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

    加上生产时间，至少八小时。

    可那些没有缓解剂的人，可能撑不了八小时。

    “能不能先给他们注射半成品？或者稀释剂？”

    墨玉随之问。

    “不行，会加速毒素释放。”张医生无奈也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他们能撑到缓解剂生产出来。”

    听闻此言，安岁岁随之闭上眼睛。

    他开始祈祷了。

    他其实从不信神，但此刻，他愿意相信一次。

    只要能让那些无辜的人活下去。

    -

    公海，游艇上。

    柯岩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提示，一时之间愣住了。

    检测到未知信号接入，安全模式已激活，格式化程序启动中。

    格式化？

    谁在格式化？

    他立刻调出日志，追踪信号来源。

    来源：战家老宅。

    发送者：陈博士的设备。

    柯岩突然间脸色变得阴沉。

    陈博士果然叛变了。

    不仅叛变，还找到了安全模式的后门。

    不过……

    柯岩又忍不住冷笑出声。

    格式化需要二十四小时。

    而在这二十四小时里，纳米粒子会释放所有毒素。

    那些没有缓解剂的人，那就死定了。

    至于有缓解剂的人……

    柯岩调出一个隐藏的控制界面，输入指令——

    终止格式化，启动致命程序，优先级是最高。

    屏幕闪烁了一下，提示其指令冲突。

    安全模式优先级高于致命程序，致命程序启动失败。

    见此情形，柯岩瞳孔一时紧急收缩。

    安全模式的优先级，比他设计的致命程序还要高？

    这是陈博士故意留下的后门？

    这个叛徒！

    真是太罪恶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格式化需要二十四小时。

    他还有时间。

    只要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陈博士，逼他终止格式化，或者……直接杀了他！

    柯岩调出通讯录，拨通一个号码。

    “执行b计划，目标，战家老宅，陈志明博士，要活的。”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明白。”

    -

    战家老宅，凌晨五点。

    陈博士突然接到一个加密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走到角落接听。

    电话那头，是柯岩的声音。

    “陈博士，好久不见。”

    陈博士随之握紧手机。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柯岩慢悠悠地说，“你儿子脑子里的纳米粒子，除了我设计的致命程序，还有一个小礼物。”

    “我加了一个遥控起搏器，只要我按下按钮，他的心脏就会……砰！”

    陈博士心脏骤停。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儿子的命，在我手里。”

    柯岩咯咯咯地笑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终止格式化程序，然后自杀。”

    “这样，你儿子能活，第二，继续格式化，二十四小时后，你儿子心脏爆裂，死在你面前。”

    陈博士受不住惊吓，一时间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柯岩说，“现在，选择吧，你有十秒钟。”

    “十。”

    “九。”

    “八。”

    陈博士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儿子的笑脸，妻子的眼泪，还有这些年他助纣为虐的罪恶。

    “七。”

    “六。”

    他睁开眼睛，看向指挥中心里忙碌的人们。

    安岁岁正在和军方通话，叶昕在帮忙分析数据，张医生在指挥医疗团队，墨玉抱着圆圆，正在轻声安慰着。

    这些人，都在为拯救无辜的人而拼命。

    而他，曾经是加害者。

    “五。”

    “四。”

    陈博士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

    “柯岩，你知道吗？我儿子昨晚跟我说，他要当英雄，要把药留给更需要的人。”

    柯岩愣了一下。

    “他说，他爸爸是科学家，科学家要保护大家。”

    陈博士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但又显得异常坚定。

    “所以，我的选择是继续格式化。”

    “如果我儿子真的死了，我会陪他一起死，但在此之前，我要赎罪，要救那些我能救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柯岩笑了，笑得很冷。

    “好，很好，陈志明，你有种。”

    “那我们就看看，是你儿子先死，还是我先找到你。”

    电话挂断。

    陈博士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湿。

    但他没有后悔。

    他站起来，走回指挥中心。

    安岁岁看见他脸色不对，问。

    “怎么了？”

    “没事。”陈博士摇头，挤出一个笑容，“继续工作吧，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倒计时，还有14小时22分11秒

    还有十四小时。

    十四小时后，要么所有人得救。

    要么……他和儿子，一起死。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战斗到底。

    这是赎罪。

    也是救赎。

    窗外，天色变得微亮，四下里还是死寂一片。

    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而决战，也即将到来。

    -

    发布会结束四小时后，万晴工作室的服务器遭到了第七次黑客攻击。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不是常见的流量轰炸或病毒植入，而是精准的定向渗透。

    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那个伪装成视频素材的加密文件。

    “又来了！”

    技术总监盯着监控屏幕，额头开始止不住地冒汗。

    “这次他们换了七层跳板，Ip分布在全球十二个国家，追踪难度很大。”

    万晴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防御警报。

    “那我们能守住吗？”

    “我们的防火墙是叶氏那边帮忙升级的，理论上能抗住。”

    技术总监敲击键盘，调出实时数据流，随之继续道。

    “但对方这次很狡猾，他们不直接攻击，而是在外围不断试探，寻找漏洞。”

    “像是在……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警报级别突然从黄色跳成红色。

    “不好！他们找到后门了！”

    忽然之间，技术总监猛地站起来。

    “是一年前系统升级时留下的一个临时调试接口，我们忘了关闭！”

    屏幕上，代表入侵的红色标记迅速蔓延，像病毒一样蚕食着防御系统。

    万晴当机立断道。

    “物理断网！拔掉所有外部连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