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道谢声传来,
林豪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这花魁娘子接近我,果然是以利为先的,
果然抛出了她所需的东西,
她就会利落地接下,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林豪虽然早有所料,但心中还是不免生出一丝失落,
人与人相处,从来都是以利为先,
男女关系也是如此,
哪有这么多真情真爱,海誓山盟,生死相随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态,
古代如此!
那个物欲横流的现代,只会更甚!
林豪开口说道,“那本官这就安排。。。”
没等他说完,
柳如烟一脸决绝地说道,“奴家不走!”
“奴家要和相爷生死相随!”
林豪嘴巴大张,几乎可以塞入一个鸡蛋,“秋。。。秋娘,你确定你听清楚了我刚刚说的?”
“我是真的要不行了,”
“你攀附我无非就是为了摆脱贱籍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也能尽最后的力气帮你做到。”
“你别执迷不悟,你我再过多牵扯下去,”
“我一走,那帮鸟人可能会将矛头指向你啊。”
“我。。。我不忍心你遭逢不幸。”
林豪语气激动,
但言语表述上,还是想着维持住大家相识一场,好聚好散的基本体面。
柳如烟俏眉微蹙,一脸正色,“奴家知道相爷是真心为奴家着想的,”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奴家依附于相爷,是人尽皆知的事,”
“那些人报复您,势必也不会放过奴家,”
“奴家也不想受辱,所以只有和您生死相随!”
林豪倒吸一口凉气,继续耐心劝导道,“这。。。真的不必,”
“其实你也只是我为缉事队线报发展的暗线,”
“你我友谊大于私情,并没有实质的关系,”
“再说,我林豪注定大起大落,三更起势五更被贬,只求灿烂,不求永恒!”
“从没想过私情之类,”
“你身为女子,得保持清醒啊!”
“还是,听我的安排,脱籍带银子走人,怕牵连,可以躲到海外去。”
柳如烟闻言,泪水再度湿了眼眶,
“相爷!您原来心里一直是有奴家的!”
“是奴家之前无义了。”
说着,她直接扑到林豪身上嚎哭起来。
林豪:???
啥情况?我刚刚好像没说错什么啊?
柳如烟是怎么理解的?
就成我心里有她了?
还有,我要喘不过气了,
本就盖了这么多厚被子,
再来一个人压上,真是要命啊!
柳如烟一边伏在林豪脖颈间哭泣着,一边告白道,“相爷,您无愧于铁骨诤臣的称号,您刚直不阿的品行,和您的诗作一样纯洁无瑕,”
“奴家和您相比,实在是尘泥之于白云。”
“奴家承认奴家是功利心重了,”
“之前奴家接近您,攀附您,就是看上了您的权势,”
“而不是您的容颜和才华,”
“天下有颜有才的奇男子多的是,”
“可奴家身处污秽之地,深知只有强大的权势,才能保得奴家的周全。”
“能以身侍奉您一人,奴家不会亏。”
“虽然您对奴家始终若即若离,”
“但外界看不清,他们始终把奴家当成您的房中人,奴家求保护伞的目标也算实现了。”
“可您到了病重时刻,却是还在为奴家的未来作考虑,”
“还和奴家坦诚了,您压抑自己,不肯接纳奴家,是为了自己的理想,”
“为了追求社稷苍生的安宁,舍弃一切私情和欲望。。。”
说到激动处,
柳如烟泪水崩堤,
她起身一边呜咽着,一边拿绣帕擦拭着眼睛。
“吓吓~”林豪失去了压迫,终于得以大口地喘气,
他此刻很想抛下所谓的“体面”,放声疾呼,
柳如烟你理解错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单纯的不好你这口,你各方面都太小了,
你还是走吧,
但压迫引起的缺氧,让他有些眩晕,无力说话。
一旁的田飞觉也已湿了眼眶,正用他那染着腐蒜味的手指擦拭着眼角,
在林豪提出为柳如烟安排后路时,
他本着不该知道的,不要去知道的原则,
就想着退出房间,
但奈何这事太劲爆,勾起了他的八卦之心,
结果,他忘了回避,以至于听了全程。
这真是令人太感动了!
想不到相爷和柳大家之间的故事,竟因为理想和现实,充斥着这么多的无奈,
这就是话本里常说的“爱而不得”吗?
只听,
房门口也传来了一阵阵嚎哭声,
田飞觉扭头看去,顿时一愣,
只见值守的狱卒,皆挤在门口哭泣,
“尔等?”
“怎么可以趴墙根?!这是失职!”
狱卒们抹泪,纷纷致歉道,“大人恕罪,门没关,卑职等不是故意偷听的,”
“相爷他。。实在太苦了!”
“是啊!他爱她,她先不爱他,现在又爱他,可原来他是一直爱着她的。”
“咱就从没想过相爷这般大人物,还有柳娘子这等名动京城的大家之间的事,竟会如此复杂曲折,”
“是啊!卑职终于是弄明白了情况——他爱她,她先不爱他,现在又爱他,可原来他是一直爱着她的。”
“以前卑职觉得相爷大整官员私德建设,是吃独食,哪里想他是根本只看不吃,”
“相爷纯爱,柳大家至贞!可到了这个节骨眼,迟来的爱,还是爱吗?”
“俺想起了当年和俺老家的李寡妇之间的事,俺提了裤子就走,实在太肤浅了,”
“相爱的人,为什么总是不能在一起?”
“。。。”
田飞觉摆了摆手,又抹了抹被腐蒜味刺激出来的眼泪,“罢了罢了!尔等别会所了,本官听得心里更难受了。”
柳如烟也哭得更伤心了。
林豪:......
你们难受瞎哭个毛线,一个个阅读理解零分!
这是要折磨死我啊,
得赶紧结束这闹剧,送人得清净才是!
林豪用尽力气,大喊一声,“够了!”
在场众人立时止声,
柳如烟也收住眼泪,抓着林豪的手,带着哭腔问道,“相爷?怎么了?”
林豪想甩开她的手,但一下子使不出力,只得生硬地说道,“放手!”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