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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之龙》正文 第697章 扩张
    当黎明的第一抹阳光降临的时候,辉光城这个大陆东角的城市,很快就完全苏醒过来了。居民们,发现了自己生活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城市卫兵少了,过去的巡逻者好多都见不到了.....”“听...黎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咖啡杯轻轻搁在马车小桌的铜制托盘上,杯底与金属相触,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叮”。那声音像一粒石子投入死水,在黛妮雅骤然绷紧的呼吸里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莎莉曼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的鲨鱼皮鞘——那是黎恩去年送她的生日礼,鞘底暗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持刃者,非为杀,而为断。”马车缓缓启程,车轮碾过辉光城主街青灰石板的缝隙,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咯噔声。窗外,暮色正从钟楼尖顶一寸寸漫下来,把贵族区鎏金纹章的浮雕染成铁锈色。几只灰羽信鸽掠过塔尖,翅尖划开稀薄的晚风,却没一只飞向城主府的方向。“狮鹫骑士?”黛妮雅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怕惊扰什么,“你没调令?还是……王都直接越过我下的敕令?”“敕令有。”黎恩说,“但王都派来的传令官,今早在南门驿站被截了。”黛妮雅猛地抬眼。“不是西玛的人。”黎恩补了一句,指尖在杯沿画了个不完整的圆,“是‘灰鸦’——辉光地下最老的佣兵团,名义上中立,三十年来接单只看酬金和雇主身份,不问立场。他们截下传令官,只为了确认一件事:王室是否真把赌注压在我身上。”“然后呢?”“然后他们把传令官放了。”黎恩笑了笑,那笑没到眼底,“还替他补了三枚银币路费,说是‘辛苦费’。灰鸦的规矩——确认完雇主信用,下一单就自动生效。现在,他们正在城东旧锻炉区集结,七十二人,全副武装,每人左臂缠着黑布条。不是效忠谁,是‘认契’。”黛妮雅瞳孔微缩:“认契”是古辉光语,意为“契约已铸,血火为证”,比贵族间的血誓更重——血誓可毁,契约若破,灰鸦会追杀违约者三代。“所以……你早就算准了?”她声音发紧。“算不准。”黎恩摇头,“我只是知道,当一艘船开始漏水,最先跳下去的从来不是老鼠,而是最懂水性的水手。灰鸦不是水手,他们是造船的匠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艘船的龙骨裂了几道缝,铆钉锈了几颗。他们不选船长,只选……肯砸锤子的人。”马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高墙投下浓重阴影。莎莉曼忽然按住车窗框,低声道:“有人缀上了。”黎恩没回头,只伸手掀开车厢侧帘一角。巷口第三盏煤气灯下,站着个穿粗麻斗篷的男人,右手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杖,左手袖管空荡荡地垂着。他微微仰头,仿佛在数灯焰跳动的次数——可那灯焰明明被风压得只剩一线幽蓝。“断臂的埃德加。”黎恩松开帘子,“灰鸦前任副团长,三年前在霜狼隘口断了一臂,带二十人叛出灰鸦,另组‘锈钉’。他现在替西玛收保护费,专挑药剂铺和炼金工坊下手。”黛妮雅指尖掐进掌心:“他看见我们了。”“不。”黎恩目光落回她脸上,平静得近乎冷酷,“他是在等你下令——是驱逐他,还是装作没看见。这是给你的第一道考题。”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莎莉曼的呼吸频率变了三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沉。黛妮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疲惫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锐利。她解下颈间那枚银质鸢尾花胸针,轻轻放在黎恩手边:“这是父王亲赐的‘王国守望者’徽记,持此物者,可在辉光城内临时征召三级以下民兵,调用城防署三日粮秣,及……开启东塔地窖的青铜密库。”黎恩没碰那枚胸针,只盯着它中央镶嵌的靛蓝色水晶:“地窖里有什么?”“三百年前辉光伯初建城时埋的‘城魂契约’原件。”黛妮雅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契约上签着所有建城贵族的名字,包括西玛先祖。只要公证法师在场,以王室徽记为引,可当场激活契约附魔——任何违背契约者,血脉会溃烂如盐蚀铁。”黎恩终于伸手,却不是拿胸针,而是用指尖点了点水晶背面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这道痕,是去年春猎时,西玛故意撞翻你的马车留下的吧?”黛妮雅肩膀一颤。“他早知道契约在地窖。”