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旌骑回来,陈衍也彻底进入了忙碌之中。
不仅户部这边需要统计各种数据、账本,另外一边还得安排无旌骑回来之后的各种琐事,以及对于占城稻的安排。
时间一天天流淌,转瞬间到了十一月二十七日晚上。
此时的陈衍还在户部,刚结束今天的公务,伸了个懒腰。
定定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准备回去了。
然而,刚走出户部,遇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太史令?国师?”
来人正是李淳风与袁天罡。
陈衍眉头一挑,看了看周围,“看你们这样子,好像是专门来等我的,怎么啦?有事?”
李淳风淡笑道:“不瞒陈先生,我与袁兄确实有些事情,想对陈先生说说。”
“好。”陈衍点点头,下巴点了点门外,“走吧,咱们边走边说,我正准备回去呢。按照常理,丽质会为我留饭菜的,正好去我那里喝两杯。”
袁天罡闻言,讶异道:“喝两杯?怎么?半年不见,陈先生怎么改性子了?以前你不是从来不喝的嘛。”
“哎,说多了都是泪,不提也罢,走吧走吧。”
陈衍长叹,招呼着两人往前走。
到了现在,长安的雪已经很大了,即便这里时常有人清扫,地面上仍然存留了不少积雪。
明明说是有事,李淳风和袁天罡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陈衍也未曾说话,就这样,三人沉默地走着,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留下了一排排的脚印。
“陈先生,长安的风,似乎比我们当初离开之前,大了许多。”
李淳风侧头来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陈衍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四季变迁、日月轮转本就是常态,这天下的风啊,就跟老天爷的心情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你们走时,还是盛夏,而如今已经步入寒冬了。”
“风大些......也是正常。”
“陈先生会觉得冷吗?”李淳风再问。
“陈先生会觉得冷,但陈衍不会,因为陈衍很年轻,身强体壮。”陈衍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另外,我身上穿着我妻子缝制的衣服,家里永远有一口热饭等着我吃,即便在寒冬腊月,依旧暖暖的,自然不觉得冷了。”
“如此......那我二人便放心了。”
李淳风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
实际上,大家都很清楚,眼前之人其实是一切风暴的来源,位于风暴最中心。
是的!
眼前的年轻人确实备受李世民宠爱,甚至能称得上独宠。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压力呢?
自回到大唐,了解了近况之后,李淳风便担心陈衍扛不住这样的压力,以及他未来将要踏上的那条明明通天,却布满荆棘之路。
如今,听到这一句不冷,身上穿着妻子缝制的衣物,家中有一口热饭等着他,李淳风就放下心了。
“陈先生,你还记得当初在长孙皇后寿宴上见过一面,名为‘李玉婉’的小姑娘吗?”
李淳风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而陈衍在听到之后,脚步顿了顿。
李玉婉他怎么会忘记?
那可是文成公主啊。
关于这件事,他始终记在心里!
“当然记得,不过她年纪尚小,太史令现在提及她......是为何意?”
李淳风并未开口,而是一边的袁天罡幽幽道:“世间有因便有果,原本所有因果已经注定,然而陈先生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原本,明年的大唐是应该继续休养生息,这样的情况还得持续几年,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不仅变成了我等看不懂的样子,也变得令我等猝不及防。”
“倘若明年大唐对吐谷浑动兵,势不可挡般赢得胜利,很难保证其余小国会因此产生什么想法......彻底臣服、暗自联合、摇尾示好,都是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已经足够让陈衍明白过来了。
陈衍彻底停下了脚步,沐浴着风雪,微微仰头,沉默不语。
因果!
因果!
有因必有果啊!
蝴蝶扇动翅膀,卷起的可不止一场风暴那么简单。
两人看似在说李玉婉,但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他,他不是万能的,未来,存在太多意外情况。
“......”
翌日,十一月二十八,大雪纷飞。
今日有喜,处默娶妻。
只是最近确实太忙,在提前征得程处默同意后,陈衍一下朝便急匆匆返回家中,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带着妻女赶往程府。
此时,新娘子已经被接了回来,宴席都已经开始了。
崔氏笑得合不拢嘴,在外面亲自迎客人。
程咬金同样跟在身边。
该说不说,他体格子确实强,挨了十大板,竟然这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正当夫妇俩迎客的时候,程咬金眼角余光瞥见两辆熟悉的马车驶来。
他眯了眯眼,瞬间变得一言不发。
很快,马车停下,陈衍搀扶抱着女儿的高阳以及李丽质走下来,见到程咬金夫妻俩,笑着上前打招呼。
“程伯伯,崔伯母,恭喜,恭喜啊。”
“哎呀!子安来啦?快快快,里面坐里面坐,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哈。”崔氏笑容更甚,心情明显更好了。
反而程咬金黑着脸,目光在陈衍身上上下扫了扫,“怎么?小子,今日你兄弟大婚,你不帮帮忙我可以理解,但你空着爪子来有些不太合适吧?”
“啧!”崔氏一听,反手给了他手臂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
“子安是外人吗?还空着爪子,我怎么没见你给你儿子送上一份贺礼?”
程咬金撇撇嘴,“这小子,一天天净白吃白喝了。”
陈衍稍稍扬眉,“怎么,程伯伯,听您这话的意思是,我今日若不拿出点贺礼来,连进去吃个席都不行啦?”
“那咋的?你真想白吃白喝啊,礼品不带就算了,好歹给点礼金吧?”
几人闻言,顿时无语了,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谁都清楚,这两人怄着气呢,跟什么礼不礼的一点关系没有。
“你看你,又急!”
陈衍眼里带着笑意,随即大喊,“给小爷记账上!”
“陈衍一万贯!!”
此言一出,现场寂静了一瞬,而后气氛被瞬间引爆,无比热闹起来。
陈衍用下巴点了点后面第二辆马车,用眼神示意程咬金,之后昂首挺胸地带着妻女踏入府中。
程咬金目送他进去,小声嘟囔:“又让这小子装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