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张小生望着古尼斯卡眼中纯粹的虔诚与恳切，竟是出人意料地一口应下。

    “当真？！”

    古尼斯卡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身形都微微颤抖，旋即郑重拱手，深深一揖：“张道友大恩，古尼斯卡没齿难忘！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那柄随身携带的钢叉，递到张小生面前。这钢叉看似朴实无华，甚至带着几分磨损的痕迹，古尼斯卡却一脸郑重：“别看它不起眼，这可是我鲛人族的祖传之物。”他警惕地扫了扫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其中蕴含有一道纯粹的圣境之气，需以我族特殊秘法方可引出，于修行大有裨益。”

    张小生原本已伸手去接，听到“圣境之气”四字，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面露迟疑：“这……未免太过贵重了。”

    “哈哈！”古尼斯卡爽朗大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比起我亲弟弟的性命，别说一道圣境之气，便是突破神魄境的机缘，又算得了什么？”话音未落，他便将钢叉强行塞进了张小生手中，沉甸甸的触感带着鲛人族独有的温润。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些冲出秘境的细节，才各自散去。

    张小生刚回到居住地，胖子等人便已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小生，怎么样？那神只没为难你吧？”胖子率先开口，嗓门依旧洪亮。

    “没有。”张小生笑着摆了摆手，心中暖意融融。他望着众人期盼的面庞，缓缓宣布道，“那位大人同意资助我们突破这绝地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了！”

    “真的？！”

    众人瞬间沸腾，一个个手舞足蹈，脸上满是压抑多年的狂喜——挣脱这无形的牢笼，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唯有诸葛青云，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小生，他们是否提出了什么条件？”诸葛青云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鹰。

    张小生也不隐瞒，坦然点头：“不错，那位大人要求我不借助任何外力，独自闯过所有关卡。”

    “不行！小生！”胖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满是急切，“你根本不知道那关卡有多恐怖！这么多年来，死在上面的人数都数不清，无一人能活着通过，你万万不可冒险啊！”

    “胖子，别劝了。”张小生抬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小生眼中的决绝堵住了话语。

    “没什么可是的。”张小生望向天际那片悬浮的大陆，眸色深沉，“那位大人给的报酬我已经收下了，接下来，唯有全力以赴做好准备。”

    众人又劝说了片刻，见张小生心意已决，只得纷纷叹气散去。空地上最终只剩下胖子、诸葛青云和张小生三人。

    诸葛青云身着破败的衣衫，望着张小生，眼神中满是担忧：“可有把握？”

    “就是啊小生！”胖子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大不了我们再在这儿多待些时日，总会想到其他办法的，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其实也并非全无把握。”张小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那位大人赐了我一篇秘法，若能将其融会贯通，或许便有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张小生便全身心投入到呼吸法的钻研之中。

    这呼吸法玄妙无穷，开篇便言：“呼吸之道，贯天地，通阴阳，纳五行。此秘法非授异能，乃唤醒人身本藏之潜能，使气血周流无滞，神志澄明如镜，终至身心合一之境。习练者须持敬畏之心，循序渐进，戒骄戒躁，不可强求速成……”

    凭借着此前对残缺呼吸法的领悟，再加上日夜不辍的苦修，短短几日，张小生便已入门。那段时日，居住地附近时常能听到一阵如惊雷滚地般的呼吸声。

    “呼——吸——”

    独特的韵律雄浑绵长，时而低沉如渊，时而高亢如岳，竟隐隐将海岸边的浪涛声都压制下去。

    “张兄这呼吸法，当真是非同凡响。”海岸边，楚子豪望着悬崖上盘膝静坐的身影，由衷赞叹。

    “确然。”一旁的独孤飞扬颔首附和，眼中满是敬佩，“我曾尝试模仿其韵律，却始终不得要领，只觉体内气血翻涌，难以驾驭。”

    几人正低声交谈间，远处的海面上驶来一艘大船，船身巍峨，帆影猎猎，船头站着一队鲛人族，领头的正是古尼斯卡。

    而此刻正在闭关苦修的张小生，仿佛有所感应，在大船靠岸的刹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他缓缓起身，脚下轻轻一踏，身形如鸿鹄般掠起，稳稳落在了大船的甲板上，动作利落洒脱。

    “看来张道友这几日进步不小！”古尼斯卡见他落地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笑道。

    “但愿能顺利通过考验吧。”张小生神色平静，并未因这点进步而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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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艘船，便交由你们了。”古尼斯卡对他的沉稳很是满意，大手一挥，船上的鲛人族便依次下船。与此同时，胖子、诸葛青云等人也陆续登上了甲板。

    就在众人准备启航之际，两道佝偻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追了上来，正是此前因修缮房屋罢工、被胖子训斥过的两位自称“半圣”的老者。

    “胖爷，诸葛大人！求求你们，带上我俩一起出去吧！”两人相互搀扶着，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死死拉住胖子的衣角。

    “此前邀请你们同行，你们百般推辞，如今倒想跟着了？”胖子皱着眉头，想也没想便拒绝，“你们年纪大了，肉身强度早已衰败，此行凶险万分，你们根本承受不住，还是回去吧。”

    “胖爷，您就行行好！”两位老者不死心，依旧纠缠不休，“我俩可是半圣境强者啊！出去之后，定能为你们保驾护航，用处大着呢！”

    “噗嗤——噗嗤——”

    两道轻响骤然响起，两根钢叉毫无征兆地从两位老者的后背穿透，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古尼斯卡站在船尾，手中还握着掷出钢叉的余劲，神色冷漠。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着张小生沉声说道：“张道友，该出发了。”

    说罢，古尼斯卡那如小山般壮硕的身躯猛地发力，双手推着船舷，大船顿时如离弦之箭般驶离海岸，向着那片汹涌澎湃的逆流天河而去。

    张小生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古尼斯卡逐渐缩小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烈日高悬，海风猎猎，大船劈开层层浪涛，载着众人的希望与忐忑，向着那片号称“绝路”的逆流天河，毅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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