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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信阳宾馆双尸案
    2014年9月23日凌晨,豫南大地还浸在初秋的微凉里,固始县公安局的报警电话骤然划破寂静,尖锐的铃声在值班室里炸响,惊得值夜民警瞬间绷紧了神经。

    “喂……喂!警察同志!快来人啊!我家宾馆死人了!死人了!”

    电话那头,报案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的嘶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就在302房间!满地都是血!墙上还有字!太吓人了!”

    警灯闪烁,鸣笛刺破夜幕。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案发宾馆,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在凌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车上,有着二十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王建军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他却浑然不觉。

    从警这么多年,凶杀案见了不少,但报案人那语无伦次的描述,总让他心里隐隐发慌。

    警车在宾馆门口停下,民警们迅速拉起警戒线,驱散了闻声围拢的零星路人。

    宾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台阶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302房门。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呛得几名年轻侦查员当场捂住了嘴,胃里翻江倒海。

    “都稳住!”王建军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进屋,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刹那间,连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都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哪里还是人住的房间?分明是人间炼狱。

    地上、床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暗红的血渍干涸成痂,又被蹭出凌乱的痕迹,像是一幅被打翻的地狱画卷。

    墙壁上,几行歪歪扭扭的红色字迹赫然在目,那红色不是颜料,是刺目的鲜血,是用卫生纸蘸着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笔触癫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两具少女的尸体横陈在地板上,衣衫凌乱,脖颈处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毯,早已凝固发黑。

    她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死者两名,女性,年龄不大。”王建军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下令,“法医组立刻尸检,技术组全面勘查现场,一寸都不能放过!”

    法医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指尖掠过冰冷的皮肤,眉头越皱越紧:

    “王队,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24小时以内,致命伤是颈动脉割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凶器应该是锐器。”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现场的痕迹,突然,一名年轻警员指着桌子惊呼:“王队!这里有纸条!”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桌上散落着十几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同样用血迹写满了字,字迹与墙上的血书如出一辙。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更爱他,真的,所以我选择了和你死在一起。”

    “请所有人记住了,我的女人谁也不许动,想想也不行。”

    每一句话都透着偏执的占有欲,而所有血书和纸条的末尾,都赫然署着同一个名字——曾某。

    更诡异的是,现场门窗完好,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屋内也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仿佛死者是心甘情愿走进这间死亡之屋的。

    “情杀?”一名侦查员低声猜测,“看这血书的内容,应该是感情纠纷引发的仇杀。”

    王建军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具年轻的尸体:“如果是情杀,为什么是两名死者?这个曾某,到底是谁?他和这两个女孩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疑问盘旋在每个人心头,而此时,宾馆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侦查员们紧锣密鼓勘查现场时,另一个消息传来——县局最近接到过两起失踪报案。

    9月22日下午,两名中年男子焦急地跑到公安局,说自己的女儿失联了,一个叫张某,17岁,一个叫丁某,15岁,两人是形影不离的闺蜜,失联前曾说要去见一个朋友。

    事不宜迟,侦查员立刻联系了两名失踪少女的家属。

    当两名父亲跌跌撞撞冲进宾馆,看到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时,瞬间瘫软在地,一声“我的女儿啊”刚喊出口,便泣不成声,几度晕厥过去。

    经辨认,两名死者正是失踪的张某和丁某。

    花季少女殒命宾馆,这起恶性杀人案很快这起恶性杀人案很快传遍了固始县城,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宾馆里死了两个小姑娘,墙上还有血书!”“太惨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啊?”

    案件的侦破刻不容缓。王建军将侦查员分成两队,一队负责调取宾馆及周边的监控录像,另一队则围绕死者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

    监控室里,屏幕闪烁着冷光,侦查员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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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画面跳转到9月22日下午时,一个身影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起来。

    监控显示,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张某和丁某手挽着手走进了宾馆,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看起来和两名女孩很熟络。

    “停!”王建军大喊一声,指着屏幕上的男子,“让家属过来辨认!”

