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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导演的诞生》正文 第476章 《铁甲钢拳4》试映会,上帝粒子触碰冰冻之海!
    ……西安。最近这段时间,本地市民忽然发现,街头巷尾多了许多外国脸孔。这些人应该都是记者。背着长焦镜头蹲在钟鼓楼广场拍照片。扛着专业摄影机围着大雁塔转,似乎在拍什...吴惊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冷,是热出来的——后背黏在真皮座椅上,衬衫下摆湿透了一小片,贴着脊椎,又痒又闷。他盯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却什么也没看清。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赵姗姗最后那句轻飘飘的话:“老陈,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他,是说陈思成。可那声“老陈”,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耳膜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陈思成、林超闲、于总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他们被赵姗姗请进门,是来谈合作、分蛋糕、签合同的;而他自己呢?是被四个保镖押送进来的,连合同条款都没看完,就仓皇败退,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多说。更讽刺的是,他刚在庆功宴上被称作“国产票房历史第一”,转头就被拎到YT总部,像审讯一样被晾在办公室五分钟,又被两个黑人保镖用流利中文叫“老大”时,那一瞬间的羞耻,比当年在武校被教练当众摔趴下还要滚烫。车驶过长安街,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潮气。吴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拍《战狼1》时吊威亚失衡撞在钢架上留下的。当时疼得眼前发黑,咬着牙没吭声,导演夸他“有血性”。现在这道疤还在,可血性似乎正被一层层剥下来,露出底下真实的怯懦。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吴导,微博热搜第7,《吴惊被YT高层约谈》上了热榜,但词条三分钟就被压下去了,没爆。”吴惊盯着屏幕,没回。他知道是谁压的——不是中影康总,也不是他自己的团队。能三分钟内掐灭一条自带争议性的热搜,又不引发二次反弹的,只有YT视频自己。赵姗姗根本没打算真让他难堪,她只是轻轻一推,让他自己看清自己站在哪一级台阶上。他点开微博,搜索“战狼2 票房破50亿”,最新一条置顶,是官媒转发的短评:《一部电影,一座桥梁——论主旋律如何抵达人心》。文字庄重,不提路知远,也不踩吴惊,只谈观众情感共鸣与时代精神共振。底下评论清一色整齐划一:“燃!”“致敬!”“这才是我们该有的电影!”——没有争吵,没有对峙,甚至没人再提“历史第一”。舆论风向,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转了舵。吴惊关掉手机,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不是蠢人。他只是之前太顺了——从北影毕业,六年跑龙套,三年当副导,两年熬成独立导演,靠一部《战狼1》搏出一线生机,再靠《战狼2》直接登顶。太快了。快得来不及沉淀,来不及反思,快得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把“爽片”当成了“答案”,都浑然不觉。而路知远呢?二十七岁拍《铁甲钢拳1》,全球票房9.5亿美金,创华语导演海外票房纪录;三十岁凭《寻龙诀》拿下戛纳技术大奖,被《Variety》称为“东方视觉诗人”;三十四岁《长城》上映,北美烂番茄新鲜度68%,但全球票房12.4亿美金,单是ImAX版本就收割3.2亿——这些数字背后是什么?是环球影业为他专设的“路氏特效工坊”,是奈飞每年预留的两亿美元亚洲原创内容预算,是迪士尼每年奥斯卡红毯必邀的C位嘉宾,是斯皮尔伯格看到《铁甲钢拳3》终剪版后,在私人酒会上对唐娜·兰利说的那句:“他不再需要我们教他怎么讲故事了,他在教我们怎么重新想象未来。”吴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铁甲钢拳1》时的感受。不是震撼,是窒息。银幕上那个锈迹斑斑却始终不肯跪下的机械拳手,每一次关节液压杆嘶鸣,都像在撕扯他脑子里关于“动作片”的所有定式。他当时骂了一句:“装什么深沉?”可骂完,他又偷偷重看了三遍,把打斗节奏、镜头调度、配乐切入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那本子至今还压在他书房抽屉最底层,纸页泛黄,边角卷起。车停在小区地下车库。吴惊没让司机送他上楼,自己拉开车门,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头发被汗水洇湿几缕,西装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眼下有青黑,眼神却不再浮躁,反而沉静得有点陌生。