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桌腿应声断裂,沉重的桌面轰然倒地,将桌子下面的地砖砸得四分五裂,露出下方隐藏在桌子下面的玄机。
桌子下面的空间里,竟然藏着一张巨大的柏木托盘,托盘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里面躺着一具蜷缩的尸体。
尸体身上还穿着半褪的深蓝色物业制服,左胸口袋上方绣着的“永顺安物业”字样虽被酱汁浸染,却依旧清晰可辨,袖口处还别着一枚褪色的工作牌,上面的照片和姓名被香料糊住了大半,但“物业安保”的岗位标识一目了然,正是失踪的物业人员之一。
他被摆成屈膝弓背的姿势,恰好填满整个托盘,周围铺着翠绿的葱段、鲜红的辣椒、切片的姜片,甚至撒了一把白芝麻,活脱脱像是一道精心摆盘的菜肴。
叶欢俯身想将尸体连带着盘子一起弄出来,却发现托盘底部与凹槽卡得极紧,叶欢连续两次发力都没能挪动托盘。
施棋掏出随身携带的绳子在尸体上绕了两圈,我们三人合力才将尸体拽了出来。
此时后厨的火势已经蔓延到前厅,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我们不敢耽搁,叶欢在前开路,挥刀劈开掉落的燃烧物,我和施棋抬着尸体紧随其后,拼尽全力冲出饭店大门。
刚踏出饭店,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饭店里火焰从窗户里冲了出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快找水源灭火!”施棋大喊着四处张望,可小区里的消防栓早已锈蚀不堪,拧开阀门也只有几滴浑浊的泥水流出,附近的人工湖、水井更是不见踪影,仿佛所有水源都被刻意抽干了。
这个时候,我们偏偏不敢去报火警。
毫不夸张地说,永顺安小区已经成了术道禁地,这个时候火警一旦进入小区,不是激发小区里的邪祟作恶,就是会全被留在这里。
这就等于是一种无谓的牺牲。
就在我们焦头烂额,担心火势蔓延到周边建筑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了燃料,火焰渐渐变小。
我眼看着原本赤红的火舌转为幽蓝,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只留下漫天飞舞的黑灰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连一丝火星都未曾残留。
我和叶欢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才说道:“先把尸体放下,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借着手机的光线仔细检查尸体,越看越是心惊。
那具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酱红色,浑身涂满了粘稠的酱汁,手指缝、耳后、甚至眼窝里都塞满了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更令人发指的是,尸体的腹腔被剖开又缝合,透过缝线能看到里面塞满了花椒、蒜末和切碎的干辣椒,浓郁的调料味混杂着淡淡的尸臭,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施棋捂住口鼻,下意识地说道:“这怎么像是做菜?”
我心头一紧,追问:“什么菜?你说清楚。”
施棋说道:“这像是北方宴席上常见的‘古法桑木烤全羊’。我同学老家那边办喜事常做这道菜,我去她家的时候,还特意看过制作流程,我记得很清楚。”
“先把整羊放血去内脏,用黄酒加姜片、葱段浸泡去腥,再用酱油、蚝油、豆瓣酱、五香粉调制酱汁,均匀涂抹在羊身内外,连腹腔里都要塞满香料和切碎的辣椒、蒜末,最后用柏木托盘装好,放进特制的焖烤灶台里。”
“烤的时候必须用桑木做燃料,文火慢烤十二个时辰,期间还要每隔一个时辰往灶里添一把晒干的艾草,说是能让肉香更醇厚,还能去腥锁汁。”
施棋指着饭店的方向,声音越发急促:“你看!屋里那些木头的桌椅,起火的方式,不都像是做菜吗?他们根本就是把‘烤全羊’的主料换成了人,在按正规烤全羊的步骤做菜!”
叶欢下意识地说道:“确实像是做菜。”
“他们这是要献祭鬼神?”
我沉吟道:“献祭鬼神需要做菜吗?”
按照巫门献祭的惯例,献祭生人要么是被整体献祭,要么是被切割成血淋淋的肉块。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把人做成菜的情况。
我沉声道:“施棋,给老贼去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现在,我能想到的只有元老贼了。
那个老家伙,别看打架不行,但是见多识广,这阴间阳间的事情,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施棋拨通了老贼的电话之后,把这里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老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们遇上的这个麻烦不小啊!”
“你们听好了,我一点一点给你解释。”
老贼说道:“第一,你们的判断只对了一半。”
“主播团队,就是要替换物业,成为新一代的守门人。”
“原有的物业,也是要被献祭的对象。”
“但是,幕后操纵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你们等于是,插进了两个人对决当中。”
元老贼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我。
从进入永顺安小区之后,我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在章法上。
我们的对手,做事好像也没有明确的目标。
如果,按照老贼的分析就清晰得多了。
在永顺安背后的两个人,一个是要死守永顺安,所以,他找到了可以替换物业的主播团队。另一个人,却是要彻底打破永顺安禁制。
所以,他不仅算计了主播团队,也在算计我们。
元老贼再次说道:“我觉得,你们这次遇上的术士很不一般,他根本不是在用五行镇魂,而是在用祖师秘术困魂。”
我忍不住问道:“什么是祖师秘术?”
老贼这话说的,让我有点懵。
什么秘术不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要是严格意义上讲的话,这世上的任何一种秘术都能称之为祖师秘术。元老贼,这不等于说了一句废话吗?
元老贼说道:“这事儿,我得慢慢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