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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合唱结束,启程巴丽(9k)
    …………“老板,需要我提前和紫棋老师的团队沟通一下吗?确认一下合唱的流程和曲目?”“嗯,你联系一下。”顾清点点头,“《桃花诺》这首歌,问问紫琪姐怎么分段,需不需要提前彩...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一道微弱却锐利的弧线。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战狼】。不是备注名,不是存好的昵称,而是她亲手输进去、反复确认过、又悄悄改过三次才定下的称呼——战狼。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发颤,像被电流击中,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呼吸。她盯着那两个字,足足看了五秒,心跳声在耳道里轰隆作响,盖过了窗外隐约传来的海风低语和楼下小贩推着冰柜车经过时叮当的铃声。“接……还是不接?”这念头刚冒出来,手机便已自动转入语音信箱。提示音冰冷而礼貌:“您有1个未接来电。”许弋灵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从深水里浮出水面的第一口空气。她没点开通话记录,也没回拨,而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压在手边那罐还没开封的无糖可乐上。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带来一丝近乎自虐的清醒。她低头盯着餐盘里那几朵蔫掉的西兰花,翠绿褪成了灰青,边缘微微卷曲,像她此刻蜷缩的心绪。“他……怎么突然打来了?”不是微信,不是消息,是电话。而且是这个时间——下午一点零七分,正是《战狼2》首映礼结束后媒体群访最密集的时段。按理说,他该被围在闪光灯中央,被十几支话筒顶着下巴问“有没有考虑和景恬合作新剧”“对‘倾城夫妇’的呼声怎么看”,甚至可能正被主办方拉着补拍一组红毯侧影。可他拨了她的号。不是工作号,不是公司备案的艺人联络号,是她那个连母亲都不知道、只设了指纹锁、藏在相册加密文件夹第三层、连APP图标都伪装成计算器的小号绑定的私人号码。——她曾用它,在《左耳》杀青那天凌晨三点,给他发过一条语音:“谢谢你教我吊威亚时不闭眼。”那条语音至今没删,也从未收到回复。但她记得,三天后,剧组群聊里,他随口提了一句:“大耳朵的威亚动作比上次稳多了。”她当时正蹲在酒店房间地板上,对着笔记本画飞行器机翼受力分布图,听见这句话,笔尖一滑,墨水洇开一小片蓝,像滴落的雨。“叮——”第二声震动。还是【战狼】。这次她没等铃声停,指尖划过屏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喂……”那边静了一瞬。没有嘈杂人声,没有空调嗡鸣,只有一种极细微的、类似布料摩擦的窸窣,像是他抬手扯松了领带结。然后,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倦意的声音响起,却异常清晰:“嘟嘟,你在吃饭?”不是“许弋灵”,不是“小耳朵”,是“嘟嘟”。她喉咙发紧,下意识攥住筷子,指节泛白:“嗯……刚端上来。”“西兰花凉了。”他说。她一怔:“你怎么知道?”“你照片里总拍凉掉的菜。”他顿了顿,语气很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绷紧的神经,“上周三,你发过一张减脂餐,玉米粒掉了一颗在桌角。前天,你截了张外卖单,备注写‘不要葱花,西兰花单独装’——但送来的还是混在一起。”她屏住呼吸。她确实在小红书发过两篇“宅家艺人日常”,粉丝不足五百,全是家人和几个死党,连超话都没挂链接。她以为没人看,更没人记。可他记住了西兰花凉了。记住了玉米粒的位置。记住了她连葱花都要挑。“……你翻我主页?”她声音有点虚。“不是翻。”他低笑了一下,很短,像风吹过空酒瓶口,“是你发的每条动态,我都设了关键词提醒。”她脑子“嗡”地一声,血液直冲耳根。“关键词?”“嘟嘟。”他说,“还有‘西兰花’。”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窗外,一只海鸥掠过窗沿,翅膀掀起微弱气流,撞得窗帘轻轻一荡。他没催她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在等一场迟到了七百多个日夜的雨落下。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你今天不是在忙首映礼吗?”“忙完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刚结束的不是华语影史破纪录的票房盛宴,而是一场寻常茶歇,“记者问完‘景恬是不是新女友’,我就出来了。”