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27章 放手一搏(防守一波)
    “阿姆罗,你那边怎么样了?”坐在食堂里稀里呼噜的吃着刚出炉的羊肉杂烩汤的马卡里乌斯头也不抬的说道。而在他前面,放着一张柔性屏,那头是同样正在埋头吃饭的阿姆罗。嚼嚼嚼……...“警报!警报!第1672号卫星信号中断,第1671、1670、1669号同步失联——重复,外围警戒链已断裂三段,确认遭敌火力摧毁!”火星阿卡迪亚地下指挥中心的穹顶灯瞬间由常亮转为赤红频闪,低沉的蜂鸣声如钝刀刮过耳膜。值班军官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半寸,指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长官,不是‘摧毁’,是‘蒸发’。残骸扫描显示,连基座熔渣都没剩下。”话音未落,通讯屏右下角弹出一行跳动的红色小字:【影像缓存完毕——1667号卫星最终视角(压缩流)】没人去点播放。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中央主屏——那里正自动轮播着七段碎片化画面:先是剧烈晃动的星空背景,镜头边缘闪过一道刺目的银白弧光;接着是爆炸前0.3秒的定格——一枚克拉普级巡洋舰主炮射出的复合粒子束,正以肉眼不可辨的轨迹贯穿卫星本体;最后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细节的惨白强光,连同那枚被命名为“守望者-α”的武装卫星编号铭牌,一同被抹成宇宙里最干净的虚无。“……哈曼老爷们,”一个年轻参谋干笑两声,声音却像砂纸磨铁,“以前说我们这些卫星是‘天幕之眼’,现在倒真成‘睁眼瞎’了。”没人接话。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只有空调系统低频嗡鸣,在死寂中愈发清晰,仿佛某种倒计时。“传令,”吉翁军塞罗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所有辅助军地面单位,即刻收缴全部民用通信终端;所有轨道监控站,启动最高权限协议‘盲瞳’——切断一切对外广播信道,只保留对旗舰单向加密链路。再通知摄政府办公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大星图,指尖重重戳在火星赤道以南一片暗红色标记区,“把‘赤焰营’和‘断矛连’调出来,接管阿卡迪亚第七、第九、第十一行政区。告诉他们——”他微微仰起下巴,军装领口银扣映着红光,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不是‘戒严’。是‘清场’。”“清……场?”一名上校喃喃重复,额头沁出细汗。“对。”塞罗转身,黑色披风掠过指挥台边缘,发出皮革特有的、干燥而锋利的窸窣声,“联邦舰队离火星还有十七小时航程。十七小时里,我们得让火星人彻底明白一件事——”他停顿,视线缓缓扫过每张骤然绷紧的脸,“谁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话音落,整面主屏幕倏然切换。不再是卫星残骸,而是一段实时传输的、带着轻微电磁噪点的画面:阿卡迪亚第七行政区市政广场。镜头摇晃,显然来自一架低空悬停的无人机。广场中央,三百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火星辅助军士兵持枪列阵,枪口朝天。他们面前,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平民。老人、妇女、抱着婴儿的母亲,全都额头触地,后颈暴露在正午灼热的阳光下。画面角落,一名佩戴少尉衔的辅助军军官踩上临时搭起的木箱,举起扩音器。他的声音经过变频处理,冰冷、平直,毫无波澜:“地球联邦舰队正在逼近。根据《阿克西斯联合防卫宪章》第三修正案,凡在此期间散布恐慌言论、私藏通讯设备、或擅自离开指定居住区者——即视为通敌。即刻起,第七区实行‘静默状态’。所有人,每日仅限领取配给粮一次,时间:上午八点至八点零五分。逾时未至者,配给取消。连续三日未领者,列入‘非必要人口清单’。”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广场边缘一排漆着赭红色编号的旧式运输车:“看见那些车了吗?它们今天会开往‘新垦殖基地’。想活命的,自己上去。”镜头猛地推近——运输车后厢板上,用喷漆潦草写着两行字:【自愿迁徙者·优先分配净水配额】【拒绝登车者·按《紧急状态法》第十七条处置】“第十七条……”一名女文职军官嘴唇发颤,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是……是活埋。”