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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清除”开始!
    翌日,冰冷的计时器在每个人的心中悄然归零。二十四小时的短暂缓冲期,如同紧绷的弦骤然断裂。陆玲珑和张灵玉从早上起便早早地穿梭于村中。两人竭尽全力,试图从那些眼神空洞、情感缺失的村...“贝贝乖,爷爷去见一个客人,先让哥哥陪他玩好不?”“好——”孩子脆生生应着,小手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糖壳,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晃出一点暖色。张毅魁转身时,脸上那点慈和笑意已尽数敛去,眉峰沉压,脊背微绷,步子踏在青砖地上却稳得惊人。他没走正门,而是绕过垂花门、穿廊、影壁,从西角门出了内院——那是术字门私密议事处的捷径。一路行来,廊下扫雪的弟子纷纷垂首退让,连扫帚刮过砖缝的沙沙声都刻意放轻了三分。他不是怕陆玲珑。是怕她身后那扇门。赵真老爷子亲手推开的门。哪都通成立之初,四家鼎立,术字门以“术”为本,不争权、不掌兵、不涉商,只守一门绝学《九章演机》,专解天下异术之理、破万般奇诡之局。外人道术字门清高孤傲,实则最懂进退分寸——当年王家欲借八奇技重掌董事会,魁爷一句“术不干政”,便将三份密函原封不动退回;吕家邀其共审天师度劫录,他亦只派一执事代往,亲笔批注八字:“理可析,势不可附。”可这次……他接了。不是接王家的单,也不是吕家的托付。是接了一个匿名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老照片:龙虎山金顶,张楚岚跪在雪地里,后颈露出半截暗金纹路,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照片背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小字:“此子身负源流,却拒承天师,必藏隐秘。若能迫其开口,或可溯及初代源流之谜——代价,随君开。”张毅魁当时盯着那朱砂字看了足足半炷香。他不是贪那钱。五十万?术字门十年香火钱都不止这个数。他是被“初代源流”四个字钩住了魂。术字门历代掌门案头都供着一尊青铜算筹匣,匣底刻着十六个字:“源流有始,非术不溯;天师非器,唯理可量。”——这十六字,是门中最高机密,连长老会都无人敢轻议。而照片上张楚岚后颈那抹暗金纹路,竟与算筹匣内壁某道早已模糊的蚀刻纹路完全吻合!他动了心。更动了手。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陆玲珑会亲自登门。更没算到,她身后跟着的,是张楚岚本人。西角门外,五人静立。陆玲珑一袭墨灰长裙,袖口缀着细银线绣的云雷纹,发间一支素银簪,簪头却嵌着粒微不可察的赤红石子——那是陆家镇宅宝器“朱雀髓”的碎屑,遇煞气自鸣,此刻安安静静,反衬出空气里无声绷紧的弦。张楚岚站在她左后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上。枯枝虬结,枝头却悬着三枚未落的金叶,在风里轻轻打旋。他记得这树——三年前他随爷爷来术字门求证《炁体源流》残卷真伪,魁爷就是站在这树下,用一枚银杏果砸中他眉心,笑骂:“小娃娃,源流不是糖豆,嚼烂了也尝不出味儿!”冯宝宝倚在门框边,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映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她没看张毅魁,视线始终停在他方才跑出来的垂花门内——门缝里,孩子踢翻的小木马还歪在雪地上,轮子空转。诸葛青抱着臂,脚尖一下下点着青砖,笑容温润如常,可右手食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极淡的旧疤蜿蜒如蛇,是当年在武当后山,被王也一道惊雷劈开的皮肉。王也站在最后,道袍袖口沾了点雪沫,神情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怠的松弛。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他右耳垂上那颗小痣,正以极缓慢的频率微微搏动——那是他体内炁场全速运转时,唯一泄露的痕迹。张毅魁在五步之外站定。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陆小姐大驾光临,术字门蓬荜生辉。”他拱手,腰弯得极标准,是世家老辈对哪都通嫡系的礼,不卑不亢,却比对陆瑾本人还多三分敬意——因那是赵真亲授的“承恩礼”,只对真正握着公司命脉的人行。陆玲珑没答话。