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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生死试炼
    声音回荡,秦川心神轰鸣,脚步蓦然一顿。梵天门的青年,还有徐白,都刹那目露奇光,那烈火门的五个老者,也都各自目光闪耀。“你们这第二批,很强,比第一批要强很多…”“可否不进行这生死试炼…”烈火门一个老者,迟疑了一下后,谨慎的开口。“恩?”他话语一出,半空中那暗金色的凶兽,双眼刹那一闪,直接凝望在这老者身上。被此兽一盯,老者立刻身体颤抖,仿佛修为都要不稳。“来到这里,必须要进行生死试炼,若放弃…......王岩老祖退得快,可秦川的杀意,比他退得更快。他脚步未停,一步踏出,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十丈,如大地被一拳轰中脊骨。那裂痕所过之处,空气嗡鸣震颤,仿佛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碾压之势。“轰——”第二步落下时,秦川身后浮现出九道血色虚影,每一具皆持剑、执印、掌炉、凝丹、引雷、驭火、镇山、锁魂、断命——正是无极宫九大本源道痕所化之相!此为少宫主专属秘术《九劫归一图》,非玄尊境不可催动,非无极血脉不可承载,非心念通达、杀伐果决者不可驾驭!九影齐震,天地失音。王岩老祖刚退至百丈之外,身形尚在半空,便觉背后寒意刺骨,似有万柄利刃同时抵住命门。他猛地转身,只见秦川已立于其头顶三丈,右手垂落,五指微张,掌心之中,竟缓缓凝聚出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之内,不见星辰,不见光阴,唯有一缕缕灰白丝线交织缠绕,如命运之茧,如因果之网,如……轮回之始!“这是……”王岩老祖瞳孔骤缩,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认出来了——那是无极宫失传千年的禁忌绝学,《噬因果·断命轮》!传说此术不伤肉身,不损元神,只斩因果线。一旦中招,前世恩义、今生羁绊、来世机缘,尽数崩解。被斩之人,纵然不死,也将沦为天地弃子,再难入大道之门,更无法拜入任何宗门,甚至无法与血脉亲人产生一丝灵契共鸣!“不!!”王岩老祖嘶吼,双手掐诀,周身爆发出滔天金光,一座由纯阳真火凝成的巨钟轰然罩下,将他全身裹得密不透风。可那黑色漩涡,只是轻轻一颤。“嗤——”一声轻响,如针破帛。金钟无声而裂,裂痕之中,没有火光迸射,没有符文溃散,只有无数细若游丝的灰白丝线,自王岩老祖七窍、指尖、脚踝、心口、眉心……十二处命窍喷涌而出,被那漩涡一口吞尽!王岩老祖身体猛地一僵,双目瞬间灰白,整个人从半空直直坠落,砸在湖畔青石之上,竟未溅起半点尘埃。他没死。但他体内的灵脉,断了。他的道基,废了。他与王家先祖所留的血脉契约,在那一瞬,彻底消散。他不再是王家老祖,而只是一个……凡人。四周寂静如坟。烈火门金甲中年男子手指攥紧,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梵天门罗通老祖袖中双掌交叠,指节泛白,久久未曾松开;李家那位隐于人群的老者,终于缓缓抬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秦川脸上,眼神深沉如古井,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问丹宗内,苏安福忽然闭眼,低声道:“因果之术……他竟已参透到此等地步?”林沧海神色复杂,喃喃接话:“当年云初姑娘被炼之时,我曾亲眼见他跪在丹炉前三日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语,只盯着炉火跳动……原来那时,他不是疯,是在悟。”叶孤天沉默良久,忽而开口:“若他早用此术,李云初……是不是就不会……”话未说完,他便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秦川已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王家族地深处。那里,正有十余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者乃一袭雪白衣袍的中年妇人,面容冷艳,眉心一点朱砂痣,手中握着一柄银白长剑,剑鞘上铭刻“王氏嫡系·王清漪”六字古篆。她身后,是王家最精锐的“霜翎卫”,人人披银甲、佩寒刃、踏冰云,修为最低也是玄尊一重,其中更有三人气息浑厚,隐隐已触碰到第二刀门槛。王清漪飞至半途,一眼便见到瘫在地上的王岩老祖,面色剧变,厉声喝道:“秦川!你敢废我王家长老?!”秦川未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朝着王清漪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弹。一道血色指风,无声无息,瞬息跨越百丈。王清漪瞳孔骤缩,银剑出鞘,一斩破空,寒芒撕裂长空,化作一道百丈冰龙咆哮迎上!“轰——”冰龙寸寸炸裂,血色指风余势不减,擦着她左肩掠过。