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潜艇穿过海底岩礁带，正式进入浮标中心探测范围，然而琴酒一行却没有丝毫顾虑。失去防御能力又陷入混乱的太平洋浮标，现在只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如果不是担心总是喜欢找他麻烦的第一杀手干涉，在...“直美？”灰原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那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三年前，在组织位于苏格兰高地的秘密实验室里，代号“雪鸮”的AI行为模型首席研究员，就叫直美——一个被琴酒亲手抹去全部档案、连尸骨都未归还的幽灵。灰原哀瞳孔微缩，呼吸顿了半拍。她垂下眼，长睫在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掩住眸中骤然翻涌的寒意与警觉。不是恐惧，是猎人听见远处狼嗥时本能绷紧的神经。直美却笑了，弯起嘴角的样子毫无破绽：“真巧，和一位故人同名呢。不过我可没那么厉害，只是个负责图像识别模块调优的小工程师。”她伸出手，指尖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腕骨纤细得近乎透明。灰原哀没有伸手，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如常：“灰原。”“哦？姓氏倒是少见。”直美歪了歪头，目光掠过她颈侧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小片淡青色旧疤——那是APTX4869反向代谢失败后、皮肤尚未完全适应新形态时留下的微痕，“你好像对海底不太适应？脸色有点白。”“水压变化而已。”灰原哀淡淡道，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迈步，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如刃。直美没跟上来，只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笑意未减，右手却缓缓插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金属圆片——微型信号干扰器，频率与维斯帕尼亚矿石共振波段完全吻合。与此同时，太平洋浮标主控室内。大胡子正把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目暮警官说：“这地方比警视厅机房还干净，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话音未落，主控台所有屏幕突然集体闪动一瞬，蓝光如潮水退去，继而泛起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晕。“咦？”光彦指着其中一块屏，“那个波纹……像不像上次在博士家看到的‘星尘滤镜’？”没人应他。因为就在那一秒，整座浮标内部照明系统同步暗了0.3秒——不是断电，而是所有光源被精准压低至临界阈值，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掐住了咽喉。若狭留美站在控制台右侧第三根承重柱旁，指尖正搭在柱体表面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纵向划痕上。那划痕深约0.7毫米，宽仅0.2毫米，边缘平滑如刀切，绝非施工遗留。她指腹缓缓摩挲着凹槽走向，眼神沉静如古井。——那是十年前，朗姆亲自刻下的坐标校准线。用于定位浮标核心服务器阵列下方、那扇从未在图纸中标注过的合金舱门。舱门之后，是AI识别系统的原始训练库——十万小时真实罪犯影像，以及……一段被加密七层、命名为【死神协议】的异常数据流。“博士，您确定‘维斯帕尼亚谐振’能覆盖整个浮标？”高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音里有海浪撞击浮标基座的闷响，还有雨点击打金属外壳的密集鼓点，“我刚检测到三次微幅磁场偏移，间隔精确到毫秒级。”阿笠博士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理……理论上可以。但高默，那块矿石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提纯再结晶的产物。它的衰变周期本不该这么短……它现在正在加速释放能量。”“所以不是彗星在影响它。”高默语速加快，“是它在主动响应彗星。”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两秒。“高默……”博士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你记得妮娜吗？欧洲那位国际刑警？”“记得。”“她最后传回的加密文件里，有一段音频频谱分析图。我们花了三天才还原出来——那不是语音，是心跳。一个持续了整整四十七分钟、没有一次停跳的心跳声。来源……来自四丈岛东南海域三千米以下。”高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然收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划开一层又一层水幕。远处海平线处，一道惨白闪电无声撕裂云层——没有雷声，只有光。真正的雷暴，早在三小时前就已绕开四丈岛，径直扑向太平洋浮标所在海域。那是被刻意引导的天气。“城户哥！”柯南的声音突然插进频道，急促却清晰，“直美有问题！她刚才用工程终端调取了灰原同学过去三个月所有公共监控截图——包括博士家楼下便利店、米花町车站自动扶梯、甚至上周游乐园旋转木马的入场闸机！这些数据根本不在AI识别系统的常规采集范围内！”“她不是在测试系统。”高默打断他，“她在验证某个人的生物特征锚点。”“什么锚点？”“死亡规则的触发阈值。”高默顿了顿，车灯刺破雨幕，照见前方海面翻涌起一片诡异平静的暗色漩涡，“彗星带来的不是天灾，是清算。所有曾被组织标记、又侥幸存活的人，都会成为它的校准目标。而灰原哀……是第一个完成双向适配的活体样本。”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三秒后，柯南的声音变了：“所以……她不是来修系统的。她是来当‘校准器’的。”“不。”高默望着漩涡中心缓缓浮现的一圈细密同心圆波纹，声音冷得像海底冻土，“她是来确认——当死亡规则启动时，灰原哀到底是被优先清除，还是……被优先保护。”雨声骤然变大。高默猛打方向盘，越野车轮胎在湿滑甲板上划出尖锐弧线，直冲浮标升降平台入口。车顶行李架上，斩铁剑嗡鸣震颤，剑鞘表面浮现出蛛网状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同一时刻，四丈岛铃木度假酒店顶层套房。