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锻造坊里，那尊千年玄铁砧已被火焰舔舐得通体赤红，锤头落下时溅起的火星像撒了把碎星子。林风踮脚看着铁砧上那块泛着紫金光泽的金属，突然“呀”了一声——那金属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的云纹，每道纹路里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像是有星河在里面缓缓转动。
“这是……‘紫金云纹铁’？”灵溪捧着本泛黄的《天工图谱》，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插图，眼睛亮得惊人，“书上说这料子三千年才结出一块，能自动吸纳天地灵气，用来铸剑，剑身会生云气，挥动时能引动风雷！”
青禾没说话，只是将玄铁锤换成了更沉的“破山锤”，锤头落下时带着破空的锐响，每一击都精准砸在金属最厚实的地方。紫金云纹铁被砸得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云纹里的金光越发炽烈，竟顺着锤头往上爬，在锤柄上绕了三圈才散去。
“得用‘冰火双炼’之法。”青禾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点兴奋，“阿金，把冰魄水拿来；杨辰，借你的火灵用用。”
阿金抱着个寒玉盆跑过来，盆里的冰魄水冒着白气，刚靠近铁砧就被蒸腾的热气凝成细雪。杨辰抬手按在紫金云纹铁上，火灵力顺着掌心涌入，金属表面瞬间腾起三尺高的火焰，云纹里的金光与火焰交织，竟在空气中映出淡淡的龙影。
“真有龙气！”林风举着五行铃晃了晃，金铃发出清越的响声，龙影似乎更清晰了些，“青禾大师，这剑要是成了，至少是四品上吧？”
“不够。”青禾抡起破山锤，锤头带着冰灵力狠狠砸下，“要铸就铸五品仙剑。”
这话一出，连一直蹲在角落磨匕首的阿蛮都抬起了头。五品仙剑，那是传说中能斩断空间的神器，古籍记载里，大陆近千年都没出过一柄。
“五品……”灵溪翻着图谱，指尖微微发颤，“图谱上说，铸五品仙剑得有‘三灵’——地灵、水灵、天灵。地灵是紫金云纹铁本身的灵气，水灵要用冰魄水萃炼，可天灵……”
“天灵在这。”青禾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时，里面滚出颗鸽子蛋大的珠子，珠内仿佛藏着团流动的星云，“上次从黑风渊底捡的‘星髓珠’，是天地孕育的精华，够不够当天灵？”
珠子刚露面，锻造坊里的所有铁器都开始轻颤，连杨辰的煞灵刃都从鞘中跳出半寸，发出渴望的嗡鸣。林风的五行铃叮铃乱响，金铃上的纹路竟与星髓珠产生了共鸣。
“够！太够了！”灵溪激动得声音发尖，“快！快把星髓珠融进去！趁着紫金云纹铁还热着！”
青禾却没急着动手，反而将冰魄水泼向铁砧，白雾腾起时，她突然对杨辰说：“你的煞气能逼出金属最深处的灵性，用你的灵力裹着星髓珠送进去，别直接碰——这珠子认主，刚才它跟煞灵刃共鸣，说明跟你有缘。”
杨辰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煞灵刃插回鞘中，转而催动体内煞气。黑色的雾气缠绕上星髓珠，珠子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竟主动往紫金云纹铁上撞去。“滋啦”一声，星髓珠没入金属内部，云纹里的金光瞬间暴涨，整团金属开始剧烈跳动，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快锤！”青禾大喊，破山锤再次落下，这次每一击都带着韵律，像是在拍打某种生命的脉搏。阿金往炉膛里添了把“烈火藤”，火焰瞬间变成青蓝色，温度高得让坊内的青石地面都开始冒烟。
林风突然指着金属喊：“它在长！你看，剑刃的形状自己出来了！”
果然，紫金云纹铁在锤打下渐渐舒展，自动凝成剑的模样，剑身修长，剑脊处浮现金色云纹，剑尖微微上翘，带着股灵动之气。青禾趁机将冰魄水一点点淋在剑身上，白雾缭绕中，云纹里的金光与冰魄水的寒气交织，竟在剑刃两侧凝结出细小的冰花，遇热不化，遇冷更艳。
“还差最后一步。”青禾抹了把脸，脸上的烟灰被汗水冲出道道白痕，“得有人以精血为引，让仙剑认主。杨辰，还是你来吧，星髓珠认你，这剑自然也该跟你。”
杨辰没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剑脊上。鲜血渗入云纹的瞬间，整柄剑突然冲天而起，在锻造坊内盘旋一周，带起的气流掀飞了屋顶的几片瓦。金光与黑气在剑身交织，星髓珠的光芒从剑柄处透出来，将杨辰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剑影重叠在一起。
“成了！”灵溪举着图谱对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云纹生光，星髓蕴灵，冰魄凝锋……这、这就是五品仙剑的特征！”
仙剑缓缓落回杨辰手中，他握住剑柄的刹那，剑身上的云纹突然流转得更快，竟浮现出三个古字——“斩尘”。
“斩尘……”杨辰轻声念着，挥剑试了下，剑风掠过之处，坊内的铁屑纷纷化作齑粉，远处的院墙被无形的剑气切开道平整的切口，却没惊动墙外正在啄米的鸡群。
青禾看着剑身上流动的星芒，突然笑了：“都说五品仙剑可斩虚妄、断尘缘，看来这剑跟你一样，不爱惹麻烦，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本事。”
阿蛮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剑鞘（刚才星髓珠的余韵自动凝成了个云纹鞘），惊喜道：“它在跟我打招呼呢！剑身上的冰花亮了一下！”
林风的五行铃突然齐鸣，金铃上飞出道金线，缠在斩尘剑的剑穗上，像是在缔结契约。他挠挠头笑：“看来不光星髓珠认你，连我的铃儿都想跟这柄仙剑做朋友。”
杨辰握着斩尘剑，能感觉到剑内流动的灵气正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的煞气渐渐融合。那些曾让他痛苦的戾气，此刻竟被仙剑的灵力梳理得服服帖帖，像被驯服的野马。
青禾收拾着工具，突然想起什么，对杨辰说：“忘了告诉你，这剑还有个妙处——星髓珠能映出人心。下次再遇着赵珩那老狐狸，让他看看剑身上的倒影，保管他藏不住那些弯弯绕绕。”
夕阳透过破了的屋顶照进来，落在斩尘剑上，云纹里的金光与星髓珠的星辉交织，在地面投下片流动的光河。杨辰轻轻挥剑，光河随剑而动，仿佛握着整条星河。他知道，这柄五品仙剑不仅是武器，更是份沉甸甸的责任——就像青禾说的，斩尘，斩断的是世间尘嚣，守护的，该是身后这片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