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这天。
梁岁岁坐在穆宴对面吃早膳,吃了小半碗三鲜馄饨,两个蟹黄包,又喝了半杯咖啡,看见张妈站在穆宴身后,悄无声息地抬头,使了个眼色过来。
梁岁岁心神微动,推开欧式座椅站起身,朝穆宴淡声说道“我上楼换件衣服。”
上了楼,梁岁岁找了件雾蓝色旗袍换上,又拿起米白色流苏披肩披在肩头,站在卧房里刻意等了两分钟,张妈果然偷偷摸摸藏了封信带进来,满脸笑眯眯。
“大少帅夫人,大少帅给你的。”
梁岁岁接了信,拆开一看,是穆司野亲笔书写的笔迹,铁钩银划,力透纸背。
“老婆,一切安排妥当,拍卖行见咯。”
这是告诉梁岁岁,用来治疗穆夫人的千年人参准备好了。
梁岁岁会心一笑,把整封信全部撕成碎条,交代张妈处理干净,转身下了楼。
走到穆宴面前,她嘴角的笑意犹在。
穆宴以为她在对他笑,心里情潮荡漾,低头就要去吻她。
梁岁岁装作没看见,脚步拐到沙发边拿起珍珠手提包,不着痕迹地避开男人的亲热。
她避开的动作太自然,嘴角微笑不变,穆宴看了眼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没有放在心上。
“穆团长,给您!”
张妈恭敬喊了声,见机行事,非常有眼色地递给穆宴外套和车钥匙。
穆宴接了西装外套穿上,再接过车钥匙拿在手里。
正要去牵梁岁岁的手,她已经拎着包慢悠悠往外走到公馆外面,拉开车后门坐上去。
今天副官有急事处理,去了郊区的军营。
留下来护卫的人手,枪法精准,却大都不擅长驾驶汽车。
没有匹配的老司机,穆宴只能亲自开车。
他坐在驾驶位,扭头看向车后座的梁岁岁“前座视野空阔,要不要坐前面来?”
“不用。”梁岁岁摇摇头,凤眸慢慢眯紧,装出一副犯困的模样往后靠“我想眯会儿,不想动来动去。”
穆宴漆黑眼眸掠过她明艳动人的眉眼,见她确实困倦了,也不勉强“行,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拍卖行坐落在沪市东南方向,上下三层,面积很广阔,门口蹲了两座怒目圆睁的石狮子,看上去气势不凡。
汽车抵达,梁岁岁倏然睁开眼,不等穆宴为她开门,径直推开门下车。
“岁岁,等等我。”
穆宴停稳后,迅速下车,大踏步往前追赶梁岁岁。
眼看着男人伸长手臂,快要掐到自己的细腰,梁岁岁拧了个身,不让他触碰。
转身时,差点撞到人。
她连忙抬头去看,撞见穆司晴笑意盎然的眼睛。
“小嫂子,啊不是……”
穆司晴瞥见站在梁岁岁身后的穆宴,厌恶地瞪了眼过去,话音一转“岁岁,你也刚到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一起进去吧。”
穆司晴才不管穆宴瞬间拉长脸变得铁青,挽起梁岁岁的胳膊就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给穆宴亲近梁岁岁的机会,巴不得那狗东西活活气死,活该!
穆司野早定好了二楼包厢,他特意的,在穆宴定的包厢隔壁,视野最开阔,稍微低下头,就能把一楼拍卖场看得清清楚楚。
沐鸿年和穆司野落后几步,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梁岁岁刚出现,穆司野邪痞的眸子就攫取在她身上,一秒舍不得移开。
沐鸿年瞥了眼他,嘴角往上扬起,笑容温雅“确定这次能彻底搞定穆宴,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当然!我和岁岁联手做的局,那狗东西插翅难飞。”穆司野不屑地扫了眼紧跟着梁岁岁的穆宴,眼风犀利如刃。
沐鸿年勾唇“抛开人品不谈,他其实跟岁岁还挺般配的。”
“人品不行,就没资格匹配岁岁!全华夏除了老子,谁都配不上她。”
穆司野黑眸掠过沐鸿年,往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雪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是故意气我的?信不信老子马上送百八十个英俊非凡的男人给阿晴,让你永远追不到她?”
“好好好,我不气你了。”
沐鸿年哑然失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说道“我阿爸盼了二十多年,终于盼到活生生的女儿,对他来说,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配得上岁岁。”
“所以,我这关好过,我阿爸那里,你不一定过得了。”
“……”穆司野宁静了一会儿,两根手指夹走嘴里的雪茄,随手扔进路过的木质垃圾桶,邪肆地笑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老子全心全意对待岁岁,日子久了,沐大总统总能看到我的诚意。”
“那就祝你如愿以偿。”沐鸿年温雅开口。
等他踏入包厢,望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穆司野。
男人看着紧紧挨着梁岁岁坐下的穆宴,痞帅的五官面无表情,忽而大长腿飞起,快狠准地踹中穆宴座椅的椅背。
穆宴猝不及防,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穆司野,你干什么?”
穆宴稳住身体,猛地站起身,黑眸冷冷盯着捣乱的男人,英俊面容含着一股熊熊的怒火。
“你靠那么近,找死!”穆司野冷笑,浑身气息寒冽阴鸷。
他妈的啥玩意?!
他靠近自己的未婚妻,有错吗?
穆宴顷刻间变了脸色,眸光寒沉似冰“你有病就去治,别没事找事,破坏我和岁岁的感情。”
“老子看不惯你,就喜欢搞破坏,你奈我何?”
“你……”
穆宴气得额角一阵抽搐,沉冷眼眸盯着他“我今天要办正事,没空跟你瞎搅和,还请你马上滚蛋!”
穆司野斜了眼过去“狗东西,老子定的包厢,该滚的是你!”
“……行,我走。”
穆宴怒极反笑,扭头看向端坐在绵软沙发里面容沉静的女人,狠戾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岁岁,走吧,我定的包厢就在隔壁,你讨厌嘈杂的环境,就我们两个人,很清静。”
梁岁岁还没开口,穆司晴接收到穆司野瞥过来的眼神,立即跳起来,拽紧梁岁岁的手臂,死活不撒手。
“岁岁别走,我还想拍件特别漂亮的镶钻戒指,男女一对哦,作为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礼物”四个字,打动穆宴的心。
他趁着梁岁岁失忆,告诉她两人在六月初八如期完婚,她也信了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一对合适的戒指,给她戴上,给自己戴上。
如果这次的戒指岁岁看中了,他就直接拍下,决不能被穆司晴捷足先登。
想到这里,穆宴幽沉地扫了眼穆司晴,面色波澜不惊“既然阿晴有心,我和岁岁就不走了。”
梁岁岁朝他笑了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好,听你的。”
穆宴把座椅挪到她身边,正要坐下,冷不丁有道黑影毫不客气挤开他,比他抢先坐下去。
被穆司野抢了位置,穆宴的脸不好看。
怕他一怒之下走人,影响全盘计划,沐鸿年只能不断地递眼神给穆司野,示意他赶紧让位。
梁岁岁也没闲着,纤细手指在桌底下,勾紧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又在他粗砺掌心刮了几下,无声而温柔地哄他。
穆司野被她暧昧的小动作给哄好了,腾地站起来,绕到梁岁岁另一边坐下,嘴角噙着坏笑,懒洋洋靠向椅背。
穆宴强忍火气,高大挺拔身躯重新坐回座椅。
楼下传来清脆的铃声,拍卖行主事人绕过红色帷幕,站在高台前,笑容满面。
“现在,我郑重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