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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参加宴会
    不要成为指挥官!

    千万不要成为指挥官!

    一定不要成为指挥官!

    这不是文字游戏。这里的“指挥官”,可能指向某个具体的职位、某个决策核心的身份、或者某种需要承担绝对领导责任的状态。在多个推演分支的结局中,主动或被动坐上“指挥官”位置,都似乎与某种不可控的恶化、暴露、或是与洛德克斯计划的更深绑定直接相关。这像是一个关键的选择节点。

    不要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脑子(尤其是现在这个)。 理性缺损,感性主导,外加可能的污染干扰,你的判断力并不可靠。

    顺其自然吧。 在找到更可靠的锚点或恢复部分理性之前,过度挣扎、强行规划,可能反而会落入更深的陷阱或既定的剧本。有时候,遵循本能,对某些事“放任不管”,甚至可能歪打正着。

    ……

    备忘录到这里,文字结束。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

    龙天一动不动地浸泡在温水中,只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汽凝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又缓缓滴落。他花了大约十秒钟,逐字逐句地“吞咽”下这些信息,如同在消化一块冰冷的钢铁。

    没有炸裂的惊呼,没有崩溃的迹象。相反,一种奇异的、近乎真空般的平静,逐渐笼罩了他。

    原来如此。

    所有的循环感,记忆的断层,对虚实的不确定,对洛德克斯若即若离的怀疑和背刺感……都有了逻辑上说得通的解释。不是神魔捉弄,不是前世复仇,而是自己与自己制造的认知灾难。

    他确实可能已经推演了无数次,在思维的迷宫中跋涉了漫长的“时间”。有些推演或许只到龙希遥出现,有些可能推演到了更远的未来,甚至模拟出了自己年老的样子。那些过于“成熟”的痕迹,就是迷宫墙壁上危险的苔藓,提示着此路可能通向更深的迷失。

    而最讽刺的是,作为最大助力和潜在锚点的“天临”,其高度仿真的能力,此刻反而成了确认现实的最大障碍。它既是工具,也可能是囚笼的组成部分。

    “事已至此……”龙天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明白,继续待在温泉里苦思冥想毫无意义。理性缺损状态下,越想只会越乱,越容易触发更多不受控的推演线程。

    备忘录的最后告诫在耳边回响:不要太相信自己的脑子。顺其自然。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顺其自然”不等于躺平任宰,而是去做那些“此刻本能觉得必须要做”,且逻辑简单、不涉及复杂计算的事。

    他本能觉得,必须立刻找到龙巧云。

    因为备忘录提醒了他一个关键缺失: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为何、以何种方式,将“丧钟”交给了龙巧云,并设定了那个诡异的验证机制。

    这个记忆断层非常突兀,极有可能是在某次重要的自我催眠前被特意剥离的。找到龙巧云,或许能通过她手中的“丧钟”或者她的行为,反推出一些被自己遗忘的关键设定,或者至少,确认她当前的状态是否也是“模拟”的一部分。

    他哗啦一声从池水中站起。

    晶莹的水珠顿时如断线的珍珠,从他精悍而优美的身体线条上滚滚滑落。水光映着室内柔和的灯光,勾勒出紧绷的肌肉轮廓和流畅的腰背曲线,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颈侧,几缕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脆弱与力量的美感。

    这幅景象,若是被外人窥见,确实足以引发某些不太妙的联想——龙天脑中瞬间闪过几次“不好”的回忆片段,并非愉悦,而是某种被强行拉入的、耗尽一切的纠缠所带来的深层疲惫和“空虚感”,那是一种连灵魂都被榨干、事后连抬起手指都费力的绝对虚弱。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这温水的温度,而是因为那些回忆带来的生理性厌恶和警惕。他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警惕,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不该存在的视线或气息。然后近乎粗暴地扯过池边干燥柔软的浴巾,用力擦干身体和头发,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急于摆脱当前状态、逃离这个“起始点”的迫切。

    他快速穿上一套准备好的、面料舒适且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没有过多修饰,力求不起眼。穿戴整齐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池依旧飘散着酒香的暗红色温泉,眉头微蹙。

    “天临,”他对着空气吩咐,语气冷淡,“把池子里的酒水全部排空,彻底清洁消毒,换上新水。在我下次使用前,保持空置状态。”

    “指令确认。立刻执行清洁程序。”天临回应。

    龙天不再停留,甚至没有从温泉室的正门离开,而是再次走向那个隐藏的通道入口。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路径,离开宅邸,前往龙巧云常去的几个地点之一寻找她。

    他推开伪装的书架,踏入通道的黑暗,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脚步声在石壁间轻微回响,很快归于寂静。

    身后温泉室中,排水系统启动的微弱嗡鸣声响起,暗红色的酒液打着旋被抽走,如同一个被强行中止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幻梦。

    ……

    旧式马车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颠簸前行,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车厢内,龙天靠坐在简陋的座椅上,窗帘低垂,只留一道缝隙用以观察外界。他换上了一身看似普通、实则面料考究的深蓝色常服,气质内敛,像是一位家境殷实、外出访友的年轻学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枚不起眼的铜质纽扣——那是紧急情况下的信号发射器(物理机械式,非电子)。

    他的目的地是城西的“琉璃亭”,一处由他某位表面上游手好闲、实则消息灵通的“朋友”经营的私密茶舍。龙巧云偶尔会去那里品尝新到的东方茶叶,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可能找到她的地方。选择马车而非更快的汽车,是为了降低关注度,融入旧城区的慢节奏。

    马车穿过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叫卖声、车轮声、交谈声透过薄薄的厢壁传来,充满人间烟火气。这一切无比真实——空气的味道、车轴的摩擦、甚至偶尔飘来的食物香气。但龙天的心境却如同冰封的湖面,备忘录里的警告字字如锥。

    “不要成为指挥官……”他默念着这句话。这像是一个悖论。他天生就是谋算者、布局者,此刻却要警惕成为“指挥官”。或许,这意味着要避免在理性残缺的情况下,强行去主导某些涉及重大命运走向的事件?或者,是提醒他不要坐上某个特定的、象征终极责任的位置?

    他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找到龙巧云,确认“丧钟”的来历和她那套验证机制。这是“顺其自然”指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