贝尔摩德将手机倒扣在黑檀木茶几上，指尖蘸了点红酒，在玻璃桌面画下一个倒五芒星。猩红液体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中心一点，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她没看窗外暴雨，只凝视着那滴血，轻声道：“幽影先生，你躲得了一次、两次……第三次，还能用‘信号不好’当借口吗？”话音落，桌角一盆绿萝叶片无风自动，叶脉骤然泛起金属冷光，映出一行转瞬即逝的荧绿文字：【校准进度：17%｜锚点锁定：灰原哀｜倒计时：02:43:19】贝尔摩德笑了。她拿起餐刀，刀尖轻轻点在那滴血珠上。血珠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红点，悬浮于空中，组成一幅动态星图——中央赫然是那颗正以每秒二十万公里逼近的死亡彗星，而四丈岛坐标，正落在彗星轨道与地球磁偏角交汇的唯一奇点上。“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秀一？”她对着空荡房间低语，仿佛对面坐着某个看不见的人，“你拼尽全力想保护的孩子……恰恰是开启末日之门的钥匙。”“叮——”电梯抵达声响起。贝尔摩德收刀，顺手将星图抹去。门开，赤井秀一撑着黑伞立于廊下，左肩雨水未干，右手指节缠着新鲜绷带，气息微乱，显然刚经历一场无声搏杀。“你受伤了。”贝尔摩德挑眉。“朗姆的人。”赤井秀一脱下湿透的风衣，露出内里黑色战术背心，腰侧一道浅长擦伤正渗出血丝，“他在等你回日本。”“所以他把直美送进了浮标？”贝尔摩德笑意渐冷，“有趣。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只是替彗星铺路。”赤井秀一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天交界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幽紫光晕：“高默已经进去了。”“他知道直美的身份？”“不知道。”赤井秀一摇头，“但他知道——今晚所有靠近灰原哀的人，要么是猎人，要么是祭品。”贝尔摩德忽然转身，从手包取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正压在方才血珠消散的位置。“这里面，是组织所有成员近五年生理数据波动图谱。特别标注了三十七个出现‘非自然心率滞留’的案例——最长的那个，持续了六十三分钟。”赤井秀一瞳孔骤缩。“妮娜的心跳，也是其中之一。”贝尔摩德轻声说，“而灰原哀第一次服药后昏迷时，心电图出现了同样的波形。”窗外，一道无声闪电再度劈落，将整片海域映成病态青白。赤井秀一盯着U盘，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为什么给我这个？”贝尔摩德望向窗外，雨幕中仿佛有无数细碎光点正逆着重力向上浮升，如同亿万灵魂挣脱地心引力。“因为我想看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当死神真正降临的时候，究竟是谁先举起镰刀——是你，高默，还是……那个藏在孩子身体里的，真正的幽影。”话音未落，整座酒店灯光猛地一跳。所有电子设备屏幕同时闪出同一行字，字体古老扭曲，仿佛由无数细小骸骨拼接而成：【锚定完成｜规则载入中……】【检测到高权限生命体介入｜启动紧急仲裁协议】【仲裁者Id：幽影】【执行指令：清除所有未授权观测节点】赤井秀一猛然抬头。贝尔摩德已不见踪影，只余窗台上那枚U盘静静反光，表面浮现出一行新蚀刻的小字：【PS：他刚刚发了第三封邮件给你。别忘了查收。】同一秒，太平洋浮标底层能源舱。高默踹开锈蚀铁门，斩铁剑出鞘三寸，幽蓝冷光映亮满墙跳动的数据线。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中央冷却池——池中并非液体，而是悬浮着数千枚拳头大小的液态金属球，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呼吸。每颗金属球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有琴酒，有伏特加，有苦艾酒……还有更多高默从未见过的面孔，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开合，仿佛被困在永恒回放的死亡瞬间。最中央那颗球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光中显影——是灰原哀十岁模样的全息影像，左眼瞳孔深处，嵌着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彗星模型。高默举剑，剑尖直指影像左眼。“我知道你在看。”他声音平静无波，“也清楚你想做什么。”全息影像眨了眨眼。整个能源舱所有金属球骤然静止。三秒后，所有球体表面人脸齐齐转向高默，异口同声，声线叠加成非人的高频震颤：【你不是锚点。你是……校准器。】高默缓缓收剑归鞘。“那就校准吧。”他抬起左手，腕表屏幕亮起，显示着与贝尔摩德U盘完全一致的倒计时：01:59:47。“但记住——”他盯着那颗镶嵌彗星的左眼，一字一顿，“这次，由我来定义规则。”话音落，斩铁剑剑鞘上最后一道金纹轰然亮起，化作锁链虚影，缠绕上高默左臂——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正泛起同样纹路，如活物般搏动。能源舱外，电梯井传来沉闷撞击声。有人正在强行破拆。高默没回头。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冷却池边缘。池中第一颗金属球，无声碎裂。里面的人脸化作灰烬飘散，而灰烬之中，一枚银色子弹静静浮起——弹头刻着细小铭文：【致幽影：此弹所及之处，规则暂停三秒。】高默拾起子弹，放入胸前口袋。“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望向池底更深的幽暗，“你早就在等这一刻。”池底黑暗里，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它们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组织。它们是彗星带来的……第一批守门人。而高默知道，真正的战斗，此刻才真正开始。雨还在下。但四丈岛上空的云层，已悄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尽头，星光冰冷如刃。那里没有月亮。只有一颗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死亡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