黎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甚至可能早就派人渗入公证处,篡改过三份副本。你以为他图的是伯爵之位?不,他图的是……让整座城变成一张废纸。”马车停稳。窗外是黛妮雅暂居的玫瑰庭院后门。两株百年紫藤垂着枯枝,虬结如爪。莎莉曼率先下车,靴跟踩碎一片薄冰。她没回头,只把匕首横在胸前,刀尖朝下——这是灰鸦暗语里的“肃清准备”。黎恩推开车门,夜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他忽然转身,俯身靠近黛妮雅,近到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细影:“殿下,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坚持按规程走继承程序,明天我就带着狮鹫骑士回王都。西玛会顺利上位,两年后辉光城自立为公国,再两年,兽之教团的‘蚀月祭司’会在新伯爵厅的地砖下种满腐殖菌孢子——到时候,连尸体会自动排队走进焚化炉。”黛妮雅的手指死死绞着裙褶,指节泛白:“……你凭什么断定?”“因为去年冬,我在北方冻原见过蚀月祭司的仪式。”黎恩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色硬块,随手抛给莎莉曼,“拿去给宫廷法师看看。这是从祭司祭坛底下挖出来的‘静默苔’,活体,能吸食魔力波动。而它现在……正轻微搏动。”莎莉曼接住硬块,指尖刚触到表面,那苔藓便倏地蜷缩,渗出一滴墨绿汁液,落在她手套上,瞬间腐蚀出嘶嘶白烟。黛妮雅霍然起身,额头撞上车顶横梁,却恍若未觉:“你说西玛……和蚀月祭司?”“不是合作。”黎恩摇头,目光扫过她额角迅速泛起的红痕,“是交易。他提供城市防护法阵的节点图,蚀月祭司给他‘不朽血脉’的初代样本——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老城主伤口上那种诅咒。只不过西玛没告诉任何人,这诅咒有个副作用:每代宿主,都会在第七年冬至夜失去痛觉,而那时,蚀月祭司就能隔着三百里,用他的手指……捏碎任意一个敌人的脊椎。”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黎恩弯腰,拾起掉落在地毯上的鸢尾胸针。这一次,他把它别在了自己左胸口袋上方——银质花瓣紧贴布料,靛蓝水晶在廊灯下折射出幽微冷光。“明早九点,城主府举行紧急议会。”他转身下车,靴子踩碎地上薄冰,发出清脆裂响,“西玛会带十二名贵族代表出席。我会带七名狮鹫骑士、三位宫廷法师,以及……灰鸦现任团长。”黛妮雅终于追到车门口,声音沙哑:“团长是谁?”黎恩顿住脚步,侧过脸。廊灯的光斜切过他半边轮廓,将眼窝投成深不见底的阴影:“埃德加的亲弟弟,断臂的埃德加当年叛出灰鸦,是因为发现哥哥偷偷把蚀月祭司的孢子混进军粮。他亲手砍了哥哥的胳膊,又把他拖到王都刑部大堂,跪着磕了九十九个头,才换来灰鸦不追杀的赦令。”他抬头,望向庭院深处那扇亮着烛火的窗:“现在,他叫‘独臂的埃德加二世’。但城里没人知道——他右臂的义肢里,藏着三十七根蚀月祭司的脊骨针。每一根,都能让一个超凡者在十秒内变成会走路的腐肉堆。”莎莉曼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殿下,您该换药了。”黛妮雅这才发觉,自己额角那道红痕下,正渗出细密血珠。她抬手抹去,指尖沾着淡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从你第一次用‘静默苔’压制头痛的时候。”黎恩说,“那种苔藓只在蚀月祭司巢穴百里内生长,而辉光城,五百里内没有第二片苔原。”他转身走向庭院大门,黑袍下摆扫过积雪:“对了,老城主昏迷前最后一句清醒的话,是让卫兵把东塔地窖的钥匙,交给一个穿灰斗篷、总在黎明时喂鸽子的少年。我查过了,那少年三天前被西玛的人‘请’去喝茶,再没出来。”黛妮雅僵在原地,雪粒子落在她睫毛上,融成细小水珠。“他叫莱恩。”黎恩没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和我同名。今年十六岁,是老城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是唯一没签署放弃声明的血脉继承人。”莎莉曼突然抬手,一记手刀劈在黛妮雅后颈。公主软倒前,只听见未婚夫最后的话:“别担心,他没死。西玛留着他,是想等议会当天,当众宣布‘合法血脉’支持独立——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总比一个垂死老人,更容易被塑造成‘民意象征’。”马车重新启动,碾过雪地,驶向城主府方向。车轮印在雪上蜿蜒如蛇,尽头处,东塔尖顶的青铜风铃正被一阵怪风刮得狂响,叮当、叮当、叮当——那节奏,竟与老城主病榻旁滴漏的秒针完全一致。而此刻,城主府地窖深处。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艰难地伸向墙角砖缝。指甲缝里嵌着干涸血痂,指尖颤抖着抠出半枚锈蚀铜钥。钥匙背面,用极细的刻刀,歪斜刻着两个字母:L.E.地窖铁门上方,通风口铁栅栏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静静俯视。瞳孔深处,有熔岩般的暗金纹路缓缓旋转。——那是龙裔血脉觉醒的征兆。——而龙裔,本不该存在于辉光城的族谱之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