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敲下第一行字:【《战狼3》剧本方向调整建议】——删减30%无意义枪战;——增加非洲本土角色真实群像(非工具人);——冷锋不再“一人通关”,引入联合行动机制;——结尾国旗场面保留,但增加前序铺垫:当地华人商会、联合国维和部队、非洲民兵组织三方临时协调协议文本特写;——全片加入至少五处非洲本土语言台词(配字幕),由当地演员完成,拒绝配音;——聘请三位非洲人类学顾问全程参与剧本打磨;——制片成本上浮15%,档期延后至2019年暑期。敲完,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了足足二十秒。然后点了保存,没发给任何人。他知道,这份大纲现在拿出去,制片方会皱眉,资方会摇头,发行方会笑他“飘了之后又矫枉过正”。可他也知道,赵姗姗说的没错——真正的机会,从来不在国内这十四亿人的池子里打转,而在七十二亿人的岸上筑巢。路知远没把他当对手,是因为他连入局的资格都还没拿到。但吴惊不想当一辈子“历史第一”的注脚。他想成为那个,让路知远在某天翻看新片预告时,微微颔首,对景恬说一句:“嗯,这小子,终于把腰杆挺直了。”电梯“叮”一声到了。吴惊收起手机,整了整西装领子,抬头看向镜面里的自己。镜中人眼底仍有疲惫,可眉峰重新立了起来,像一把收鞘未尽的刀。他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荡,清晰、稳定、不疾不徐。家门钥匙插进锁孔,拧动时发出轻微的金属咬合声。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暖光晕染着客厅。妻子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头一笑:“回来啦?饭在保温锅里。”“嗯。”他应了一声,没换鞋,径直走到阳台。夜风拂面,远处京城灯火如星海铺展。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望着远处某一点出神。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路知远说:真正的硬汉,不是从不摔倒,是每次摔倒,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倒下,又该朝哪个方向爬起来。】吴惊盯着那行字,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慢慢把烟折断,扔进阳台垃圾桶。转身回屋,拿起餐桌上的保温锅盖,掀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浮着几粒翠绿香菜,汤色澄亮,香气扑鼻。他盛了一碗,端到妻子面前,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楚:“下部戏,我想去埃塞俄比亚取景。”妻子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的笑意:“这次,带翻译吗?”“带。”他喝了一口汤,滚烫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眼眶发热,“带三个。一个英语,一个阿姆哈拉语,一个本地部落方言。”妻子点点头,伸手替他擦掉嘴角一点汤渍,动作温柔:“那就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挑剧本顾问。”吴惊没说话,只是把空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他心里某个久未搅动的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无声无息,却再难平复。同一时刻,洛杉矶比佛利山庄,奈飞创始人里德·哈斯廷斯的私人庄园。水晶吊灯将长桌照得纤毫毕现。路知远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三席,面前摊开一份加急传真的北美观测报告。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他指尖沾着一点咖啡渍,正用拇指缓缓抹开,留下一道浅褐色痕迹。对面,环球影业CEo唐娜·兰利放下红酒杯,红唇微扬:“路,你真觉得迪士尼这笔收购,会让他们赢?”路知远抬眼,目光平静:“赢?不。他们只是在赌一个‘不死’。”他顿了顿,食指点了点报告上一行数据——“福克斯流媒体用户留存率:12.7%(行业平均:38.1%)”。“福克斯的Hulu,早就是个空壳。迪士尼买它,不是为了内容,是为了牌照、渠道、和那张‘好莱坞正统’的入场券。可这张券,正在发霉。”唐娜轻笑:“那你准备怎么发霉?”路知远没答,只将手中那份传真翻过一页。新的一页上,赫然是东亚市场季度增长曲线图——中国区+41%,日本区+36%,韩国区+52%。三条红线,刺目昂扬。他推过去,声音不高,却让全场骤然安静:“霉变之前,先晒太阳。”唐娜凝视着那三条红线,许久,举起酒杯:“敬晒太阳的人。”玻璃相碰,清越一声。路知远举杯,却没喝。他望向窗外——庄园尽头,一架私人飞机正悄然滑入停机坪,舷梯缓缓放下。赵姗姗穿着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电脑包的年轻助手。她抬眼,隔着百米距离,精准捕捉到露台上的他,抬手,做了个极细微的“oK”手势。路知远终于抿了一口红酒。酒液醇厚,微涩,而后回甘。像某种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