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有脸问的呢?”
姜太夫人气笑了。
秦如茵劝她不必动气。
随即看向被自家婆母骂的一脸茫然,又十分局促的姜十三爷。
“十三叔,意思是,被人打的受了惊吓的不是你,孩子差点不保的不是你,身体上受了痛苦的不是你……
尊严被老二房践踏的不是你,甚至因这件事留下后遗症,有可能影响将来再生育的也不是你!”
“你就这样轻飘飘的说,到底和老二房是同胞手足,人家老二房认错和赔礼道歉的态度很好,还能怎么样?”
“这若是你自己的闺女遇到这样的不公和伤害呢?你会如何?”
“好,你自己没闺女,你不知道会如何。那么再想想,你和十三婶母恩爱非常,若是十三婶母出了这样的事,被人那样对待,你会如何?”
被秦如茵声声质问,姜十三爷脸渐渐白了。
大汗淋漓,举手去擦,却是越擦越多。
他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就是脑子再不好,此刻也明白了,长房的这位四侄媳妇,这位善嘉郡主,这位太傅夫人是来找他兴师问罪来的……
他那位威严厉害的长嫂都只是陪她这个儿媳妇过来的。
“郡主……还请郡主明示,此事……此事我们十三房该如何办才好?”
姜太夫人自是不会让儿媳妇去当那个恶人。
冷哼一声后,冷冷开口:“关于老二房的事你们老十三房不用操心了,至于你和白氏……老十三,你觉得你们是合格的公婆?对涛哥儿来说,你们可是合格的父母?”
姜十三爷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也不敢回话。
他怕说错了,惹得这对聪明又厉害的婆媳越发对他们老十三房生气。
“不开口,就能逃避过去?”姜太夫人最烦他这副模样。
“长嫂……郡主,之前是我和白氏想岔了,也怪我们夫妻没能生个闺女,否则……”
“事到如今还推到自己没生闺女头上……”
“白氏没救了,老身本以为你老十三还能救一救,如今看来……是老身将你想的太好了!”
“那白氏愚蠢透顶,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罢了!老身也不指望你能自己想通了,更不指望你们能自己自觉……”
“老十三,不是长嫂心狠……为了你们老十三房子孙后代……你带着白氏去友昌郡罢。”
“公中在友昌郡的祭田最多,你带着白氏去友昌守着祭田,也算是替姜家子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如此,将来你们夫妻的名声,在子孙后代那里还不至于太坏。”
“长嫂……”姜十三爷大惊失色。
自来,姜家子弟就没主动去乡下守着公中祭田的。
别以为这是什么光荣的好差事,
不过是犯了大错,被发配到乡下的祭田庄子里罢了……
自然,去为公中守祭田也不可能将那些祭田都交给他们夫妻打理的。
管理祭田的管事都是公中那边派的对姜家忠心耿耿的家生子家族……
去守公中祭田也不可能携奴带婢。
要和守祭田的那些庄子里的奴才们一起劳作,吃喝上也没有优待。
唯一有点特权的,不过是公中每月给他们的月例银子不会剥夺,从前是多少,去守祭田时依然是多少。
姜十三爷在姜家嫡系一脉中是最没底蕴,用白话说是最差的不假。
可到底是堂堂顶级世家的公子,一辈子养尊处优,在外别人看在他背后的姜家,也得称呼他一声十三爷。
他怎么过得了那样日子?
他一个男子汉都过不了那样的日子,就不用说他家夫人了……
“长嫂……您知道的,弟和白氏都过不了那样的日子,还请长嫂和郡主高抬贵手!”
姜太夫人冷冷盯着他。
“涛哥儿要致仕,你们夫妻去为公中守祭田,两个你选一个。”
“不!涛哥儿他绝不能致仕……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将来他大有可为啊!”
“你们家涛哥儿觉得他连妻儿都护不住,将来也护不住一方百姓,干脆只致仕了之,不想将来有机会祸害百姓。”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们谁也没有权利去干涉他的选择。”
“不……不是的!涛哥儿最听他四堂兄的话!长嫂……郡主,还请帮忙九霄劝劝涛哥儿!”
“十三叔,一个人心气没了,谁劝都没用。”
“解铃还须系铃人,十三叔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姜十三爷这下听懂了。
姜家长房不会和稀泥。
老二房也好,他们老十三房也好,这回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因他在儿媳妇和老二房之间选错了,他也得付出代价。
那便是带着他夫人白氏去为宗族守祭田……
没得商量。
若他们夫妻不同意,那么他们老十三房的希望就此折损……
涛哥儿若是放弃了仕途,浩哥儿这个向来以兄长为榜样的弟弟必定也会受到很大冲击,势必也会影响浩哥儿的学业。
他和夫人没得选……
“长嫂……郡主,我明白该如何做了。”姜十三爷最终做好了选择。
也做了对的选择。
“不……我不同意!”一声凄厉的女声传来,接着一身棣棠色衣衫的白氏闯了进来。
秦如茵一早就知道她在门外偷听了。
风嬷嬷告诉她,一刻钟前,白氏就站在了书房门外面。
白氏偷听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她乐意偷听,那就偷听好了。
“夫人……你……你不可对长嫂和郡主无理!”姜十三爷吓了一大跳,忙奔过去一把扯住白氏的衣袖,不让她离姜太夫人和秦如茵太近。
这位郡主侄媳妇有孕了,若她和她腹中孩子在十三房有个什么闪失,恐怕长房的那位四侄子会亲自提刀将他们十三房的人都细细剁成臊子……
“长嫂……凭什么?你们婆媳凭什么一张嘴,就要发配我们夫妻去看守祭田?看守祭田是什么日子,你们婆媳难道不知?你们……”
秦如茵看着她,眸中神色意味深长。
白氏和她对视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十三婶母,如你,也有两个选择……”
“你有那么好心?还两个选择?”
秦如茵笑了笑,意思是你爱信不信。
“好!我倒想听听,哪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