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白头发的男人,正是云浩哲的爷爷云伟程。
云浩哲看到爷爷到了,觉得有了靠山,嚎啕大哭道:“爷爷,我什么都没说,她就打我。
我头被打破了,要死了吧。
爷爷,你要给我报仇啊。”
“乖孙子,别胡说,”云伟程看了看孙子的额头,的确已经流血了,心疼地对着伤口吹了吹,然后对赵一楠厉声怒斥道:“谁让你推我孙子的?”
他就这一个独孙,平常宠爱到了极点。
就算孙子做错了什么事,他也不舍得批评一句。
可是没想到,现在被人打破了头,他心里气恼到了极点,随手推了赵一楠一下。
赵一楠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吓得大哭了起来。
看来这个就是云浩哲的大官爷爷了。
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也不知道干爹干妈,姥爷,还要不要自己。
副校长高义和朱海燕没人搭理赵一楠,两人弯着腰,连连给云伟程赔不是。
“云处长,对不起,”朱海燕满脸歉意道,“是我们学校监管不严,导致浩哲同学受到了伤害。
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请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让这位行凶同学的家长,当面向您道歉,并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云伟程冷声道:“我们家是讹钱的人家么?
她把我孙子的头打成这样,赔礼道歉就没事了?
要是这样的话,让我孙子把她头打伤,我也给她家道歉。”
高义在旁边道:“云处长息怒,我们也知道,您家不在乎那点医药费。
可是事情已经出了,您不能真的,再把这小女孩儿再打伤报仇吧?
我听说了,这孩子的爸爸是烈士,您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一次吧。”
“烈士怎么了?烈士子女就可以随意打人?”
云伟程不依不饶道:“别忘了,上次审计,你们学校的财务支出,就有好几处违规的地方。
现在竟然还纵容别人,欺负我的孙子。
这有王法么?
还有法律么?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学生开除。
我不能让这个野种,在学校里继续杀害我孙子。”
高义见云伟程如此强硬,而且以财务违规相威胁,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问朱海燕道:“这个女学生是谁送进来的?”
“我不知道啊,”朱海燕小声道,“大概又是民政厅吧。
这样性质的学生,我们不是都收了十几个了?”
高义道:“这学生的监护人是谁?给他们打电话了嘛?”
“打了一会儿了,是一个叫陈小凡的,应该快到了。”
朱海燕道。
云伟程听到“陈小凡”这个名字,不禁微微一愣。
这小女孩儿的监护人,竟然跟最近正在暗中查他的省纪委副处长重名。
不过应当是重名重姓,不会是同一个人。
他越看这小女孩儿越生气,指着怒斥道:“你赶紧起来。
别以为坐在地上,就会有人可怜你。
你是打人的凶手知道嘛?
云浩哲的额头被你打成这样,他都不哭了,你还哭什么?
高校长,把她开除,到底能不能办到?”
“能,”高义的确害怕云伟程重提审计的事,咬了咬牙道,“我现在去查一下,把她的学籍给注销。
她的监护人怎么还没到,净给我们惹麻烦。
朱老师,你赶紧去催一下。
以后为了净化校园,这种素质低的学生就不能收。”
朱海燕赶忙去打电话去了。
趁这工夫,云伟程搂着孙子,小声安慰道:“乖孙别怕,爷爷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她赶出去,给你报仇。”
云浩哲有了爷爷撑腰,得意忘形地冲着赵一楠吐了吐舌头。
不一会儿,朱海燕走过来道:“打通了,她监护人说现在没时间。
但岳父已经过来了。”
高义气得跺了跺脚道:“给我们惹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敢露面了。
他让一个老头子过来顶什么用?
能处理赔偿事宜么?”
朱海燕劝慰道:“什么样的孩子,就有什么样的家长。
从这孩子如此野蛮来看,她的监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是哪里的小商小贩,咱们只能体谅一下。
反正已经决定要将她开除,待会儿他的岳父过来,直接跟他明说就是。”
高义陪着笑,对云伟程道:“云处长,您看……您准备要多少医药费?”
“就让他家掏两万吧,”云伟程淡淡地道:“这个钱我不是讹他们,我会把钱全部捐给希望工程,只是让他们知道,伤害我孙子的代价。”
“这……”高义感到为难。
云浩哲的头,的确是破了不假,但只是擦破一点皮,流了一点血。
就这点小伤,就问人要两万,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但他现在不敢得罪云处长,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远处有个身材高大的人,大踏步走了过来。
高义和云伟程看着来人有些眼熟,但是不敢确定。
赵一楠赶忙从地下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哭喊着跑过去道:“姥爷,他们欺负我,骂我是没爸的孩子,还要开除我。”
丁明礼把赵一楠搂在怀里,安慰道:“楠楠乖,让姥爷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倒要看看,谁敢开除你。”
他说着,眼神凌厉地看向在场的几个人。
云伟程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愣在原地,张口结舌,喃喃道:“丁……丁省长,怎么是您?”
“你是谁?”
丁明礼看着眼前这人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我……我是审计厅的老云哪。”
云伟程说话都有些磕巴。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女孩儿,竟然管丁副省长叫姥爷。
这样说来,她的监护人,真的是省纪委那位副处长陈小凡。
丁明礼皱了皱眉头道:“谁说我外孙女是没爸的孩子?”
云浩哲大声道:“我没说。”
他此时说这话,不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丁明礼环顾四周道:“哪位是老师?”
高义颤巍巍的道:“丁省长,我是学校副校长高义。”
“你们是怎么教育学生的?”
丁明礼满脸怒容道:“一点是非都不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