塞罗没回头,只是抬手,将主屏画面切回星图。那片暗红标记区,此刻正无声闪烁,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与此同时,远征舰队旗舰“提吉翁号”作战会议室。全息沙盘悬浮在会议桌中央,蓝光勾勒出火星轨道与外围宙域。十七个微小红点正沿着一条精确计算的减速弧线,缓缓沉向火星引力井。每个红点下方,标注着舰名与型号:少卡碧尼亚级四艘、伯明翰级七艘、恩多拉级两艘……以及三艘体型略小、线条更锐利的舰艇——那是刚完成改装的“宣礼塔号”及其僚舰,舰腹下方,清晰可见数个尚未完全闭合的巨型维修舱门。“报告,”马卡里舰长站在沙盘侧方,军服笔挺,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玫瑰人生号’与‘朱庇特外斯级’第七编队已完成第一轮引擎热循环检测。结果确认:主推进器推力偏差率低于0.03%,粒子流稳定性达标。但‘宣礼塔号’的采矿臂液压管路存在三处微渗漏,预计修复时间……四小时十三分钟。”“够了。”提吉翁司令摆了摆手,目光始终锁在沙盘上那十七个红点,“十七小时后,我们进入火星同步轨道。那时,哈曼的反应会比现在快得多。”“长官,”库瓦托罗突然开口,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您不觉得……太安静了吗?”他指的是沙盘右侧那片被标为“已确认废弃”的宙域。按理说,哈曼若真在火星布防,此处该密布防御卫星与巡逻舰艇,可探测数据却显示——空无一物。连最基础的金属微粒浓度都低于背景值。“安静?”提吉翁笑了,眼角纹路深刻如刀刻,“孩子,真正的猎手从不嘶吼。他们等你踏入陷阱的刹那,才亮出爪牙。”话音未落,沙盘骤然爆出刺目红光!十七个红点中,最前方的“少卡碧尼亚级-α”号模型猛地爆裂,化作一团猩红碎屑!同一秒,刺耳警报撕裂空气:“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束充能反应!方位——火星轨道倾角27°!距离——42万公里!能量峰值……超出传感器量程!重复,超出量程!”整个会议室灯光瞬间熄灭,唯余沙盘幽蓝冷光映着众人骤变的脸色。提吉翁却并未惊慌,反而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小指上一枚磨损严重的银色指环——那是他三十年前在所罗门战役中,从一艘沉没的吉翁补给舰残骸里打捞出的遗物。“终于来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压过了所有警报,“司玲盛安姆的‘太阳耀斑’……果然没备着。”沙盘上,那片被标为“废弃”的宙域,正悄然浮现出十七个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辐射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光点。它们并非战舰轮廓,而是某种更大、更古老、更沉默的造物——十七座被拆解后重新组装的“强袭型太阳能聚光阵列”,此刻正缓缓调整角度,镜面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芒,汇聚成十七道即将撕裂真空的、足以熔穿战舰装甲的灼热射线。“全舰队,”提吉翁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执行‘白夜’预案!主引擎全功率逆向喷射!所有护盾发生器,过载至120%!‘宣礼塔号’,立即释放全部侦查无人机,目标——那十七个光点正下方的阴影区!我要知道,阴影里藏着什么!”命令下达的瞬间,旗舰舷窗外,原本平静的星空骤然扭曲!十七道金白色光束,如同神祇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黑暗,精准覆盖了舰队前锋的所有航线!但就在光束触及舰队护盾的前一瞬——“轰!!!”一声沉闷到近乎不存在的巨响,自舰队正前方虚空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急速扩张的、泛着幽蓝涟漪的空间褶皱!十七道光束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彻底消失!沙盘上,代表舰队前锋的蓝点毫发无损。而提吉翁,正死死盯着沙盘边缘一行刚刚弹出的、字体极小的数据流:【侦测到高阶空间扰动源……特征匹配度98.7%……来源确认:新人类精神干涉场(高维折叠锚点)】他慢慢攥紧拳头,指环硌进掌心,传来尖锐痛感。“格斯基安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你教出来的学生,比你想象中……更像一头饿狼。”