她指尖一抖,筷子“啪嗒”掉进餐盘,溅起一点酱汁。“你……怎么答的?”“我说,”他停顿两秒,声线沉下去,像潮水漫过礁石,“她是我合作过的、特别优秀的女演员。仅此而已。”她怔住。没有否认,没有暧昧,没有顺水推舟,甚至没提一句“清灵”。只是“特别优秀的女演员”。——可偏偏是这句话,比任何澄清都更锋利,更诚实,更让她心脏狠狠一缩。“那……‘倾城夫妇’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嘲讽,倒像某种疲惫的释然:“他们爱嗑,我管不着。但我的胳膊,没借给谁当糖衣炮弹的义务。”她忽然就笑了,眼眶发热。原来他也在看。他也在刷热搜,也在点开那些被剪辑放慢十倍的拥抱,也在听BGm里《下一秒》的钢琴前奏。只是他选择不说话。像她一样。“嘟嘟。”他忽然叫她名字,比刚才更轻,更缓,“你最近……练得怎么样?”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英雄联盟。那场约定。“还行。”她垂眸,用筷子拨弄着牛肉片,“黄金升到铂金了。”“哦。”他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我昨天打了把排位,遇到个Id叫‘清灵未拆’的辅助,走位像你。”她手指顿住。“他……说什么了?”“没说话。”他顿了顿,“但最后一波团,他闪现给我挡了秒表。”她喉头一哽。那是她惯用的操作。只要队友是法师或AdC,她永远把闪现捏到最后三秒,赌对面秒表Cd,赌自己能替他扛下那一瞬爆炸伤害。——就像《左耳》里,她替他多扛了三秒威亚钢索的拉力,只为让他能在空中多做一个翻身。“……他赢了吗?”“赢了。”他说,“赢完我加了他好友。”她心口猛地一跳:“他……通过了?”“没通过。”他声音里终于带上点笑意,很淡,却像晨光刺破云层,“他说‘Id是纪念,不是求和’。”她怔住。纪念。不是怀念,不是留恋,不是乞求复合。只是纪念。纪念那段曾真实存在、闪闪发光、无需定义也不必解释的时光。纪念那个在片场喊她“嘟嘟”、在深夜语音里教她算帧率、在杀青宴上偷偷塞给她一颗薄荷糖的少年。纪念她曾是他镜头里最亮的一束光,他也曾是她剧本外最笃定的答案。“嘟嘟。”他忽然说,“后天,我回夏门。”她呼吸一滞:“……回夏门?”“嗯。”他声音很稳,“有个航空展,我代言的飞行模拟器要首发。主办方非要我去站台,说‘顾清’两个字比导航仪还准。”她没接话,只是盯着相框里那张《左耳》杀青照。陈嘟的手还搭在她头顶,比着剪刀手,笑容明亮得晃眼。“……你来哪个场馆?”她听见自己问。“国际会展中心E馆。”他说,“上午十点签到。你要不要……来试试新设备?”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白框眼镜。镜片蒙着一层极淡的雾气。她没擦,只是将它轻轻放在相框旁边,指尖拂过玻璃表面,触到照片里陈嘟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和此刻电话那头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一模一样。“我……”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带航模图纸去。”“好。”他应得很快,像早等这一刻,“我让助理留了VIP通道。”“……不是为了走后门。”她忽然补充,语气认真得近乎固执,“是想看看,你代言的设备,载荷计算准不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低低地、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笑她较真,不是笑她理工女的刻板,而是像看见一只固执的小兽,终于从洞穴里探出鼻尖,试探着嗅了嗅风里的气味。“嗯。”他说,“那我等着验收。”挂断前,他忽然又叫她名字:“嘟嘟。”“嗯?”“你窗台上那盆绿萝……”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叶子黄了。记得浇点水。”她猛地抬头。窗台角落,那盆绿萝确实蔫着,几片叶子边缘泛着焦黄——她已经两周没管它了。可他怎么会知道?她没问。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常年握鼠标和摇杆留下的薄茧,腕骨纤细,透着一点易碎的苍白。和照片里,被他手掌覆盖着的那只手,一模一样。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她没开灯,任由午后斜阳慢慢爬过桌面,爬上相框,最后停驻在陈嘟比着剪刀手的指尖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温热的金。她忽然想起《左耳》里,她演的那个角色,有句没拍进正片的台词——“有些答案,从来不在终点。它一直在路上,只是你忘了回头看。”她慢慢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拿起喷壶。