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张鸣把玉盒塞进内袋，扣紧防护甲的肩带。金属符牌在怀里贴着胸口，有点凉。他看了眼据点外那片灰蒙蒙的山道，没多说话，抬脚就走。

    执法殿三人跟在后面，脚步压得低，走得也稳。其中一个戴面罩的影风情报部精英走在最前，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晃动，表面浮着一层淡黑雾气。队伍没走大路，贴着山脚绕行，地面开始出现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烧过一样。

    走了两个多时辰，空气渐渐沉下来。树没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像是一根根插在地上的枯骨。地上寸草不生，踩上去是脆的，一碰就碎成灰。影风队员停下，蹲下摸了摸地面，指尖沾了点黑灰，捻了捻，低声说：“腐蚀层有三寸深了，虚神级污染确认。”

    张鸣点头，没吭声。他能感觉到防护甲外层的鸿蒙能量屏障已经自动激活，皮肤上有点发麻，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在扫。执法殿那三人也察觉到了，互相看了一眼，手都按上了腰间的执法令。

    “再往前就是枯木林。”影风队员指着前方一片歪斜的林子，“我们放了蛊虫进去，画面不太清，但能确定里面有东西在动。”

    他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三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爬出来，顺着他的手指爬上罗盘边缘。罗盘上的黑雾猛地一缩，随即浮现出几道模糊影像——扭曲的身形，拖着长尾，在腐木间快速穿行。

    “是毒蝎，体型比正常的大两倍，尾钩有活性黑液残留。”影风队员盯着画面，“数量不少，至少二十只，分布在林子东侧和南口。”

    执法殿领队皱眉：“咱们的任务是探谷口，不是清怪。打起来动静太大，容易惊动里头的东西。”

    张鸣看着那片林子，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不刺鼻，但钻脑子。他脑子里系统一闪，调出记忆宝库里的“低阶妖兽行为图谱”，医道库里关于神经毒素反应的数据立刻跳出来——这种气味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让人心跳加快，判断变慢。

    “绕不开。”他说，“东侧有活动区，南口是出口，它们巡逻路线固定，中间只有西北角一条缝。我们从那儿穿过去，贴地走，别出声。”

    影风队员点头，收起罗盘，率先往左斜方向移动。执法殿三人立刻散开阵型，一人断后，两人护侧。张鸣走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手掌始终贴着腰间的青铜剑柄，没拔，但随时能出。

    地面越走越软，像是踩在陈年腐土上。他们放低身子，几乎是半蹲着前进，衣服蹭过枯枝，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影风队员在前头打手势，每十步停一次，确认周围没有异动。

    快到林子边缘时，他突然抬手，整支队伍瞬间定住。

    前方不到五丈，一只蝎子正趴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通体漆黑，甲壳泛着油光，尾钩高高翘起，尖端滴下一串黑液，落在地上“滋”地冒起白烟。它不动，但触须一直在抖，像是在嗅空气。

    张鸣屏住呼吸，眼角余光扫见执法殿那个断后的修士手心已经凝出一道金光符箓，随时准备甩出去。

    他轻轻摇头。

    那人顿住，符箓没扔。

    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那只蝎子才缓缓滑下树干，钻进了旁边的腐洞里。

    影风队员比了个“继续”的手势，队伍再次挪动。他们贴着林子外缘走，离最近的一棵枯树不到两步远。地面裂缝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底下渗出的黑气，像雾一样往上飘。

    走到三分之二路程时，张鸣忽然觉得右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一根暗红色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正顺着裤管往上爬。他抬手就想扯，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警告：接触物含低阶腐蚀孢子，建议立即剥离】

    他没犹豫，反手抽出短刀，一刀割断藤蔓。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黑色黏稠物，落地后迅速扩散，把周围几寸地面染成焦黑色。

    影风队员回头瞥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毒藤寄生种，说明它们就在附近设了巢。”

    话音未落，左边林子里“哗啦”一声响。

    一只毒蝎猛地从腐木后窜出，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直扑队伍中段。它没冲人，而是冲着刚才那截断藤而去，尾巴一卷，把那团黑黏物整个吞进嘴里，然后抬头，复眼死死盯住张鸣。

    “糟了。”影风队员低声道，“它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了。”