同一时刻,火星轨道某处绝对黑暗的阴影里。一艘通体哑光黑、毫无接缝的狭长舰艇静静悬浮。它不像战舰,更像一柄被遗忘在宇宙坟场的断刃。舰桥内,光线幽微。中央座椅上,一个身影背对操作台,长发如墨,肩甲上蚀刻着褪色的阿克西斯徽记。她面前,并非全息屏幕,而是一面流转着无数破碎影像的液态金属镜面——镜中,正反复播放着提吉翁号指挥室内的每一帧画面,连提吉翁攥紧的拳头、指环的划痕、甚至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都纤毫毕现。镜面边缘,一行小字无声浮现:【目标:提吉翁·雷兹。威胁等级:S+。精神波动特征……异常稳定。推测:已预知‘耀斑’存在,且……早有反制。】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镜面之上,距离那行小字仅半寸。镜中倒影里,她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形成一个极淡、极冷、却令人脊椎发寒的弧度。“预知?”她开口,声音空灵,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是等待。”指尖落下,轻轻一点。镜面轰然炸裂!无数银色碎片悬浮于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战场片段:克拉普级巡洋舰被浮游炮群围猎、宣礼塔号采矿臂被无形力量强行扭转、阿卡迪亚广场上跪伏的平民脖颈处,同时浮现出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纹……碎片中心,一行燃烧的赤字缓缓凝聚:【游戏,才刚开始。】而就在这行字燃至最盛的刹那——远征舰队后方,距离火星尚有二十七小时航程的宙域。一艘伪装成报废货船的“灰隼级”侦察艇内,阿姆罗·雷正盯着手中一块巴掌大的平板。屏幕上,是格斯基安姆最新发送的加密课件封面——标题赫然是《论如何用一根手指,捅穿哈曼的太阳系防御网》。他咧嘴一笑,顺手点开附件。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三十秒的视频。画面晃动,显然出自某台老旧手机。镜头对准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用稚嫩笔迹写着:【老师说,火星叔叔很坏,要打我们。可妈妈昨天偷偷烧了纸钱,纸灰飞进厨房,爸爸说那是火星叔叔的头发。老师还说,联邦军是英雄。可英雄为什么不来救隔壁王奶奶?她三天没吃东西了……】视频结尾,一只沾着炭灰的小手,用蜡笔在纸角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星星会掉下来吗?】阿姆罗关掉视频,将平板倒扣在膝盖上。窗外,是浩瀚寂静的星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平板边缘的指示灯都熄灭了。然后,他慢慢解开作战服最上面一颗纽扣,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的银色齿轮——那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亲手焊在机甲模型上的纪念品。他把它放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按了下去。齿轮与屏幕接触的瞬间,平板背面,一行之前从未显示过的幽绿小字悄然亮起:【同步率:97.3%……检测到未知精神锚点……坐标锁定中……】阿姆罗没看那行字。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红色星球。火星大气层边缘,正泛起一层极淡、极薄、却绵延万里的玫瑰色光晕——像一道巨大伤口,正无声渗血。他忽然想起格斯基安姆课上讲过的话:“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战场上开始。它始于第一个孩子不敢再抬头看星星的时候。”阿姆罗深深吸了口气,火星稀薄的大气味道,似乎已经穿透层层舰壁,飘进了他的鼻腔。苦的。带着铁锈味。他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少年意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那就……”他对着那片玫瑰色光晕,轻声说,“把星星,一颗一颗,亲手掰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