    当张某的父亲看到监控里的男子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指着屏幕失声喊道:“是他!是曾某!这个畜生!他是我女儿的前男友!”

    线索骤然清晰!这个在血书和纸条上署名的曾某,竟然是死者张某的前男友!

    侦查员们顺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更多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案件的细节也逐渐浮出水面。

    监控显示,9月20日,曾某曾出现在县城的一家超市里。

    他在货架前徘徊了许久,最终拿起了一瓶红酒和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结账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

    9月22日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曾某又出现在宾馆对面的花店。

    他买了一束娇艳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与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格格不入。

    而法医的尸检报告,更是将所有疑点都指向了曾某——死者的体内检测出了酒精残留,与曾某购买的红酒成分一致;

    而死者脖颈处的伤口,经比对,与那把水果刀的刀锋完全吻合!

    鲜花、红酒、利刃,浪漫的信物与致命的凶器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这个看似准备了浪漫约会的男人,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将两名少女引向了死亡?

    王建军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要解开这个谜团,必须尽快找到曾某。

    “查!立刻查曾某的去向!”王建军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侦查员们兵分几路,调取了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排查了曾某可能的落脚点。

    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追查后,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曾某在案发后,已经仓皇逃回了江西老家!

    事不宜迟,抓捕小组星夜兼程,驱车赶往江西。

    当民警们出现在曾某老家的破旧瓦房前时,这个刚刚还在院子里抽烟的男人,看到一身警服的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伸出双手,任由民警给他戴上手铐。坐上警车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曾某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下。

    面对民警的讯问,他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和张某,是在浙江诸暨打工时认识的。”曾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那年我30岁,她17岁,在同一家咖啡店上班。她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提起张某,曾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阴鸷取代。“我那时候穷,没房没车,就是个打工的。

    但我是真的喜欢她,天天给她带早餐,下班送她回宿舍,发了工资就给她买礼物。她涉世未深,家里条件也不好,很快就被我打动了。”

    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同居在了狭小的出租屋里。那段日子,是曾某记忆里最温暖的时光。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她说要跟我一辈子。后来,她怀孕了,我高兴坏了,觉得这辈子有盼头了。”

    2014年春节,曾某带着怀孕五个月的张某回了老家。

    破旧的土坯房里,曾某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拿出家里仅有的积蓄,给张某买了新衣服,做了她爱吃的菜。

    张某看着这家人的热情,心里暖暖的,鼓起勇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告诉了父母自己怀孕的消息。

    可电话那头,却是父母雷霆般的怒骂。“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我年纪太小,说曾某穷,配不上我。”

    这是张某后来告诉曾某的话,“他们说,必须让我打掉孩子,跟他断绝来往。”

    2014年3月,曾某带着张某回到了诸暨。没过几天,张某的父母就千里迢迢赶了过来,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女方父母提出了一个条件:拿1万块彩礼,就同意这门亲事。

    曾某欣喜若狂,他以为这是岳父母松口了,立刻给老家的父母打电话,东拼西凑借了1万块钱,双手捧到了张某父母面前。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一场骗局。

    拿到钱的张某父母,二话不说,强行带着张某回了河南老家。曾某疯了一样打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几天后,他终于接到了张某的电话,电话里,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告诉他:“孩子……孩子打掉了……我爸妈说,那1万块是补偿,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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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曾某的头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曾某的声音开始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拆散我们就算了,还杀了我的孩子!”

