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瞬息即至!
左侧,太子轩辕昊御剑而立,蟒袍在夜风中翻飞,眉宇间那道奇异纹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脸色阴沉,目光刺向秦无夜。
其身后,大长老轩辕桀灰袍鼓荡,灵圣境的威压轰然压下,笼罩全场。
数名气息沉凝的镇堂使紧随其后,生肖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右侧,清渊王轩辕朔骑乘着紫翼煞虎,缓缓落地。
那猛虎收敛双翼,低吼一声,腥风扑面。
王爷面容沉稳,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军师陈南玄青衫磊落,手持羽扇,一派名士风范地侍立一旁,目光却锐利非常,瞬间锁定秦无夜。
大批夜清卫精锐无声涌出,刀出鞘,弓上弦,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是人!
两股庞大的势力,泾渭分明,却又不约而同地将秦无夜和老黑死死困在核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肃杀之气浓得化不开。
“秦无夜,还想要藏吗?不要逼老夫我亲自撕了你的面具!”大长老怒声低喝。
秦无夜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压力,尤其是大长老那毫不掩饰的神识探查,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里外看透。
千机面在如此近距离的灵圣神识扫视下,那点隐匿功效如同纸糊。
“呵,”秦无夜忽然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痞气。
他猛地抬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平凡的面皮如同水波般褪去,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剑眉星目,清瘦俊朗,只是此刻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眼神锐利。
他目光看向脸色铁青的太子,故意拖长调子,带着戏谑:“太子殿下?三个多月不见,您这气色……啧啧,看来不太好啊?”
“秦!无!夜!”轩辕昊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秦无夜那‘气色’二字,像毒针一样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融合了圣脉,觉醒了煌雷帝脉,本以为能一飞冲天,却被那跗骨之蛆般的诅咒死死拖住,修为进展缓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果然是你这逆贼!说!当初在锁龙地宫,你究竟是如何逃出生天?”
秦无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想知道啊?”
轩辕昊死死盯着他。
秦无夜咧嘴一笑:“就不告诉你。”
“放肆!”大长老轩辕桀一步踏出,怒喝如雷,灰袍无风自动,灵圣威压骤然加重。
秦无夜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煞白。
老黑奋力挡在他身前,但那威压太强,她的傀儡之躯咔咔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秦无夜!”轩辕桀声如雷霆,“你破坏皇族祭祀,劫掠祭品,刺杀神兽,桩桩件件,皆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镇堂使听令!将此獠拿下,押回天牢,听候发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体内藏着解除轩辕世代诅咒的唯一钥匙!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脱!
他一挥手,十名镇堂使齐声应是,就要上前——
“大长老且慢!”
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南玄羽扇轻摇,踏前一步,挡在镇堂使面前,对着大长老拱了拱手,面带微笑,姿态从容不迫。
“大长老息怒。缉拿要犯,自是天经地义。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秦无夜,又扫了一眼他身旁气息奄奄的老黑,“事发突然,有些细节,陈某心中尚有疑虑,不得不先问个清楚,也好给王爷,给这贯清郡的百姓一个交代。”
轩辕桀眉头一皱:“陈南玄,你什么意思?”
陈南玄不答,朝秦无夜走去。
“秦小友,王爷麾下有一名老仆,姓赵,方才追击你而来。敢问——”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却瞬间锐利:“他如今何在?适才那道天雷,可是小友身旁这具傀儡施展的手段?”
秦无夜看着他。
这个青衫儒雅的中年人,笑容温和,语气客气,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看不到底的古井。
十分危险的人物。
秦无夜心中下了判断。
但他根本不想接陈南玄的话茬。
他甚至笑了笑,目光直接越过对方,落在他身后的清渊王身上。
“你就是清渊王?”
轩辕朔面色平静,紫袍猎猎,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看着秦无夜,淡淡道:“正是本王。”
秦无夜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抱了抱拳,动作敷衍:“久仰久仰。听说你拥兵自重,暗中勾结天仃邪魔组织、血煞妖人,处心积虑想要推翻大胤,想要自己坐上那龙椅的王爷?”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这谋反的胆子,也是肥得很呐!”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太子轩辕昊眼睛一亮,也是看向了清渊王!
这种时候,被秦无夜莫名道破,他倒真想听听自己这位王叔怎么说!
大长老轩辕桀也是目光如电地看向清渊王!
“大胆狂徒!竟敢污蔑亲王!”陈南玄脸色一沉,厉声呵斥,羽扇猛地顿住。
夜清卫更是刀剑齐鸣,杀气腾腾。
轩辕朔的脸终于微变,可很快就是淡淡一笑:“小友这话从何说起?本王镇守边关,保境安民,对大胤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倒是小友,身为朝廷要犯,如今又杀了本王的人,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不轻不重地把话题拉回来,目光温和却带着压迫:“本王再问你一次,赵伯人呢?”
秦无夜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清渊王的眼神,终于大变。
那温和的目光瞬间锐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好手段。”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怒火,“一个大灵师九重,竟能击杀灵尊,好手段!”
秦无夜没说话。
陈南玄立刻接过话头,再次对太子和大长老拱手,语气变得义正辞严,“太子殿下,大长老!事情很清楚了。”
“此子在贯清地界,悍然击杀王府管事,此乃重罪!按大胤律法及郡守之权,理应先由我郡府衙羁押审讯,查明案情,再行定夺!”
“此乃程序,亦是规矩!还请太子殿下、大长老,莫要让王爷难做!”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郡守之权’和‘大胤律法’抬了出来,堵住太子和大长老以皇权直接压人带走的口子。
轩辕桀脸色一沉:“陈南玄,你本末倒置了!秦无夜乃朝廷钦犯,所犯之罪皆关乎国本!其罪行之重,岂是一郡之事?”
“当由皇族亲卫直接押解回京,三司会审!清渊王身为皇族亲王,更应深明大义,以国事为重,岂可因一府邸私仇,而罔顾国法纲常?”
轩辕桀更是厉害,直接将事件性质拔高到‘国本’层面,用‘国法纲常’这顶大帽子狠狠压了下去。
“大长老此言差矣。”陈南玄不卑不亢,“祭祀之事发生在皇城,但杀人之事发生在此地。况且,赵伯追随王爷数十年,忠心耿耿,如今惨死,王爷岂能不为他讨个公道?”
“公道?”轩辕桀冷笑,“你一个王府军师,也配跟老夫谈公道?!”
陈南玄笑容不变:“在下不才,但讲的是理。”
两人唇枪舌剑,寸步不让!
都想借此机会,彻底将秦无夜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