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下油门，车子平顺地汇入车流。

    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对现在的他来说倒不是什么负担，但系统恰在此时弹出了一行提示。

    【支线任务：一日奶爸。】

    【任务内容：作为金牌家教，你不仅要辅导学业，更要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

    请陪伴紫萱度过愉快的一天。】

    【任务经费：1000元人民币。超支部分需由宿主自行承担。】

    齐洛的嘴角抽了抽。一千块？

    带一个富家千金逛市中心最大的商场，活动经费一千块？

    这系统是懂黑色幽默的。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金碧辉煌的恒隆广场。

    紫萱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拉着齐洛直奔五楼的玩具反斗城旗舰店。

    “齐洛哥哥，你看这个！”紫萱指着一个玻璃柜里一米多高的限量版芭比城堡，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齐洛瞥了一眼价签，上面的数字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19999。

    他强装镇定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就算把他那辆特斯拉卖了，也只够买十几个这样的玩具。

    这就是阶级的鸿沟，一道他靠着系统奖励暂时跨越，却又随时可能跌落的深渊。

    “这个城堡太大了，你房间放不下吧？”齐洛不动声色地引导，“而且你看，里面都是塑料小人，一点都不好玩，咱们去看看别的。”

    紫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被旁边专柜的智能宠物狗吸引了过去。

    齐洛有样学样，继续用“这狗太吵会影响你学习”、“需要天天充电太麻烦”之类的理由搪塞。

    一连被否决了好几个心仪的玩具，紫萱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用一种纯粹又好奇的目光看着齐洛：“齐洛哥哥，你是不是很穷啊？”

    童言无忌，却字字扎心。

    齐洛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面对一个孩子的直接，任何成年人的伪装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苦笑道：“哥哥以前是挺穷的，现在……正在努力变得不那么穷。”

    紫萱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提议道：“没关系呀，我妈妈就很有钱。要不你别找那些奇奇怪怪的阿姨相亲了，干脆追我妈妈吧！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也能有新爸爸了！”

    齐洛彻底被她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肚子饿了没？”

    “饿了！”一提到吃，紫萱立刻把“给齐洛”的伟大计划抛到了脑后。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的二手迷你车里，黄珊正抓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闺蜜的尖叫。

    “什么？特斯拉Model 3？你确定没看错？开特斯拉的程序员？黄珊我跟你说，这种男人就是宝藏啊！平时低调装穷，其实是隐藏大佬！你是不是把他得罪了？”

    黄珊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她咬着牙，把咖啡馆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齐洛如何用两百块羞辱她。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糊涂啊！”闺蜜恨铁不成钢地哀嚎，“人家那是考验你呢！看你是不是拜金女！你倒好，直接撞枪口上了！还把钱扔地上？你这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啊！”

    “我……”黄珊一时语塞，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啊，开得起几十万的车，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那点小心思。

    他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清高，而是站在更高层次上的降维打击。

    “赶紧的，给李姐打电话，就说你之前态度不好，是误会，你想跟他道歉，再约一次！”闺蜜在电话那头出谋划策，“对了，顺便把他的微信推给我，我帮你旁敲侧击一下！”

    黄珊挂掉电话，看着手机里李姐的号码，内心的天人交战达到了顶点。

    尊严和未来似乎变成了两件商品，摆在了她面前。

    而另一边，齐洛正带着紫萱，体验着与恒隆广场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

    他没带她去什么米其林餐厅，而是拐进了商场背后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二十块钱的烤冷面，紫萱吃得满嘴是油；十五块钱一杯的手打柠檬茶，她喝得眉开眼笑；十块钱一串的糖葫芦，更是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之后，两人去看了一场新上映的动画电影，爆米花和可乐是团购买的，一共花了不到八十块。

    从电影院出来，紫萱又被门口的抓娃娃机吸引了。

    齐洛换了三十块钱的游戏币，凭着程序员精准的逻辑计算和物理分析，竟然奇迹般地抓上来三个可爱的毛绒玩偶。

    紫萱抱着三个战利品，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之前的芭比城堡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傍晚，齐洛把玩累了睡着的紫萱送回了家。

    他将女孩交给等候在门口的保姆，婉拒了进屋喝茶的邀请，转身离开。

    坐回车里，他习惯性地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今天的支出。

    烤冷面、柠檬茶、电影票、抓娃娃……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消费二百一十七元。

    系统的提示音也随之响起。

    【支线任务“一日奶爸”完成。】

    【评价：A级。

    你用最低的成本，创造了最纯粹的快乐，证明了金钱并非衡量亲密关系的唯一标准。】

    【剩余经费783元已自动转入您的机动资金。】

    齐洛看着这个数字，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有些疲惫。

    他驱车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简单冲了个澡，便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从背负巨债到一身轻松，从面对拜金女的唇枪舌剑到陪伴富家千金的廉价快乐，这一天经历的情绪起伏，比他过去一年写的代码bug还多。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松懈交织在一起，他甚至来不及去回味今天发生的一切，意识便迅速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他还清所有债务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