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伟奇怪转头,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青色长衫,但脸上写满了人生苦难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这人真可谓是未老先衰,额头的抬头纹深得吓人,满脸郁气,整个一衰神附体的德行,说完那话还不忘深深叹口气,好像都成某种习惯了。
黄小伟顺着青衫中年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福满楼对面有一四层高的建筑物,上书天香阁三个大字。
黄小伟一看就摆手,“不逛窑子。”
中年人貌似就是那种常年遭受人生打击的,也不生气,就那么叹息解释着,“不是窑子,也是饭馆,取的是天上香味入人间的意思,而且他们家的福寿全,不比对门的差多少。”
黄小伟又看了看那门庭冷落,大中午居然都冷冷清清的天香阁,顿时疑问的扫了扫中年人,“那咋没人去啊?”
“唉,唉,唉。”一听这话,中年人又是连叹了三口气,貌似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黄小伟的疑问,最终只得慢慢开口说了一句话。
“饭钱减半,住房免费。”
“走着。”黄小伟二话不说就要走,没别的,这辈子就顶不住折扣俩字!
中年人一见他真同意去了,苦闷的老脸上可算露出了点笑,心想总算拉回来一个人啊。
但他还没高兴太久,就见前头那顾客贼兮兮的回头道,“那地儿那么便宜,不能死过人吧?”
东方晴扭了黄小伟一下,“你会不会说话。”
中年人倒是呵呵苦笑着,“没关系,反正再不来客人,我快死在里面了”
说完,中年人看了东方晴一眼,不由眨了眨眼。
这姑娘好面熟啊。
东方晴也对着这中年人多看了几下,也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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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这间冷冷清清的饭馆,黄小伟打眼一扫就见厅里摆了十几张空无一人的桌椅,店小二趴在柜台后打瞌睡,还有一脑袋大脖子粗一看就是伙夫的大汉,正坐在饭桌前默默低头数着碗里的花生米,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嗯,很像村头傻子的形象。
中年人倒是很兴奋的进屋招呼着,“二子,愣子,快醒醒,来客人了,先帮客人开一间楼上的雅间,再把咋们的第十九版福寿全端上来给客人品鉴品鉴。”
店小二醒了,迷迷瞪瞪瞧着黄小伟三人半响,完全清醒后才试探性的一伸头,“外地的?”
黄小伟一怔,“额,差不多吧。”
店小二悻悻点头,留下了俩字,“难怪。”
黄小伟看向中年人,“啥意思,大清的黑店白天也开门啊?”
中年人赶紧摆手,“别听他瞎说,其实我没骗你,我们这里的福寿全,真不比对门差多少。”
黄小伟一撇嘴,“那你这地儿咋一个人都没有。”
中年人长吁短叹,脸上的表情也那叫一悲催,“这事儿啊,说来话就长了,主要是走岔了路,也想岔了事儿。”
怕黄小伟和东方晴这俩一周内唯二的顾客要走,中年人赶忙殷切的为他们倒着茶水,陪着笑脸道,“一会儿多尝尝,不好吃不要钱,好吃也不要钱,楼上客房也给你们白住。”
说着话,中年人还从怀里摸出了一袋糕点递给了小婉儿,“先尝尝这个,望月楼的枣花糕,我女儿从小就喜欢。”
“谢谢叔叔。”小女孩儿乖巧接过。
东方晴也伸手尝了一块,顿时美目一亮,中年人看的有点开心。
也喜欢啊。
瞧着中年人在自己身边那副忙前忙后的德行,黄小伟突然一拍手,“你不会是老板吧?”
“恭喜你终于看出来了”
黄小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大爷样儿道,“那不是老弟说话难听,主要是老哥你打扮的跟个屡试不中的酸秀才似的,谁能想到你是这么大酒楼的老板呀。”
中年人挂着笑意的脸突然僵住了,店小二更是没憋住笑了出来,黄小伟看的一激灵,“真是那范进人间体?”
中年人呵呵苦笑,“比不得他,人家起码还中了”
黄小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坐在饭桌前,仔细打量了起来这天香阁。
别说,以他这么久穿越混迹于古代的经验来看,这地儿装修的很不错,雕梁画栋,古韵十足,就连饭桌都是老楠木的,筷子也是棕竹的,每一根上面还刻了句古诗,颇为雅韵。
看了一圈这四层大酒楼后,黄小伟挺佩服的点点头,“你这饭店真不错,除了墙上的画丑点,其他配置简直拉满了,话说把那几副小树苗的破画撤了吧,估计就这玩意儿忒膈应才不招人。”
老板默默盯着黄小伟,“我画的另外那不是树苗,是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