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53章:暧昧的晚餐
方幼晴在衣柜里面找了找,拿出来一条黑色的吊带睡裙,递给了方幼凝。看到睡裙,方幼凝的表情有点迟疑。这条睡裙,是姐姐之前出差给自己买的,但自己一直嫌弃裙摆太短,没有穿,就在衣柜里面挂着了。...陈远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目光还停在静海药业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上。谭欢进去已经快二十分钟了,两名保安跟在她身后,步态恭敬,连抬手替她挡门的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是应付差事,而是习惯性地收敛锋芒,仿佛面对的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而是一位久居高位、不容轻慢的主事人。他没追问,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手机在副驾上震了一下,是赵琳发来的微信:“东西已备好,江老师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顿便饭,她新买了套茶具,想请你品鉴。”陈远指尖一顿,回了个“好”字,又删掉,改成了“收到,舅妈费心”。车窗外,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过楼宇,在柏油路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昨天饭局上,杨禾提到静海药业时那一瞬微妙的停顿——她没多说,只轻轻搅了搅茶汤,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波澜,却像一枚小石子,无声沉入他心底。静海药业……全国ToP3的生物制药集团,年营收破三百亿,手握七条GmP认证生产线,旗下有三家全资控股的CRo公司和两家海外临床中心。它的董事长姓谭,业内讳莫如深,从不露面,只在重大并购案签字栏里留下一个工整的“谭”字。陈远喉结微动,没点烟,也没再看表。十分钟后,谭欢推门上了副驾。她换了件浅灰高领羊绒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极小的珍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她一坐下就伸手去够车载空调出风口,指尖刚碰到按钮,又缩回去,转而从包里取出一小盒蜂蜜柠檬膏,拧开盖子,挖了一小勺含进嘴里。“有点干。”她解释,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陈远没接话,只把车缓缓开出停车场。引擎声平稳,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嘶鸣。他余光扫过去,看见她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极淡的压痕,像是长期戴过什么,又摘了很久。“静海那边……顺利?”他问得随意,像随口一提。谭欢侧过脸看他一眼,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嗯,老规矩,季度例会加技术评审,他们新批了一条儿童用药中试线,我看了参数,设备兼容性不错。”“儿童用药?”“对,专攻早产儿营养支持制剂,配方刚通过二期临床。”她顿了顿,忽然转头,直视着他,“你觉得,如果辰远科技要做儿童健康类智能硬件,比如可穿戴生长监测仪、喂养行为分析终端,静海愿不愿意牵头做临床数据验证?”陈远猛地踩了下刹车,车身轻晃。前方红灯亮起,他盯着那抹刺眼的红,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这提议本身有多惊人——静海若真愿意背书,辰远科技的产品上市周期至少缩短六个月,准入壁垒直接塌半截——而是她问得太过自然,仿佛这不是一场需要层层审批、多方博弈的战略合作,而只是顺手帮朋友搭个桥、递张名片的小事。“你……是静海的人?”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谭欢没立刻答。她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来。陈远单手接过,展开——是一份加盖鲜红公章的《技术合作意向书》复印件,甲方栏赫然印着“静海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栏空白,但页脚处用钢笔手写着一行小字:“拟邀辰远科技联合申报‘儿童早期发育数字化干预平台’国家科技支撑计划课题,谭欢代签。”落款日期,是三天前。他指尖一颤,纸角微微卷起。“我不是静海的人。”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是谭砚之的女儿。”陈远瞳孔骤缩。谭砚之——静海药业创始人,九十年代靠一支国产重组人生长激素打破进口垄断,被称作“中国生物药教父”的男人。十年前因一场突发心梗隐退,自此再未公开露面。业内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他把全部股权转入家族信托,由三个子女共同持有,而长女谭欢,十八岁就以第一作者身份在《Nature medicine》发表肠道菌群与神经发育关联论文,二十二岁带队完成国内首个早产儿脑电图AI建模项目,三年前突然从所有学术平台消失,再出现时,已是静海旗下子公司“启明医疗”的法人代表。原来如此。那些保安的恭敬,那份近乎傲慢的从容,静海对辰远科技产品参数的精准预判……全都有了解释。可她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现身?为什么亲自陪他跑代工厂、赴饭局、住酒店?为什么在他喝醉时扶他进门,又在他清醒后递来这张薄薄的纸?车流重新涌动,陈远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前行。他没看导航,却把方向盘打向了城东老城区方向——那是他大学时租住过的地方,也是赵琳经营“晚意文化工作室”的旧址。“你爸……知道你来辰远科技吗?”他问。谭欢望着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连我昨天吃了几颗糖都知道。不过这次,是他让我来的。”陈远呼吸一滞。“他看了你们的BP,也看了发布会PPT终版。”她转回头,目光澄澈,“他说,辰远科技缺的不是钱,不是技术,甚至不是渠道——是能守住底线的人。而你,是唯一一个在融资对赌协议里,主动删掉‘用户数据独家使用权’条款的CEo。”陈远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就在这时,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孙胜海”三个字。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头已传来急促喘息:“陈总!出事了!马元奇、张华国、杜林福……他们三家人,刚刚集体发函,说生产线突发大规模机械故障,未来三个月产能归零!