水珠溅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没看手机,却知道,某个加密文件夹里,那条三年前的语音,正静静躺在最顶端。而此刻,她的微信置顶,悄然多了一个新对话框。没有文字,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图。是刚刚她保存下来的、陈嘟独自伫立在影院路灯下的那张照片。他发来的。发送时间:13:12。配文只有一个标点:——。不是句号,不是感叹号,不是省略号。只是一个破折号。像一道未落笔的横线,像一段未写完的伏笔,像一次欲言又止的呼吸,像所有戛然而止的青春里,最温柔、最克制、也最汹涌的留白。她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然后,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海风渐起,卷着咸涩气息,轻轻掀动她额前一缕碎发。她忽然弯起嘴角。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狡黠的弧度。像当年在片场,被他逗得憋不住笑,又硬生生抿住唇角时那样。她退出微信,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命名是:【战狼-左耳-未采用分镜手稿】。里面躺着十七份PdF,全是她用数位板一笔笔画的、从未交给导演的细节构图——陈嘟转身时衣角扬起的弧度,他低头系鞋带时后颈凸起的线条,他站在天台边缘眺望远方时,睫毛在夕阳下投下的阴影长度……她新建一个文档,敲下标题:《关于E馆飞行模拟器载荷误差的初步建模与修正建议》。光标在标题后一闪,无声等待。她没写正文。只是在文档最下方,敲了一行小字:——待现场实测。——附:绿萝已浇水。她合上笔记本,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空气动力学基础》,翻到扉页。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她拿起铅笔,写下一行清隽小字:“有些风,绕了很远的路,才抵达同一片海岸。”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而这一次,我不想再做等风的人。”她放下笔,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抽屉,拿出一条深蓝色丝巾。不是演出用的,是去年航模比赛领奖时,陈嘟随手解下来、塞进她手里,说“擦汗”的那条。她把它仔细叠好,放进随身包侧袋。包里,除了图纸、笔记本、备用眼镜,还静静躺着一张纸质门票——是《战狼2》夏门首映礼的赠票,她一直没去看。背面,有行极淡的铅笔字,是她自己写的:“下次见面,我要第一个问:你信不信,重力可以被重新定义?”她拉上包链,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声“咔”。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将整座城市浸在暖金色里。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博小号,进入“顾清”超话。首页热帖第一条,仍是那张《战狼2》主视觉海报。她没点赞,没评论,只是点开右上角三个点,选择“收藏”。然后,退出,切到“清灵CP”超话。页面依旧冷清,最新帖子停留在三天前。她点开那个写着“旧粮都盘出包浆了”的哀嚎帖,长按,点下“收藏”。做完这一切,她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包里。脚步轻快,穿过客厅,经过厨房时,她朝正在择菜的母亲笑了笑:“妈,明天我可能……要出门一趟。”母亲头也没抬,只笑着应:“去吧,多穿点,夜里海风凉。”她点头,推开门。夏门七月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暖意和远处隐约的汽笛声。她没打车,也没叫代驾。只是沿着滨海步道慢慢往前走,耳机里放着《下一秒》的纯音乐版。走了约莫十分钟,她停下,靠在栏杆边,低头看海。浪花在脚下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片场,陈嘟递给她威亚安全扣时说的话:“别怕摔。我在这儿,绳子不会断。”那时她信了。现在,她依然信。只是这一次,她想亲自攥紧那根绳子。不是作为被托举的人。而是作为,能与他并肩站在风里,共同校准坐标、计算仰角、确认每一次起飞都万无一失的——同频者。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没掏。只是望着海平线尽头最后一道金光,轻轻呼出一口气。风很大。可她站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