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要住城里咯!”
“太好啦!可以去城里玩了!”
李安安和李守业两个小家伙最先反应过来,瞬间爆发出两声清脆的欢呼,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在凳子上兴奋地扭来扭去。
孩子们的快乐总是最纯粹的,他们对“搬家”这个概念还没有太多的实感,只知道城里更新奇,有更多好玩的好吃的。
然而,饭桌上几个大人的反应,却远没有孩子们那么雀跃。
“真的……定下来了?”艾莎放下手里的筷子,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惊喜,但惊喜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地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房子是她和李建业亲手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墙上还贴着孩子们画的画,窗台上摆着她养了好几年的花,就连桌角那个小小的磕碰,都是李守业小时候淘气留下的痕跡。
在这里,他们结婚,生子,看着两个孩子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现在活蹦乱跳的小人儿。
十年的光阴,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家的味道和回忆。
安娜和王秀兰也停下了动作,她们虽然没说话,但那不约而同环视四周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院子,承载了她们太多安稳的岁月,突然要离开,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建业哥,那……那我呢?”
一片短暂的安静中,王秀媛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碗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不安。
“你们都去城里了,我……”
王秀媛心里很乱。
她当然也想跟着李建业一家人,对她来说,李建业就是她的主心骨,这个家就是她的归宿。
可她跟艾莎她们不一样。
艾莎和安娜是建业哥的家人,王秀兰也是亲戚,她们去了城里,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总有事情做。
但自己呢?
自己是个民办教师,在团结屯公社小学教了十几年书了,这里的孩子都离不开她,她也习惯了每天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双双求知的眼睛。
这既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生活的全部意义。
要是去了县城,她能干啥?
到时候自己岂不就成了一个整天待在家里没事干的闲人?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什么忙都帮不上,那跟个废人有啥区别?
一想到那种场景,王秀媛就浑身不自在,她其实非常情愿留在这小小的团结屯,守着她的三尺讲台,守着那些离不开她的学生们。
李建业一听她这话,就知道这丫头在钻牛角尖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既然决定全家都搬过去,那自然是一个都不能少,王秀媛的工作问题,确实是个事儿,但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难题。
“瞎想啥呢?”李建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王秀媛碗里,语气轻松,“咱们是一家人,搬家当然是一起搬,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可是,建业哥,我的工作……”王秀媛抬起头,眼圈有点泛红。
“工作的事儿,你更不用操心。”李建业看着她,表情认真了几分,“我在县里好歹也认识几个人。”
“到时候我托人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你安排到县里的小学继续当老师,你有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这事儿**不离十。”
李建业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别的不说,光凭他这么多年在县里的关系,再加上王秀媛本身就是个经验丰富的优秀教师,安排个工作还真不是难事。
王秀媛愣住了,她没想到李建业连这个都替她想好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就落了地。
她不是怕吃苦,也不是非要当这个老师,她只是怕自己成为一个没用的人,成为这个家的累赘。
现在听李建业这么一说,那股子憋在心口的慌乱和忧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建业哥,那……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了。”王秀媛的脸颊有点发烫,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柔和。
“麻烦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建业摆摆手,又看向艾莎她们,“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老屋子。”
他顿了顿,笑着说“这也没啥,我找的那个院子,跟咱们家现在这个格局差不多,也是个独门独院,到时候,咱们把家里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搬过去,炕还在那个位置,柜子还放在那个角落,窗台上还给你们养花。”
“换个地方,不换家的味道,不就成了?”
李建业这番话,说得既实在又暖心。
艾莎听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那点离愁别绪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她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嗔了李建业一眼“就你理多,其实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这话说的,让李建业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握住艾莎放在桌上的手,宠溺地捏了捏。
“就是就是,爸爸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李安安有样学样地喊道,还伸出小手去抓李守业的手。
李守业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一顿饭,就在这样温馨又充满期待的氛围中吃完了。
饭后,李建业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
艾莎和安娜她们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小声地讨论着搬家的事。
“姐,你说城里的房子,真的跟建业说的一样好吗?”
“他什么时候骗过我们?肯定错不了,就是不知道,咱们院子里这几只老母鸡怎么办?”
“还有菜园子里的那些菜,都长这么好了……”
女人们的关注点,总是落在这些细碎的家常上。
……
(晚点补4000在这章,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