“嗤啦!”衣帛碎裂,肩头皮肉翻卷,一道三寸长的血痕赫然浮现。而更可怕的是——那血痕边缘,竟迅速结出一层薄薄黑霜,霜中隐约可见细小符文流转,竟是因果反噬之象!王清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左臂顿时麻木,灵力运转滞涩,连握剑之力都削弱三分。她骇然抬头,望向秦川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倨傲与愤怒,而是……恐惧。真正的恐惧。因为这一指,根本不是攻击她的肉身,而是直接在她与王家之间的血脉因果线上,剜了一刀!她虽未如王岩老祖那般道基尽毁,但此后十年内,她若强行催动王家秘术,必遭因果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暴毙!“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王清漪声音颤抖,银剑横于胸前,却已不敢再上前半步。秦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我要你们王家,退出玄湖之争。”“什么?!”王清漪失声。“不止是退出。”秦川缓缓抬手,指向王家驻守的千丈玄湖,“这片湖,归我无极宫。”“你休想!!”王清漪怒极反笑,“此湖乃我王家先祖以三滴本命精血祭炼百年所得,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夺走?!”秦川不言,只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一团幽暗火焰静静燃烧。那火无色无形,却让四周温度骤降,连湖面水汽都凝为霜粒簌簌坠落。更诡异的是,所有看到这团火的人,心头皆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念头——**“它烧的不是物,是命。”**“幽冥业火……”罗通老祖声音沙哑,眼中首次露出忌惮,“他竟炼成了此火?!”“不……不对。”烈火门金甲中年男子忽然眯眼,“这不是纯粹的幽冥业火……是掺了无极大法的‘噬因果’之焰!此火燃起,不焚形骸,只灼因果!”话音未落,秦川已将那团火,轻轻抛向王家千丈玄湖。火光飘落,无声无息,落入湖心。刹那间——湖面静止。水波凝固。整片千丈玄湖,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连一丝涟漪都不再泛起。而后,湖心位置,一道漆黑裂缝缓缓裂开。裂缝之中,没有深渊,没有异兽,只有一幅画面:一名白发老者,盘坐湖心礁石之上,手持玉简,正在书写什么。忽然,他抬头望天,神色悲怆,口中喃喃:“……吾以王氏嫡脉之名起誓,此湖永属王家,若有违者,当承天诛地灭、断嗣绝脉之罚!”画面一闪即逝。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白发老者,正是王家初代老祖,王昭玄!而他起誓时,头顶悬着的,赫然是一道猩红血契!血契之上,密密麻麻写满咒文,每一道,皆由因果之力凝成,坚不可摧,万载不朽!可就在画面消散的刹那——“咔嚓。”一声脆响,清晰无比。那道悬浮于湖心的猩红血契,竟从中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之中,幽暗火苗悄然钻入,无声舔舐。血契剧烈震颤,咒文明灭不定,仿佛濒临崩溃。“不!!”王清漪双目赤红,猛然扑向湖心,“那是我王家命契!你不能毁它!!”可她尚未靠近十丈,一股无形巨力便轰然撞来,将她狠狠掀飞,重重摔在湖畔青石之上,口中鲜血狂喷。秦川负手而立,目光淡漠:“王昭玄起誓,用的是王氏嫡脉血脉。可如今王家嫡脉,只剩你一人。”他顿了顿,声音如冰锥刺入众人耳膜:“而你,已被我削去三成因果。”“你已不配,代表王家,承此命契。”“所以——”他抬手,凌空一握。“崩。”湖心那道猩红血契,应声而碎!“哗啦——”千丈玄湖,骤然沸腾!湖水翻涌如沸,水汽蒸腾中,一道道金色符文自湖底冲天而起,又在半空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随风而散。与此同时,王清漪身体猛地一颤,左眼瞬间失明,右耳失聪,唇角溢出黑血,气息萎靡如灯将熄。她终于明白——秦川不是在夺湖。他是在……斩宗!斩断王家与这片玄湖之间,跨越千年的因果联结!没了这份联结,王家再无资格染指此湖,更无法调动湖中任何一道禁制、一缕灵气、一丝道韵!“撤!!”王清漪嘶声下令,声音破碎不堪。霜翎卫不敢迟疑,立刻搀扶着她与王岩老祖,仓皇退向远处山岭。王家千丈玄湖,就此易主。秦川未追,亦未言。他只是缓步走向湖畔,抬手一挥。一杆血色大旗,轰然插入湖心礁石之中。旗面猎猎,背面一个“秦”字,如血未干。风过处,旗猎猎作响,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四周鸦雀无声。所有势力,都在此刻看清了一个事实——秦川今日所为,不是争湖,不是立威,更不是泄愤。他是借阴阳宗之死立威,借王家之败断契,借紫炎兽之陨扬名,借幽冥业火之威慑众!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块湖。