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把那一袋子硬盘哗啦一声倒在金属操作台上，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李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按错了键，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沈岩。
“老板，咱们虽然缺钱，但也不至于要在公司里搞废品回收站吧？”
李野随手拿起一块积了灰的硬盘，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
“这都哪年的老古董了，接口都不一定能对得上咱们现在的设备。”
沈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手指轻轻指了指李野手里的那块盘。
“别废话，把你正在跑的那些神经网络算法全停了。”
“把这块盘挂载上去，里面的根目录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我不记得密码，你把它暴力破解了。”
李野撇了撇嘴，嘟囔着“杀鸡焉用牛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找来了转接线。
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后，李野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就像是看见了鬼。
“卧槽……”
李野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索金被这动静吸引，也凑了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屏幕上，一段段核心代码正在飞速解压，那不是普通的逻辑堆叠，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数学架构。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野的声音都在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试图解析这其中的逻辑。
“这根本不是传统的动作捕捉算法，这特么是生物神经拟态预测！”
“传统的动捕需要穿那个笨重的黑紧身衣，贴满感光球，还得在特定的绿幕棚里。”
“这玩意儿只要有摄像头，它就能实时计算骨骼肌的微颤，自动补全物理惯性！”
沈岩看着李野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系统给的情报，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别光顾着惊讶，我要你做件事。”
沈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个正在建设中的三维探索乐园地基。
“把这套算法，完美移植到‘惊雷’芯片的npu架构里。”
“我要让它在本地端跑起来，延迟必须压到1毫秒以内。”
李野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操作台上那颗幽黑的“惊雷”芯片，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
“老板，要是真能跑通，这就不止是游戏圈的事了。”
“这简直就是要把好莱坞那帮做特效的饭碗给砸个稀巴烂。”
接下来的三天，深空科技的灯就没有灭过。
陈光科这几天也没闲着，按照沈岩的吩咐，他在京海市最大的会展中心租下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展位。
正值“全球数字文娱科技峰会”在京海召开，全世界的科技巨头都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了过来。
原本这种级别的会议，深空科技这种新厂子是没资格进主场馆的。
但陈光科路子野，硬是托关系在厕所旁边的过道里弄了个展台。
开展当天，会展中心人声鼎沸。
巨大的穹顶下，各种炫酷的全息投影和巨幅ed屏争奇斗艳。
位于中心位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的行业巨头“奥视动力”。
他们的展台搭建得像个未来堡垒，几个穿着特制动捕服的演员正在台上蹦蹦跳跳。
大屏幕上，几个3d卡通人物随着演员的动作做出相应的反应，虽然偶尔会有穿模和延迟，但已经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奥视动力的技术总监史密斯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这就是未来的元宇宙入口！”
“我们的‘神威30’系统，只需要三十二个感应点，就能还原百分之九十的人体动作。”
“虽然每套设备的售价高达五十万美金，但对于追求极致的创作者来说，这是唯一的选择。”
台下的媒体闪光灯响成一片。
几个国内的游戏大厂负责人坐在前排，脸上带着羡慕又无奈的神情。
技术壁垒这堵墙，太高了。
而在会展中心最偏僻的角落，深空科技的展台显得格外捡漏。
陈光科穿、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哥，咱们这儿也太寒酸了，连个模特都没有，人家那边可是请了女团来跳舞。”
沈岩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模特不需要请，满大街都是。”
就在这时，几个挂着媒体证的记者路过，看到深空科技那块手写的招牌，忍不住发出了嗤笑。
“深空科技？就是那个做芯片的？”
“不好好搞硬件，跑来文娱峰会凑什么热闹？”
“你看那桌上摆的啥？几十块钱的某宝摄像头？这也能参展？”
嘲讽声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其中就包括刚刚演讲完下台溜达的史密斯。
史密斯被一群人簇拥着，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走到深空科技的展台前停下了脚步。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设备，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h，这就是中国所谓的创新吗？”
“用这种家用玩具来做动作捕捉？简直是对技术的侮辱。”
周围响起了一阵附和的哄笑声。
陈光科脸涨得通红，刚想上去理论，却被沈岩伸手拦住了。
沈岩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史密斯那张傲慢的脸。
“是不是侮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史密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耸了耸肩。
“试？我也想知道，不需要穿戴设备的动捕，究竟能捕捉到什么？空气吗？”
沈岩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
“哪位朋友会跳舞？随便什么舞都行，我想请他上来帮个忙。”
人群一阵骚动，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上来当这个出丑的小白鼠。
“我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挤出人群，手里还拿着把扇子，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漫展的er。
沈岩冲她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个普通的摄像头正前方的空地。
“就站在那，随便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