她只是抬手,轻轻拂了拂银杏树低垂的枯枝。簌啦——三枚金叶应声而落,飘向地面。可就在离地三寸处,它们齐齐凝住,悬停如被无形丝线吊起,叶脉在冬阳下泛出琥珀色的微光。张毅魁瞳孔骤缩。这不是炁劲凝滞,不是障眼法。这是……术字门失传三百年的《悬丝引》!——以念为丝,以气为引,缚天地之微尘,令其逆时而驻!门中典籍记载,此术需精研《九章演机》至第七重“万物息壤”境方能初窥门径,而当代门人,连掌门张毅魁自己,也只在祖师手札残页上见过图谱!“魁爷。”陆玲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雪落瓦檐,“您教过楚岚,源流不是糖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毅魁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可您自己,却把‘初代源流’当成了能撬动整个异人界的撬棍。”张毅魁喉结滚动,未言。“您查过张楚岚后颈的纹路。”陆玲珑指尖微抬,悬停的金叶随之缓缓旋转,“也查过我陆家藏书阁第三层东侧,《太古源流考》手抄本第十七页的批注——‘金纹现,则天师印溃,源流返初’。”张毅魁猛地抬头!那本手抄本……锁在陆家密室,钥匙只有陆瑾与赵真二人持有!“您猜,是谁把那页批注,连同照片一起,放进您书房紫檀匣底层的?”张毅魁脸色霎时灰败。不是被揭穿的惶恐,而是……被预判的窒息。原来从他动心那一刻起,就已在别人铺好的棋盘上。“不是我。”张楚岚忽然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却让张毅魁浑身一颤。少年往前踱了一步,踩碎地上半片枯叶,咔嚓一声脆响。“魁爷,您弄错了两件事。”“第一,我后颈这纹路,不是源流印记。”他扯开衣领,露出那段修长脖颈——暗金纹路蜿蜒如藤,却在锁骨下方骤然断开,断口处皮肤平滑如初,毫无衔接痕迹。“它是‘锁’。”张楚岚抬眼,眸底深处,一点金芒倏忽掠过,快得如同错觉。“第二,您以为自己在追一条线索……”他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其实,您才是被钓上来的那条鱼。”张毅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冰凉的廊柱上。就在此时——吱呀。垂花门内,孩童的笑声突然响起。“爷爷!糖葫芦化啦!”贝贝举着黏糊糊的竹签,小脸仰起,糖浆滴在围兜上,像一滩小小的、甜腻的血。张毅魁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扭头看向陆玲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陆玲珑却已转身,走向庭院深处。“魁爷,带路吧。”她声音温和,“我想看看,术字门那尊青铜算筹匣,是不是还供在您书房?”张毅魁僵在原地。算筹匣……那是术字门圣物,更是他毕生研究的根基!匣内十六字箴言之下,压着一份从未示人的拓片——初代天师手书《源流启钥》残卷!而那残卷末尾,赫然盖着一方朱印,印文正是:“赵真亲鉴”。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原来他们早知道……赵真当年,根本就没把《启钥》毁掉。而是亲手,把它交给了术字门。“陆小姐!”张毅魁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您到底想做什么?!”陆玲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凛冽的风里:“不是我想做什么……”“是赵老爷子,想借您的手,把这扇关了三十年的门,再推开一道缝。”话音落时,她已行至书房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幽微青光——那是算筹匣开启时,内部阵纹自发流转的微芒。张楚岚抬手,轻轻推开了门。门轴无声转动。刹那间,整座术字门山门内的铜铃、檐角风铎、甚至远处武当山方向隐约传来的晨钟,全都同时震颤!嗡——!!一股浩荡、苍茫、仿佛自洪荒而来的气息,如潮水般漫过门槛,扑面而来!冯宝宝手中铜钱“当啷”坠地。诸葛青腕上旧疤骤然灼痛!王也耳垂那颗小痣,搏动骤停。而张毅魁,这位术字门屹立三十年的魁爷,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书房门槛之内。不是屈服于威压。是叩拜——叩拜那青光深处,缓缓浮现的一行篆字:【源流非锁,乃钥。持钥者,当启而非囚。】字迹未落,张楚岚已迈步踏入。他身后,陆玲珑抬手,轻轻合上了书房门。门扉闭拢的刹那,门外世界,风停雪驻。门内世界,青光如海,无声奔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