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不再多言,纤纤玉手抬起,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在石台边缘的一座鎏金沙漏上。
沙漏翻转,金色的细沙开始簌簌流淌。
“规则很简单。”
慕容清冰冷的声音在三楼响起。
“沙漏流尽之前,三方各自在石台上选定一块源石,落下印记。”
“超时未选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视为自动认输,赌桌上的一切,尽归赢家!”
简单,粗暴,不留任何余地。
随着那金沙流动,空气中仿佛被拉紧了一根无形的弦,所有人的心跳都随之加速。
那些原本还想仗着人多,趁机上台“蹭蹭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的权贵们,看到这阵仗,瞬间熄了火。
开什么玩笑!
大夏商行!
聚宝楼!
金不换的全部家当!
这三方加起来,几乎是半个天元城的财富在对轰!
这是神仙打架!
凡人凑上去,怕是连余波都扛不住,当场就要被震得神魂俱灭!
“退!快退!”
“离远点!别被波及了!”
众人很有自知之明地连连后退,在远处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坐下,准备当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一时间,巨大的白玉石台上,只剩下了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慕容清俏脸含煞,身旁的元婴长老莫天机微阖双目,周身土黄色的灵力如渊似岳,沉凝厚重,与脚下的大地隐隐相合。
另一边,秦玉负手而立,杨潇轻摇折扇,两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肌肉早已紧绷,神识高度集中。
而画风最清奇的,莫过于楚玉那边。
只见他缓步的跟在银发小青年身后,姿态优雅,仿佛不是来参加生死豪赌,而是来踏青赏景的。
他身边的那个银发小青年更是离谱,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
他在那堆积如山的源石中东戳戳,西摸摸,毫无章法可言。
甚至还学着凡俗间的孩童,拿起一块石头放在耳边晃了晃,似乎在听里面的响声。
这滑稽的一幕,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都为之一缓。
慕容清冷眼旁观,迅速扫视全局。
当她看到那个银发小青年幼稚的举动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果然是来送钱的。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遛娃遛进这种修罗场。
不足为虑!
她和身旁的莫天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目标只有一个——秦玉!
前两局,这小子赢得太邪门了!
这一局,必须动用雷霆手段,将他彻底碾压,让他连感知源石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此时,莫天机动了!
他一步踏出。
“咚!”
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响,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混合着他对土系法则的深刻感悟,瞬间构建出了一片独特的场域。
“地脉场域!”
那狂暴的地脉之气被他引动,化作没有丝毫声息,精准地冲向秦玉和杨潇二人!
其目的,就是要用这混乱暴躁的土灵力,搅乱他们的神识,让他们无法静心感知源石内部的灵韵,变成两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唔!”
场域降临的瞬间,秦玉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识海剧震,眼前发黑。
杨潇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折扇都差点握不住。
元婴修士含怒出手,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他们所能轻易抵挡!
就在秦玉的识海即将崩溃的刹那。
他怀中那枚由师尊青松所赠的青玄门宗主令,突然微微一热。
一股清冽、苍茫的气息自令牌中流淌而出,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遍他的识海,将那股狂暴的冲击稳稳护住。
剧痛消散。
秦玉虽然没受重伤,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和杨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麻烦了!
在这混乱的“地脉场域”笼罩下,他们的神识就像是掉进了泥潭里的蚊子,根本无法探出,更别提去感应那些被石皮包裹的源石了。
两人,真的成了“瞎子”!
眼看沙漏里的金沙飞速流逝,对面的莫天机已经闭上双眼,双手掐诀,开始从容地感应石台上的每一块源石。
秦玉眼神一狠。
妈的!
既然你不让我看,那你也别想好过!
不讲武德是吧?
老子比你更不讲武德!
“杨潇!”
秦玉低喝一声。
杨潇瞬间心领神会,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变得玩味起来,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故意弄出了极大的声响。
与此同时,秦玉身形一晃,竟然放弃了选石,直接踱步到了距离慕容清不到三尺的地方。
他双手抱胸,目光放肆地在慕容清身上上下打量,嘴角的笑容变得极度轻佻。
“哎呀,慕容小姐。”
秦玉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正在闭目感应的莫天机耳中。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一看……”
“啧啧啧。”
秦玉摇着头,一脸的惋惜:
“皮肤是挺白的,就是这眉眼间……戾气太重了啊。”
“容易长皱纹的,知道吗?”
慕容清眉头一皱,刚想呵斥。
秦玉却根本不给她机会,转头对着旁边的杨潇喊道:
“杨兄!你看这慕容小姐怎么样?”
杨潇一边用折扇敲着旁边的石头制造噪音,一边配合着大声调侃道:
“秦少,这还用问吗?”
“脸蛋是不错,身材也够辣,就是这脾气……”
“太凶了!一看就是那种会半夜起来砍人的主儿,不好驾驭啊!”
“哈哈哈哈!”秦玉放声大笑,更加肆无忌惮地凑近慕容清,“慕容小姐,你有道侣了吗?”
“要是没有,你看我这杨兄如何?”
“虽然他嘴损了点,但他抗揍啊!专门治你这种暴脾气!”
“放肆!!”
慕容清还没说话,一直在旁边强行维持心境的莫天机,终于破防了。
这可是琉璃宗的少宗主!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辈!
岂容这两个地痞流氓当众调戏?!
“轰!”
莫天机猛地睁开眼,周身气息暴涨,怒发冲冠地瞪着秦玉:
“竖子!竟敢对少主不敬!!”
“找死!!”
随着他这一怒,原本已经稳定下来、即将探查清楚的几块源石的灵韵,瞬间因为他心神的波动而变得模糊不清。
“哎哟!老人家生气了?”
秦玉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更加来劲了。
他一脸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拍着胸口,故作惊恐地喊道:
“慕容小姐!你看你家这老头!”
“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这么暴躁!怪不得把你教得也这么凶!”
“这叫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噗嗤——”
远处的吃瓜群众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莫天机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混账!混账!!”
他想要出手教训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但却做不到。
刚刚自己的那股暗劲没有伤到这小子,说明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的灯。
何况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根本就不能明着来。
他只能强行压制怒火,试图重新集中精神。
但秦玉哪会给他机会?
“杨兄!你看莫老这胡子,气得都翘起来了,像不像个炸毛的刺猬?”
“像!太像了!”
“哈哈哈哈!”
一边是秦玉那不绝于耳的魔音贯耳,一边是自家少主被人当众调戏的羞辱感。
双重夹击之下。
莫天机的心境彻底乱了。
地脉场域虽然还在,但他对源石的精细感应,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误判。
“该死!该死!”
莫天机心中怒吼,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越是想静心,秦玉那张欠揍的脸和那些污言秽语就越是在脑海里乱窜。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我看不清,你也别想看准”的诡异死循环。
当局者迷。
杀红了眼的双方,似乎都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时间!
沙漏中的金沙,正在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