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射出狂热的光,声音陡然拔高:“一千万啊!小娘子!见者有份!你乖乖告诉老子他们去哪儿了,咱们一起追上去!得了赏金,老子分你三成!不,四成!足够你逍遥快活几辈子!怎么样?”
他舔了舔嘴唇,淫邪的目光在十三娘胸口逡巡,“或者…你跟了老子,以后吃香喝辣……”
“呸!”一口唾沫精准地啐在鹰脸虎爷脚前。
十三娘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泼辣劲儿瞬间爆发,指着虎爷鼻子就骂:“我呸!撒泡尿照照你那熊样!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分老娘四成?跟你?你算哪根地里刨出来的烂葱?也敢打老娘的主意?”
“还一千万?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那灵石烫手得很,你虎大牙有命拿,怕没命花!”
“臭婆娘!给脸不要脸!”虎爷被骂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眼中杀机暴涨,“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她!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十几名手下齐声应和,刀剑出鞘,灵力涌动,凶狠地扑了上来!
最低也是大灵师后期修为!
“怕你们不成!”十三娘厉叱一声,周身灵光暴涨!
她双手翻飞,无数淡黄色的花瓣凭空凝聚,瞬间化作层层叠叠、厚重无比的花墙挡在身前!
秘术·千重落英障!
“轰!咔嚓!”
刀光剑气狠狠斩在花墙之上,花瓣纷飞,灵力剧烈碰撞!
小院墙壁瞬间被逸散的劲气震塌半边!
巨大的声响和狂暴的灵力波动,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响!
仅仅一盏茶后。
一队身着暗青鳞甲、气息肃杀的精锐士兵出现在巷口,迅速封锁了这片区域。
他们甲胄精良,胸前镌刻着一个狰狞的‘清’字徽记。
为首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如铁的将领,眼神锐利,气息赫然达到了灵宗九重巅峰!
正是清渊王麾下精锐——夜清卫的副统领,王狰!
“怎么回事?”王狰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一名小队长迅速上前,低声禀报:“禀副统领,接到巡城卫示警,此地有高阶修士斗法。属下赶到时,发现是黑市‘虎牙帮’帮主虎大牙带人围攻此院租客。”
“双方皆称对方与红榜通缉要犯秦无夜、靖司安南有关。尤其是那女子,”他指了指十三娘,“虎大牙指认她购买了易容法器给通缉犯使用!”
“红榜通缉?!”王狰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人的名字高悬榜单数月,那一千万灵石的悬赏,瞬间点燃了他眼中的火焰!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住手!”
一声冷喝炸响,小院内激荡的灵力瞬间为之一滞。
虎大牙那十几名手下下意识地收住攻势,扭头看向巷口。
十三娘也趁机收拢花墙,喘息着望向那队突然出现的精锐甲士。
暗青鳞甲,肃杀气息,胸前狰狞的‘清’字徽记在火把光芒下清晰可见。
夜清卫!
虎大牙脸色一变,但很快堆起笑脸,快步迎上去:“哎呀呀,王副统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小的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娘子,惊动了您老人家,实在是......”
“闭嘴。”王狰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十三娘身上。
那眼神如同鹰隼盯住猎物,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温度。
十三娘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反而双手叉腰,抢先开口:“哎哟喂!王副统领来得正好!您可得给民妇做主啊!”
她指着虎大牙,一脸委屈:“这帮天杀的,深更半夜踹烂民妇家门,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杀人!私闯民宅,持械行凶,这还有王法吗?!您快把他们抓起来!”
“放你娘的屁!”虎大牙顿时跳脚,“老子明明是在追捕红榜通缉要犯!这娘们儿今天在黑市买了易容法器,还买了大量阴属性灵材和妖兽血,分明是给那通缉犯准备的!王副统领,您若不信,可以问锦娘!”
锦娘缩在人群后头,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狰的目光在十三娘身上来回扫视。
这女人,灵宗七重修为,穿着打扮有些许风尘。
但那股子泼辣劲儿底下,分明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叫什么?”他开口。
“民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十三娘!”十三娘挺了挺胸,“贯清城东坊市卖药草的老板娘!街坊邻居都知道!怎么,卖药材犯法啊?”
“不犯法。”王狰淡淡道,“但你涉嫌窝藏要犯,需要跟我回衙门走一趟。”
“凭什么?!”十三娘柳眉倒竖,“就凭这癞蛤蟆污蔑人?我还说他虎大牙私通玄金皇朝呢!您要不要也把他抓回去审审?”
“你——!”虎大牙气得脸色铁青。
王狰却懒得再废话,一挥手:“一起带走。”
四名夜清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拿人。
十三娘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灵力骤然爆发!
淡黄花瓣漫天飞舞,瞬间化作无数锋利刀刃,朝着那四名夜清卫席卷而去!
“放肆!”王狰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十三娘面前,一掌拍出!
雄浑的掌力与花瓣刀刃碰撞,轰然炸开!
十三娘借势后退,脚尖在院墙上一点,整个人如同飞燕般掠向夜空!
想跑?
王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小钟,灵力灌注,朝着十三娘逃离的方向猛地一抛!
“铛——”
钟声悠扬,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律动。
十三娘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
她奋力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越挣扎越紧!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惊怒交加。
王狰踏空而来,五指虚抓,那小钟瞬间放大,当空罩下!
“铛——”
又是一声钟鸣。
十三娘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十三娘被一盆冷水泼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粗大的锁链捆在一根铁柱上,浑身灵力被封,四肢百骸无处不痛。
周围是阴暗潮湿的石室,墙上挂着各种刑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气味。
牢房。
她被关进了牢房。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十三娘抬起头,看见王狰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蛇形弯刀。
这把弯刀,好像是那虎大牙的。
如今,这虎大牙并不在狱中。
“王副统领好大的威风啊。”十三娘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抓我一个弱女子,用得着动用这等法器?”
“弱女子?”王狰放下弯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灵宗七重的弱女子?能在虎大牙十几人围攻不落下风的弱女子?”
他俯下身,目光如刀:“十三娘是吧?说说吧,那秦无夜和靖司安南,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十三娘偏过头。
“不知道?”王狰笑了,那笑容阴冷如蛇,“你今日在黑市买了幻颜纱,买了阴冥草、腐骨花、怨魂丝的种子,还买了三十缕怨魂丝、五十株阴冥草、二十朵腐骨花,外加大量高阶妖兽血......”
他一样一样数着,仿佛亲眼所见。
“这些东西,寻常修士根本用不上。幻颜纱是易容法器,阴属性灵材是炼制邪门傀儡或丹药的必备之物,妖兽血更是用途广泛......但组合在一起,恰好对应了某位红榜要犯的手段。”
他盯着十三娘的眼睛:“那秦无夜,据说擅长炼制傀儡。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给他买的?”
十三娘心头一震,但反而嗤笑一声:“王副统领的想法可真谓天马行空!民妇买这些东西,是自己要用!怎么,夜清卫连修士买什么灵材都要管了?管天管地,还管老娘拉屎放屁?”
“嘴硬。”王狰也不动怒,转身回到桌后,重新坐下,“那就耗着吧。我有的是时间。”
他挥了挥手,两名夜清卫上前,开始摆弄那些刑具。
十三娘看着那些血迹斑斑的铁钩、烙铁、夹棍,心里发寒,但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一个时辰后。
王狰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女人,硬气得很。
无论用什么刑,她都只是骂,骂得花样百出,骂得那些行刑的夜清卫都脸色铁青,但就是不吐一个字。
“有意思。”王狰站起身,走到十三娘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你越是如此,就越证明你有问题。”
他转身,大步走出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