们可以给个假消息,好给阿姐争取时间。”
顾卫屿被这么一提醒,顿时觉得有道理,“那怎么传假消息?神武卫又不傻,要是咱们随便装一装,根本糊弄不过去。”
说着,顾卫屿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一个人,他应该能帮咱们。”
“谁?”
“北国的赫王,他神出鬼没的,咱们见他,不仅可以让神武卫相信,他也能摆脱那些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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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眠醒过来时又是到夜里了,女医说气血不足就是容易累,容易困,温云眠也没纠结,便好好休息了一番。
这会醒过来,看外面还在下雨,她顿了顿,靠在床边。
女医进来时看温云眠已经醒了,便将汤药端了过来,“娘娘醒了。”
“外面雨还没停吗。”
“一直下着呢。不过今日京城不太平,好在下着雨,能遮掩一些行踪,微臣出去采购药材才更安全,但是……”
温云眠蹙眉,“但是什么?”
“微臣无意中听说,您的外祖母去皇敬寺上香,但是大雨滂沦,被困在山上了。”
“什么?”
女医说,“先是听说去京郊静山的路因为大雨的缘故,树木倒塌,路被封了。
“官府担心会有人员伤亡,所以就让那些药馆把药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会官府在清路呢,乱的很,到处都是人。但是微臣听到赫王殿下无意中说,陛下也在皇敬寺。”
温云眠愣住。
阿昭也在?
她蹙眉沉思了片刻,顿时就琢磨出了大概。
难道秦昭是去护着外祖母了?
有阿昭在,外祖母定然是安然无恙的。
温云眠看向女医,“然后呢?”
女医愣了下,没想到娘娘慧眼如炬,知道她隐瞒了。
她沉默了下,才说重点,“另外,月影卫发现京中形势不太对。”
“神武卫瞒着百姓,暗中抓了好多女子去了北郊的围场,那些女子似乎都和娘娘有相似的地方。”
“神武卫是秉持着错抓也不放过,听闻已经抓了将近百人到皇上跟前。”
温云眠拧眉,“那些人可有下落?”
“听说……”
“听说什么?”
女医咬唇,“只要发现不是娘娘,全都活埋了。”
“而且君皇应该是下了死命令,所以京中没有一丝消息,那些姑娘也是神不知鬼不觉时被抓走的,不然这样的举动必定会引起京城人心惶惶的。”
温云眠脸色剧变。
君沉御是猜准了秦昭的月影卫能探听到消息,所以故意为之的。
女医有些焦虑,“娘娘,若再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有更多女子被牵连。”
温云眠其实已经料到君沉御不会善罢甘休,在君沉御心里,只有他可以抛弃别人,别人不能抛弃他,不然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到。
他的报复心和占有欲就是这么强。
不过温云眠也恰恰很了解君沉御这个帝王,所以笃定的说,“他不会滥杀无辜的。”
温云眠靠在床边。
她想,得赶紧离开京城才行。
不然君沉御还会持续,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她现身。
这样下去,只怕有一天真的会激怒君沉御。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君沉御。
为什么不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疗养……
“皇上此刻在北郊吗?”
女医点头,“月影卫瞧得很清楚,皇上亲自见了那些姑娘,来确认是不是娘娘。”
温云眠沉默了一下,君沉御在北郊……
皇敬寺后面有个山,里面走进去遮天蔽日,到处都是藏身之地,而且此地能够直接到明州,而明州接壤的是一个小国。
若是能快速到明州,就有机会摆脱君沉御。
她实在不想让秦昭和君沉御之间大动干戈。
所以这个方法是个出路。
秦昭在皇敬寺应该也要几日,到时安排人暗中接外祖母回顾家,她就可以和秦昭离开京城。
若她一人,定然是不敢穿过遮天蔽日的幽林,但是有秦昭在,她就只考虑路线就可以。
有了这个想法,温云眠立马让温云眠喊来了月赫归,“去叫赫王来见我。”
女医赶紧点头,“是。”
月赫归很快就进来了,“皇嫂?你找我。”
温云眠示意他坐,“你可有办法联系到你皇兄?”
月赫归对温云眠自然是没任何隐瞒的,皇嫂这么问,一定是猜到了皇兄的计划。
和聪明人说话,总是轻松的。
“可以联络到。皇嫂要跟皇兄说什么?”
温云眠将自己去皇敬寺的情况告诉了月赫归。
月赫归一惊,“还有这个路?”
温云眠对天朝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前世做过太后,她点头,“对,我打算养好身子就去皇敬寺,你觉得如何?”
温云眠总觉得要考虑周到才行。
月赫归想了想,“君皇如今在北郊行宫,而且今日我见了顾卫屿,他说君皇暗中利用了皇嫂的妹妹顾墨微,来试探皇嫂的下落。”
温云眠震惊,“什么?”
月赫归将顾卫屿来见他的事情说了,以及盛砚和的试探。
“盛砚和得到线索,立刻就去了北郊行宫,想必是去向君皇禀告。”
温云眠拧眉,“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月赫归也这么觉得,“不过好在顾家两兄妹早有警惕,让我打个配合,给了相反的线索。”
“趁着君皇被误导,皇嫂去找皇兄确实是时不可待。”
温云眠听后,“先写信给你皇兄吧,把计划详细告诉他以后再决定。”
“好,那我去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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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敬寺,夜色漆黑。
大雨下的连绵不绝,山中湿漉漉的。
树枝被吹得乱颤,卷起漫天湿冷的雾气。
远处的山影彻底被雨幕吞了去,远看只见云,无法窥见其真面目,仿佛所有身在周遭的香客都只看到了云。
但是那座大山,就在层层叠叠的云雾后面,安静注视着一切。
庞大而又强势,以连绵不绝之势,将山间古刹围堵的严严实实。
木鱼钟声在山间回荡。
京城乱作一团,北郊行宫更是压迫人心,无数和温云眠有牵扯的人,或是相似的女子,再次被押进去,面见帝王。
暴雨惊雷打响时,漆黑的天亮如白昼。
但是此时的寺庙中,一个身穿素衣,身姿修长挺拔的男人却跪在蒲团上,闭眼,安静诵经,很虔诚。
杳杳钟声再次伴随雨声响起来时,他才幽幽睁开眼,唇角轻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