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锁链未散,灰色寂灭气息仍在缓缓回旋。
秦宇缓缓抬眸,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殿主。”
声音极低,却压得整座空间微微震颤。“先将凉嫣长老的尸体安全送回神殿。”
他一步步走近祭坛,望着那失去命魂波动的身影,指尖轻轻触及锁链,锁链在寂源气息下寸寸崩解。
“绝念噬皇绝对在凌长老体内找到了什么能够完美修复寂灭破界珠的因果。”
云焱宛眼神沉重。“好。”
他踏前一步,混沌道气自周身升腾,如深海翻涌般缓缓托起凌凉嫣的身躯。那些残存的仪式纹路在混沌之力压制下迅速暗淡。
“我亲自护送她回神殿。”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
一道苍白而温和的光圈自掌心绽放,将凌凉嫣整个人包裹其中。光圈之内,时间流速被极致压缓,肉身不腐,因果冻结。
混沌之纹在她周身形成守护阵列。随后
那光圈缓缓缩小,化作一枚透明混沌晶环,被云焱宛收入自身储物晶核之内。
空间微微震荡。秦宇转身。“如今,我和寒嫣先追踪绝念噬皇最后的去向。”
他的目光如剑锋般锋利。“必须在他复活镇源无寂尊之前,抢回寂灭破界珠。”
他微微停顿。“也许……也能修复凉嫣长老破碎的命魂逻辑。”
靳寒嫣站在他身侧,没有多言。只是那双清冷的眼中,杀意已然成形。
云焱宛沉声道:“好。”“你二人务必小心。”“绝念噬皇虽已至绝思境至臻,但你们联手”
他目光坚定。“定能将其彻底寂灭。”
秦宇点头。“黑海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云焱宛淡淡一笑。“放心去吧。”“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归来。”“届时——这段湮虚域的灾厄,便彻底结束。”
话落。云焱宛一掌撕裂空间。
混沌光芒包裹身躯,界壁在他掌下层层展开。他一步踏入裂隙,身影消失,虚空随之闭合。
只留下残存的祭坛与死寂空间。秦宇与靳寒嫣同时闭目。
两股截然不同却完美契合的气息缓缓升腾。秦宇眉心浮现寂源轮影。“命构三式,因果解构。”
他指尖点向虚空,祭坛四周残留的寂灭气息被抽丝剥茧般剥离出来,一条极细的灰黑因果线在虚空中浮现。
那是绝念噬皇离去时留下的最后一道命魂余痕。
与此同时。靳寒嫣掌心展开未判之光。“混元一气化万物。”
她以混沌道意推演那条因果线的去向。线条在两人合力之下迅速延伸,穿透层层维度。
空间开始剧烈波动。灰黑因果线骤然向远方拉扯。
秦宇睁眼。“找到了。”下一瞬。两人身形同时化作流光。剑意与混沌道意交织。
撕裂虚空。朝着绝念噬皇真正的藏匿之地——极速追去。
黑海之上。狂风骤起。大战仍在继续。
黑海极北。穿越层层塌陷的维度壁垒之后,是一片连“虚无”都不敢靠近的深层禁域。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座巨大到足以容纳万界残骸的——地狱祭坛。
从高空俯瞰,那片空间像一只被掏空的宇宙心脏。暗红与漆黑交织,亿万条因果锁链自四面八方延伸而来,如星河倒悬般汇聚在中心。
而祭坛正中央镇压着一个人。不。那已经不是“人”的范畴。
那是一尊身躯高逾万丈的存在,被无数粗若山岳的因果锁链穿透四肢、锁住脊柱、贯穿胸腔。每一条锁链都缠绕着古老道纹,链身流淌着灰白色的“寂灭裁序”。
锁链彼此交错,像一张无尽蛛网。
压在他身上的不是重量,而是“万界否定”的概念。
那张脸冷峻如被时间抛弃的神像。双目紧闭。
但即便如此,整个空间都在因他的存在而缓慢崩裂。
这便是--镇源无寂尊。绝念噬皇缓缓现身于祭坛边缘。
他此刻的人形姿态更加凝实。
银发垂落,双瞳如深渊般无光。额心浮现出一道暗金裂痕,像是承载了某种不属于现世的因果。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空间都会出现短暂塌陷。
但他仍旧---巍巍颤颤。即便是绝思境至臻的存在。
面对这尊被镇压的破界至臻者。他依旧无法保持从容。
右手缓缓举起。神剑——神躯灭界。
剑身暗红如凝血。剑锋之上刻满断裂维度的残痕。
左手托着--已经完整修复的寂灭破界珠。
珠体此刻晶莹通透。内蕴无尽深黑,如同能够吞噬整片星海的深渊。
他一步步靠近祭坛中心。
就在即将踏入三丈之内的瞬间--嗡——!神躯灭界猛然爆发出刺耳的共鸣。
那不是声音。那是“本源认主”的回应。剑身骤然震动。暗红光芒疯狂外溢。
下一瞬--神躯灭界竟直接脱离绝念噬皇掌控,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镇源无寂尊飞去!