    张鸣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混沌真元掌印，直轰蝎首。那蝎子居然侧身一偏，尾钩横扫，硬生生把掌印砸散。冲击波炸开，周围的枯枝全被掀飞。

    “分散！结防阵！”执法殿领队大吼，手中执法令一转，金光暴涨，瞬间在身前撑起一面光盾。

    另外两人立刻响应，左右拉开，各自甩出符箓，金光交错，形成三角防线。影风队员退到高处，爬上一块岩壁，从怀里掏出新的蛊虫准备释放。

    可已经晚了。

    林子里接连跃出十几只毒蝎，有的从地上钻出，有的从腐木后扑出，全都朝着队伍包围过来。它们动作协调，明显不是乱冲，而是有意识地封锁退路。

    张鸣站在原地没动，双掌缓缓抬起，掌心开始凝聚混沌真元。他知道不能拖，一旦这群东西形成合围，后面的麻烦才真正开始。

    第一只冲到眼前的毒蝎跃起三尺高，尾钩直刺面门。他侧头避开，左手一抓，直接扣住它的甲壳连接处，右手掌印轰然拍下。这一击用了七分力，掌风压得地面塌陷，蝎头当场炸开，黑血溅了一地。

    第二只紧跟着扑来，他顺势转身，借力一脚踢在它腹部薄弱点，把它踹向执法殿的防线。那名修士立刻挥令斩下，金光劈过，蝎身断成两截。

    “别留活口！”张鸣喊，“杀完马上走！”

    他不再防守，主动迎上去。两只体型更大的毒蝎并排冲来，显然是领头的。他双脚一顿，冲进中间空隙，双掌同时推出。混沌真元化作两道弧形冲击，正面撞上蝎首。

    “砰！”

    两只毒蝎脑袋直接崩解，尸体往后翻滚，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毒蝎明显迟疑了一瞬，动作出现混乱。执法殿三人抓住机会，连续甩出三道金光符箓，炸得几只靠得太近的毒蝎甲壳破裂，黑液四溅。

    影风队员在高处大喊：“东侧还有五只正绕后！马上接敌！”

    张鸣目光一扫，看见那五只果然从侧面逼近，呈扇形包抄。他立刻朝执法殿领队打了个手势，对方会意，带着两人迅速调整位置，把防线转向东侧。

    他自己则留在中央，盯着剩余的七八只。

    这些毒蝎没再贸然冲锋，而是散开站位，尾钩齐齐对准他，空气中开始弥漫那种腥臭雾气。他知道这是要集体喷毒，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混沌真元在掌心压缩成球，表面泛起细微波纹。这是他这几天练熟的招式，虽然还没用在实战，但现在顾不上了。

    “破！”

    掌中真元球炸开，化作一圈震荡波横扫而出。正面三只毒蝎被直接掀飞，撞在枯树上碎成渣。旁边两只躲得稍快，但也被波及，动作一滞。

    他趁机冲上，一掌一个，全部毙命。

    最后两只想逃，被执法殿的金光符箓追上，当场炸成黑灰。

    四周安静下来。

    地上全是残肢和黑血，空气里的腥味浓得呛人。执法殿三人喘着粗气，脸上都有汗，防护甲边缘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黑，显然是刚才被毒液溅到。

    影风队员从高处跳下，落地后立刻检查四周：“暂时安全，但战斗动静不小，我怀疑里面的东西已经察觉了。”

    张鸣没答话，弯腰捡起一块完整的蝎甲碎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甲壳内层有一层暗绿色膜状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过。他把碎片收进随身袋，准备回去再研究。

    “继续走。”他说，“按原计划，穿过枯木林，到谷口外围再停。”

    执法殿领队擦了把脸上的灰：“你还打算潜行？现在它们肯定警觉了。”

    “那就更快点。”张鸣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夜里更难看清。我们赶在入夜前摸到谷口，看一眼就撤。”

    影风队员点头：“我可以再放蛊虫探路，绕开密集区。”

    “好。”张鸣把掌心在裤子上擦了擦，握紧了剑柄，“走吧，别站在这儿。”

    队伍重新集结，这次走得更快，几乎是在小跑。枯木林的尽头已经能看见，再往前是一片开阔地，地面全是黑色碎石，风一吹就打着旋。

    他们刚踏出林子边缘，张鸣忽然停步。

    前方五十步外，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黑雾不断从底下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