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乐童喝下去马上就转醒了。
治百病,活血淤,延年益寿。准确的说这家伙还赚了,自从他给圣杯捡回去后,繁息之香的价格水涨船高。物以稀为贵,这东西没有了生产源,现在一滴的价格都能买一栋大楼。
相当于他往血水里面砸了一个小区,不喝是宋东阳的损失。
林乐童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血水里写了什么。
“如果是鬼留下的信息,那还可靠吗?”小孩惴惴不安地问。
江时估摸着那副对联的位置,往墙上挂了一面镜子。
“我更偏向于,留下信息的是之前被困在这里的人,而不是鬼。”
他本以为献上血之后,这个房间里扮演小生的鬼就会现身杀人。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无事发生,看来鬼并不在这个房间。
那就应该藏在剩下“旦净丑”三个房间里面。
他推测四个房间的布局彼此联通,有点像过年盛放瓜子糖果的盒子。
整片鬼打墙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一个空间。梨园沉没在地底下,很大程度上隔开了光源,这种情况下镜子与外界的连接,也就是光被中断了。
但是千面鬼的黑线依然生效,所以他能顺着印记找过来,也能轻易地利用这一点脱身。因为这两个特性本来就不是一体的,现在被拆开了而已。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将鬼印与镜鬼的权能结合起来,塑造的用于传送活人或者物资的镜子长廊,暂时是不能用了。
强行使用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会把人送进虚空,也就是一开始他在男寝八栋的厕所窗户里见到的那种虚空,普通人掉进去很危险。
不然也不需要这两人放血了,直接给他们塞镜子里寄回去,省时又省力。
想出去倒也不难,他选择的方案是找到房间里的鬼,将其彻底击沉,鬼打墙自然会瓦解。
当然,位于同一个空间里面的镜面,依然是彼此联通的。
他这边能看到莫奇那个房间的情况,他们所在的房间名为“净”,有十三个幸存者掉在里面了,现在正惴惴不安地挤在一起。
所以他把镜子铺在墙面上,就是为了打通这两个房间的通道。
储血池里其实还有一些字,年代太过久远他没看清,可是看两个人面色惨白如纸的样子,估计是撑不到他弄清楚门道的时候了。
这种情况下,多找几个活人也是好的,人多血量大。
随着他手指在墙上的镜子里一点,玻璃镜面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波纹,映照出另一个房间的水泥天花板。
看见对方强行开辟的通道,里面似乎还有黑色的人影在攒动,宋东阳稍微有些不安,走到镜子旁边往里面望了望,回头询问道:“这开口通往哪的?”
“净字房,”江时抬起腿说,“我们这间是生字房。”
看见这胆小鬼还在犹豫地观望,他一脚踹在宋东阳屁股上,直接给他踢了进去。
惨叫声持续半晌,骤然消失。
他回过头问另一个人:“你呢?”
“我自己进去,不劳您费心。”林乐童汗流浃背地举手投降,将手电筒放到嘴里咬着,战战兢兢地走到镜子边上,三下五除二地爬了进去。
江时这边送走了两人,回过头看了眼陷入漆黑的房间,目光在墙对面的刑具上停留片刻。
“鬼也会折磨人吗?”
他记得梨园大剧院地下,曾经发生过一些惨案,或许这里的鬼打墙就借鉴了部分情景,还原当初犯罪的场面。
锁链叮铃叮铃作响,恍惚中有惨叫声阵阵传来。
“还是人更可怕。”带着这些想法,江时钻进了镜面。
墙面上贴着的白色对联呼啦呼啦作响,如同戏台上女尸的哭诉。
……
莫奇这边的情况也算不上多好。
困在这里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残,没来得及跟随火灾警报逃走,所以才倒霉催地掉进了鬼打墙。
经历了一场坠落之后,现在幸存者神经过于紧绷,黑暗中时不时爆发出女人和小孩的啜泣。
哭声仿佛会传染一般,很快这里就被自怨自艾的情绪淹没。
他好不容易才安抚住这些人,叫他们收起了哭声,免得引火上身招来恶鬼。
掉下来之前,他手里的手电筒摔坏了。
手机在进剧院之前就已经上交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一片冰冷的黑夜中抱团取暖,脚跟挨着脚跟,背贴着背,谁也看不清自己身后是谁。
一个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后亮起微弱的温暖的光,晃晃悠悠的在阴风中舞蹈,就像获救的希望一样渺茫。
莫奇眼睛一亮,借着昏黄的光线开始清点人数。
“一,二……十三,十四,十五。”
数完后他感觉十分不对劲,这个房间里面真的有这么多人吗?
拿着打火机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火焰,两个眼睛里面倒映着雀跃的光点,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往身后的墙壁那边靠拢。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下的左手的掌心,似乎触摸到了一双冰冷的手指。
他缩回手,慌忙地回头问:“谁的手?”
人群都茫然地看着他,没有人回应。
他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按理说后面没有其他人了。
男人又慢慢地往身后摸索了一下,背后空空如也,只是一个冰凉的墙角。
“怪事。”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发现其他人看他的目光不对劲,眼睛里清一色的惊恐。
一双苍白秀美的女人的手,如同昙花一般绽放花瓣,在他身后亮出尖锐的黑色的长指甲。
“啊啊啊!”
下一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双手就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脸颊,将他一整个人往水泥墙中拖进去!
雪白的墙仿佛融化了一般,眨眼间吞没了整个人的脑袋。
莫奇第一个动了,他丢出手里的布娃娃。
那鬼娃娃笑嘻嘻地张开双臂,像个钩子一样挂在男人腿上,莫奇死死地扯着布偶身上的黑线,身体的重心往后压,如同钓到大鱼的姿势牵扯住受害者。
男人的头被埋进了墙面,完全无法呼吸了,整个人像条鱼一样挣扎着弹动腿,发出剧烈的痉挛。
火光一闪烁,他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灯光骤然消失。
净字房再次陷入可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