还附了维修报价单和第三方检测报告……我刚查了,那三家厂子今天根本没停工,流水线上全在跑辰远的订单!”陈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泛白。后视镜里,谭欢正静静看着他,眼神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了然。“朱广明动手了。”她轻声说。陈远没应声,只将手机切换成免提,按了扩音键。“孙总,把他们的函件、检测报告、维修合同,全部扫描发我邮箱。另外,联系咱们自己的法务,立刻启动‘不可抗力’条款反向核查——重点查三份检测报告的出具机构资质、签字工程师执业编号,以及他们近半年是否承接过信阳系企业的同类业务。”“好!我马上办!”电话挂断,车厢重归寂静。陈远右转向灯亮起,车子稳稳驶入一条窄巷。青砖墙斑驳,爬山虎藤蔓垂落,尽头是一家挂着褪色木匾的小店,匾上墨迹依稀可辨:“晚意茶叙”。谭欢没问去哪,只解开安全带,从包里取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中控台上。“这是静海实验室最新一代婴儿睡眠质量AI算法模型,已脱敏处理,适配你们正在调试的‘小鹿监护仪’底层架构。另外——”她指尖点了点U盘,“静海名下有家废弃的老药厂,占地八千平,GmP级净化车间五间,水电暖通全保留,设备虽旧,但核心机组去年刚做过第三方校准。如果需要,下周就能过户。”陈远把车停稳,熄火。巷子里风很轻,卷起几片枯叶,在车轮边打着旋。他忽然想起大一那年,自己抱着发烧的宋嘉年冲进校医院,凌晨三点,护士一边扎针一边叹气:“这孩子免疫力太差,得有人天天盯着吃药、量体温、记饮食,不然迟早出大事。”他当时攥着挂号单站在走廊里,窗外月光清冷,手里那张缴费单皱得不成样子,而就在那个瞬间,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有些责任,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如今,这张卷子铺得更大、更密,每一道都是生死攸关的横线。他拿起U盘,金属冰凉,棱角锐利。“为什么帮我?”他终于问出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纹。谭欢推开车门,初秋的风拂起她额前碎发。她站在斑驳的砖墙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陈远脚边。“因为六年前,我爸住院时,用的是辰远科技前身‘智护云’开发的第一代远程监护系统。”她微微仰头,目光越过老旧的屋檐,落在远处静海药业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那套系统,救过他的命。而开发它的人,叫陈远——当时还是个为了给弟弟凑手术费,连续三个月睡在服务器机房里的大三学生。”她顿了顿,转身看向他,眼里有光,像六年前手术室门外那盏彻夜不灭的灯:“所以陈远,这一次,换我们来守着你。”陈远怔在驾驶座上,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闷得发疼,又涨得发烫。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大二寒假,在电子市场淘二手零件时,被生锈螺丝划破的。当时血珠冒出来,他随手用创可贴一贴,继续蹲在柜台前,跟老板砍价砍到对方举手投降。那枚创可贴,他贴了整整十七天,直到痂壳自然脱落。原来有些痕迹,从不会真正消失;它只是沉下去,沉进骨头里,等着某一天,被另一双手轻轻叩响。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声,清脆悠长。陈远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谭欢身侧。他没看她,只抬起手,指向巷子深处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走吧,舅妈煮的茶,凉了就涩。”谭欢笑了,眼角弯起,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她没说话,只将手轻轻放进他微凉的掌心。那只手纤细,却稳得惊人,掌纹清晰,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陈远合拢手指,第一次觉得,这世上最坚固的防线,未必是铜墙铁壁,也可能只是两双手交叠时,彼此传递的、不肯松开的温度。风掠过巷弄,掀动她衣角,也掀动他衬衫下摆。远处城市轰鸣隐隐传来,而此刻,这方寸老巷寂静如初,唯有脚步声轻轻叠着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踏在时光缝隙里,踏向某个早已注定、却刚刚真正开始的明天。赵琳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腾。她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又落回陈远脸上,笑意温软如旧,仿佛眼前站着的,仍是那个抱着退烧贴、满头大汗闯进她工作室的少年。“来了?茶刚好三沸。”她侧身让开,“江老师在里屋等你,说有样东西,必须当面交给你。”陈远点头,牵着谭欢跨过门槛。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整个喧嚣世界。而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巷口拐角处,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驻。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朱广明半张冷硬的脸。他盯着那扇闭合的木门,指间雪茄燃至尽头,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溃败的微型葬礼。他没说话,只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嗤”一声。随即,车窗升起,引擎低吼,汇入城市车流,再不见踪影。巷内,茶香渐浓。陈远松开谭欢的手,抬手推开了里屋那扇雕花木门。门后,江晚意正坐在紫檀圈椅上,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见他进来,她合上本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推至桌沿。“打开看看。”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某道尘封多年的锁。陈远伸手,指尖触到丝绒柔软的表面,微微颤抖。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For Chen Yuan, who holds time for others.*——致陈远,那个为他人守护时间的人。表盘玻璃下,秒针正一格、一格,坚定跳动。嗒。嗒。嗒。像一颗心,在寂静里,重新学会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