而是整个上古玄湖之地的……规则制定权!就在此时,远处山岭之上,忽有一道青衫身影踏云而来。那人背负一柄素木长剑,衣袖宽大,发髻松散,面容清癯,眸中却似蕴着两轮明月,照彻人心。他未乘法宝,未御灵光,只是步行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莲开即谢,谢而复生,生生不息。“顾青风?”秦川目光微凝。顾家当代家主,玄尊九重天巅峰,传闻已斩下第三刀,却从未显露锋芒,为人低调如尘,却无人敢轻视。顾青风行至湖畔三十丈外,停下脚步,微微一笑,拱手道:“秦少宫主,久仰。”秦川回礼,却不说话。顾青风也不恼,只将目光投向那杆血旗,轻声道:“此湖,我顾家驻守已三百年,湖底埋有先祖遗骨,湖心藏有顾氏道碑。若少宫主执意要取……还请容我顾家,取回遗骨,拓下道碑。”秦川沉默三息,点头:“准。”顾青风眸中笑意更深,又道:“听闻少宫主曾于问丹宗求学,拜枯河真人为师,不知可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炼制‘凝气丹’时,丹炉炸裂,烧掉了半间丹房?”秦川神色微动。那一年,他十五岁,丹火失控,整座丹房化作火海。枯河真人非但未罚,反而亲自动手,以自身灵力稳住丹炉残火,助他重新控火。那一炉丹,最终成了。只是……丹成之后,枯河真人咳血三日,闭关半月。此事,除他与枯河真人外,再无第三人知晓。秦川望着顾青风,缓缓开口:“我记得。”顾青风颔首,转身欲走,却又顿住,回头一笑:“还有一事,或许少宫主不知——当年李云初姑娘被掳,阴阳宗布阵之地,实为顾家旧址。那座‘九阴噬魂阵’的阵基,有一半,是顾家先祖所留。”秦川瞳孔骤然收缩。顾青风不再多言,踏着青莲,渐行渐远。风过山岗,唯余余音袅袅:“有些债,不必急着还。但……总得有人,替她记得。”秦川站在湖畔,久久未动。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摄。湖心那杆血旗,倏然拔地而起,飞入他掌中。旗面翻卷,血色翻涌,隐约可见旗内暗纹流转,竟是一幅微型星图——北斗七星,拱卫中央一穴,穴中铭刻二字:**云初。**原来,这杆旗,从来都不是为了占地。而是……招魂。秦川低头,凝视掌中血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快了。”“我快找到你了。”话音落时,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尖一抹银光乍现,如星屑凝成,又似月华淬炼。那是一枚小小的铃铛。通体银白,无纹无饰,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贯穿铃身。铃铛轻摇,无声。可就在这一瞬——问丹宗内,方语嫣腰间悬挂的一枚青玉铃铛,毫无征兆地自行震动。殷娇娇怀中,一方绣着雪梅的手帕,边缘突然焦黑卷曲。千雪雅指尖划过的茶盏,水面泛起一圈圈诡异涟漪,涟漪中心,倒映出一张模糊却熟悉的少女侧脸。叶孤天袖中紧握的半块残玉,骤然滚烫,烫得他指尖冒烟。就连远处山巅,慕容雪腕上那串由九十九颗寒髓珠串成的手链,最中央一颗,无声碎裂。“叮……”一声极轻、极细、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脆响,自秦川指尖银铃上传出。随即,整片上古玄湖之地,所有修士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李云初没死。****她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有人找到她。**秦川收起银铃,将血旗重新插回湖心。转身,走向问丹宗方向。他步伐不快,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方语嫣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嘴唇翕动,却仍不敢开口。殷娇娇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才哽咽出声:“秦……秦川哥哥……”千雪雅伸出手,似想触碰,又怕惊扰,指尖在半空微微颤抖。秦川脚步微顿。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血虹,冲天而起,直奔玄湖最深处——那片连玄尊强者都不敢轻易踏入的“雾渊禁区”。那里,常年雾锁千重,毒瘴蚀骨,更有无数上古凶兽蛰伏,更有传言,雾渊之下,埋着一具太古仙帝尸骸。而秦川临行前最后扫过的一眼,落在了李家那位不起眼的老者身上。老者与他对视一瞬,缓缓点头,手中拐杖轻轻点地。“咚。”一声闷响,如叩棺。雾渊深处,忽有龙吟隐隐传来。不是真龙,却比真龙更凶。不是仙音,却比仙音更寂。秦川的身影,彻底没入浓雾。血旗猎猎,湖光潋滟。风过处,湖面倒影之中,仿佛有一道纤细身影,正缓缓从水底浮起,朝他伸出手。那手苍白如雪,指尖染着一点未干的血。像极了,三年前,她被拖入阴阳宗法阵时,最后朝他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