剑身围绕着那被锁链镇压的存在旋转。剑鸣愈发高昂。剑锋与其气息产生完全一致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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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本命神器与真正主人之间--跨越死亡的呼应。
与此同时--绝念噬皇左手中的寂灭破界珠也开始震荡。
珠体内部的黑暗如同翻涌星河。一道道寂灭道纹在珠表亮起。仿佛在迎接某种终极归位。
绝念噬皇眼神彻底冰冷。“主上。”他低声。“该归来了。”
复活彻底开始。第一步。寂灭不灭,珠蕴道种。寂灭破界珠缓缓升空。
珠体内部,忽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灰金道纹。像胎动。
那是散落于无数维度之中的“镇源无寂尊道痕”。
珠体开始吸附。远在万界之外的碎片一道、两道、千道、亿道.....化作流光回归珠内。
祭坛上空。星河般的道痕汇聚。如宇宙反向坍缩。
第二步。界风聚魂。珠体忽然喷涌出一道无形界风。那风不吹物质。只吹“死亡”。
祭坛空间内弥漫的死寂概念,被一层层剥离。
镇源无寂尊胸腔之中,一道细微魂光开始浮现。如风中残烛。
第三步。碎界为基。珠体表面忽然裂开一道裂纹。一道内景世界崩毁。
无数界碎之力化作砖瓦。在镇源无寂尊头顶构筑出一座透明道宫。
那道宫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魂光被纳入其中。不再消散。
第四步。维度织网。珠体射出亿万条破界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穿透万界。
将镇源无寂尊曾经留下的每一丝因果重新接续。
断裂的时间线被强行对齐。过往与未来重新编织。那张“存在之网”在虚空中展开。
第五步。反向渡劫。混沌否定劫雷骤然降临。整片地狱祭坛被雷光照亮。
那雷不是劈杀。而是“否定存在”。但珠体旋转。将所有劫雷引导入镇源无寂尊尚未成型的道身之中。
雷光被吞噬。化为造化生机。
第六步。道我归一。镇源无寂尊识海之中。无数伪我与敌影浮现。
万界崩毁。无数战场再现。神躯灭界骤然落下。
剑锋斩断一切幻影。伪我尽灭。道我独尊。
第七步。铸无漏身。寂灭破界珠彻底化作液态界铁。如暗黑星海流淌。
一寸寸覆盖镇源无寂尊的身躯。血肉、骨骼、经络、全部由微型破碎维度重铸。
每一寸肌体都缠绕界风。
第八步。点醒真灵。珠体核心释放出一道寂灭灵光。直击其真灵深处。
那是他彻底死亡前最后的执念。
灵光照耀。镇源无寂尊的眼睫微微颤动。
第九步。珠碎人成。寂灭破界珠开始燃烧。
最后的寂灭本源化作一道加冕之礼。珠体碎裂。无数光屑融入镇源无寂尊体内。
下一瞬——他睁开双眼。那一刻。
整片祭坛空间瞬间静止。
因果锁链寸寸崩断。神躯灭界落入其掌中。空间在他目光之下扭曲。
破界境至臻,彻底复苏。而绝念噬皇。
单膝跪地。低头。“主上。”镇源无寂尊缓缓起身。
一脚踏出。祭坛化为虚无。黑海方向。战火翻涌。而真正的灾厄已然归来。
祭坛已毁。
地狱空间被撕成层层断裂的透明晶壁,碎片悬浮在虚空中,像被无形之力强行冻结的时空残骸。
而他—镇源无寂尊。缓缓自破碎的维度中央踏出。
他身形修长,却不带一丝凡俗比例的意味,仿佛每一寸肌理都被重新定义过。黑金交织的战甲贴合于体表,甲纹并非铸造而成,而是由流动的破界道纹自行凝聚,纹路在甲面上缓缓流转,如宇宙初裂时残留的风痕。
他的双目幽蓝如两颗深海恒星。瞳孔深处并无情绪,只有无边的“破”。
额心嵌着一枚湛蓝道核,如一颗凝固的界心,散发着恒定却无法触及的光辉。
在他身后。空间并未稳定。
无数几何晶面如蜂巢般展开又崩塌,维度层层叠叠,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揉碎重排。
破界之风无声席卷四方,那风吹过之处、规则失去定义。时间线出现可见的裂口。
因果丝线被掀起、撕裂、重组。他不是立于空间之中。
而是空间被迫围绕他排列。破界境至臻。界限崩毁。维度尽碎。
一切有形之规、无形之律,在他存在的那一瞬间,便被迫承认自身不过是“可被破”的定义。
他缓缓抬起右手。神躯灭界自然落入掌中。
剑锋轻鸣。那不是武器的臣服。那是本源回归。
他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绝念噬皇身上。
虚空顿时沉寂。那种沉寂不是安静。
而是“所有声音不被允许存在”。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
却像界风自虚无中穿行。“你做的很好。”每一个字落下。
空间便微微塌陷一寸。“本皇绝不会亏待你。”
绝念噬皇身体猛然一震。他额心冷汗浮现。
即便他已至绝思境至臻。
在这尊存在面前他仍如蝼蚁。绝念噬皇缓缓叩首。
声音低沉却坚定:“主上归来,诸天必将重归秩序。”
“小的不过是为主上清扫尘埃,若能亲眼见主上再踏万界巅峰,臣愿燃尽命魂,不入轮回。”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狂热与敬畏。“这湮虚域,不过是开端。”“请主上指示。”
镇源无寂尊眸光微动。他望向远方。
黑海方向。那里战火翻涌。
秦宇与靳寒嫣正在逼近。他轻轻一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风。
破界之风。下一瞬。整个祭坛残界彻底粉碎。镇源无寂尊的气息,如风暴般向黑海方向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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