    从那以后,曾某变了。他辞了工作,整天泡在网吧里,喝酒、抽烟、打游戏,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以为,自己和张某的感情,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可一个月后,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了他的手机。电话那头,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原来,张某背着父母,偷偷办了一张新电话卡。她哭着告诉曾某,她还爱他,是父母逼她打掉了孩子。

    “她说,让我等她三年,等她长大了,就能自己做主了。”曾某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我对她发誓,三年之内,我一定努力赚钱,开一家自己的店,买一套房子,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那段时间,曾某重新振作起来,找了一份工地的工作,没日没夜地干活,只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他每天都和张某打电话,听着她的声音,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可渐渐地,张某的态度变了。她的电话越来越少,语气越来越冷淡,有时候甚至不耐烦地挂断。曾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登录了张某的企鹅号,看到了她和一个陌生男子的聊天记录。那些暧昧的话语,那些亲昵的称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她什么都跟那个男的说,说我穷,说我配不上她,说她爸妈给她介绍了更好的对象……”

    曾某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当时就想,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怎么能背叛我?”

    妒火和恨意,在他的心里疯狂滋生,扭曲了他的理智。他决定,去河南找张某,问个明白。

    2014年9月19日,曾某揣着身上仅有的积蓄,坐上了开往河南的火车。临行前,他去超市买了一瓶红酒,一把水果刀。

    他想,也许还能挽回这段感情,红酒是为了营造浪漫,而水果刀,他说,只是用来开红酒的。

    9月22日早上,他在宾馆对面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然后给张某打了电话,约她在宾馆见面。

    张某答应了,还带着闺蜜丁某一起。

    “我以为,她带闺蜜来,是想让闺蜜帮她说好话。”曾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还傻乎乎地想着,只要她回心转意,我什么都能原谅她。”

    那天下午,三人走进了302房间。曾某拿出红酒,倒了三杯,递给张某和丁某。他看着张某,试图挽回:“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努力赚钱,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可张某的回答,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别做梦了。”张某的语气冰冷,“我们不可能了。我爸妈已经给我介绍了对象,家里条件好,有车有房。我现在只想找个爸妈喜欢的,幸不幸福,无所谓。”

    曾某的心,彻底死了。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甲嵌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一旁的丁某突然开口了,她推了推张某的胳膊,语气轻快:“静静,别跟他废话了,半天了,耽误时间。

    我给你介绍的那个男朋友,还在秀水公园东大门等你呢,下午还要见面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某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丁某推出门外,然后转身,死死地盯着张某,红着眼睛质问:“那个男的,你跟他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张某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跟他在一起了!你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曾某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疯狂,“我不能怎么样,但我要你跟我一起死!我要让你爸妈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酒精的作用下,他彻底失去了控制。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张某的脖颈狠狠划了过去!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一脸。张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屋外的丁某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拍打着房门:“静静!静静!开门!快开门!”

    曾某红着眼睛,猛地拉开房门,一把将丁某拽了进来。丁某吓得尖叫起来,转身想跑,却被曾某一把抓住头发,冰冷的刀锋,瞬间划过了她的颈动脉。

    两名花季少女,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了人的曾某,却异常平静。他扔掉水果刀,抱着张某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沉沉睡了过去。

    “我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曾某说,“梦里,我好像又看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笑的很甜……”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看着墙上的血迹,突然生出一股执念。

    他拿起卫生纸,蘸着地上的鲜血,在墙上写下了那些偏执的话,又在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还写了一封遗书,留给远在江西的父母,字里行间,满是对父母的愧疚。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逃跑,而是坐在桌边,静静地等着。直到天亮,他才起身,离开了宾馆,踏上了回江西的路。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民警们听着他的供述,心里五味杂陈。

    当民警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时,曾某却一脸茫然,轻描淡写地说:“我杀了两个人,是不是判十五年就差不多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因爱生恨,残忍杀害两名少女的男人,竟然连自己的罪行有多么严重都不知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等待曾某的,必然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案件尘埃落定,可留在人们心里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两个花季少女的凋零,一个扭曲灵魂的毁灭,这场因畸恋引发的血案,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为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爱情本是世间最美好的情感,可一旦被偏执和占有欲裹挟,便会化作一把锋利的刀,伤人伤己的刀,伤人伤己。

    而这场血色悲歌,也让我们明白,冲动是魔鬼,任何时候,都不能让情绪凌驾于法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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