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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风向逆转
    “我等要见陛下!”

    “快请陛下上殿!”

    “请陛下接纳万民书......”

    “......”

    升龙皇城,太极殿外三十余文官群情激昂。

    这些人中有黎维祺的坚定拥护者,也就是保皇派,平日里在郑梉面前敢怒不敢言只得随波逐流,今日不能再那样了。

    于是纠集志同道合以及一部分左右摇摆派于殿门口直嚷嚷,要求讨个说法。

    “太师,殿外那帮人妖言惑众,还手捧所谓万民书请愿,这该如何是好?”

    “混蛋!”

    郑梉吹胡子瞪眼,几乎暴跳如雷,在金台上窜下跳。

    那些人玩这一出就是打他的脸啊,心头知晓这件事捂不了多久,但当真正面对时仍然少不了难堪与愤怒,由此也可以看出,一旦出现任何差池,昔日的“牛鬼蛇神”就会蠢蠢欲动。

    “报......”

    “启禀太师,郑则将军与南方阮福澜有加急密函!”

    “哦?”

    粗气直喘的郑梉一愣,接着心头为之一振。

    郑则带着大军扼守灵河以北严防南方阮氏,是除升龙城以外的另一支王国主力,阮福澜终于回信了,二人同时有消息预示着出现了重大变故,而且属于好事的机率明显更高。

    “呈上来!”

    “遵命!”

    一心腹接过行走递上的密信,双手递给郑梉。

    没看几下郑大太师双眼放光,赶紧又拆开第二封,如此反应让属下们升起拨云见日之感。

    “妙!甚妙,哈哈哈......”

    郑梉语气提高八度,放肆地笑了起来。

    “诸位,阮福澜同意言和,两日前已亲率四万人马北上,郑则按约后退五十里,现南方将士压力大大减轻,为表诚意郑则同样抽兵四万,与阮部随行!

    这下二人携手北上,两路劲旅达到八万人,三五日即到,东京之围可解矣!”

    “恭喜太师,贺喜太师!”

    “哈哈哈......”

    “......”

    底裤被扒的尴尬一扫而光,郑氏家臣欣喜若狂,心思有所动摇者也重新坚定了起来。

    “回复郑则,所部到东京外围后见机攻打明军,阮福澜既要用也要防,分寸自行把握!

    回复阮福澜,北上开销皆由本太师包办,之前所说全部算数,望齐心协力退敌之!”

    “属下领命!”

    郑梉满脸堆笑,八万人何等概念,明军即便再强,哪怕是八万头猪也不好抓啊。

    数日后城池内外就二十多万大军了,他的要求也不高,退敌即可,在这内外夹击之下他不相信明军有三头六臂,自信心越来越足,一度变得趾高气昂:

    “将此消息立即通报全军将士,向每个兵卒发放现银二两,就说乃本太师体恤儿郎御敌之苦,所有伤者好生医治,战死儿郎与百姓妥善安抚!”

    “遵命!”

    舒坦坐下喝了口茶,郑梉心情大好。

    现死伤者对于总数来说还不算多,城池被围导致尸体都运不出去,这几天城中到处都在焚烧,加上连日来舆论有风向逆转之势,这几天被搞得心烦意乱,如今南方情报令人振奋,他该适当收一波军心了。

    瞄了瞄外面,郑梉闪现一丝轻蔑:

    “将殿外人等押进来!速请陛下上朝,看他如何处置!”

    “遵命!”

    “郑梉,你这逆臣,是你将安南上下推入水深火热,你惹怒天颜不得好死!”

    “天朝必将尔等碎尸万段,看你能逞到何时!”

    “......”

    被押进殿的朝臣骂骂咧咧,当下城中将士与百姓心思极其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哗变,他们今日胜券在握必须为安南福祉发声,敢于撕破长期伪装的脸皮了。

    “掌嘴!”

    “是!”

    郑桥一声令下,老爹和郑家威严不容挑衅。

    十余侍卫虎狼般冲上前,朝嚷得最嗨者啪啪啪伺候。

    “奸臣......”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混蛋......”

    “......”

    请愿朝臣怒不可遏,可手无缚鸡之力哪斗得过鹰犬,一众郑家人及心腹全程冷眼旁观。

    保皇派平日里藏得很深,只要表面上听命于郑家,郑氏集团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今日居然主动冒头还纠集部分墙头草,简直提着灯笼上茅厕,找死!

    “陛下驾到......”

    “臣......臣等恭迎陛下!”

    “......”

    揪进来的臣子不顾拳脚下跪山呼,主心骨总算来了。

    而郑家喽喽们仅象征性作揖,侍卫也毫无停手之意,不少臣子被顺势踢翻于地,又是一番臭脚被疼得再度满地翻滚。

    “陛下为臣等作主啊......”

    “陛下......”

    “陛下......”

    “住手!”

    黎维祺心头憋着火,郑氏挟持他多年也就忍了,今日竟放肆到当着他的面动用私刑,那些人可是他在朝堂上仅存的生力军啊,郑家简直欺人太甚!

    “不知何事惹得太师当堂训诫?还请太师快快住手。”

    心头在窝火,嘴上却很诚实,黎维祺唯唯诺诺,郑家才是安南最大的如来佛。

    这几日听到城里的消息暗地里还非常得意,郑家就是秋后蚂蚱了,可眼前这一出让人心如死灰,此刻温顺得就像羔羊。

    向郑桥使了个眼色,侍卫方停下拳脚,将皇帝踩在脚下最让人受用,郑梉假意恭敬道:

    “回陛下,大敌当前此群人不顾事实散布谣言,其罪当诛,臣正在替陛下教训逆臣!”

    “郑太师脸皮厚如城墙,你所发传单故意歪曲天朝本意,还好意思在此大言不惭!”

    “郑太师哪是曹孟德,分明就是司马昭转世!”

    “奸臣误国久矣人尽可诛!臣请陛下惩治乱臣,还我安南朝堂朗朗乾坤!”

    “......”

    保皇派完全豁出去了,不再尊重高高在上的权相,哪怕郑氏一脉至今仍稳如老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必须分出高下。

    “陛下,此帮同僚不顾事实散布谣言,将脏水使劲往臣身上泼,请陛下为臣作主啊。”

    “滚你妈的!”

    黎维祺心中暗骂脸色铁青,你郑某人还需老子替你作主吗,就差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此刻殿中气氛尤其诡异,都在等着皇帝发话,郑梉双眼微眯,如同看好戏一般。

    “放肆!郑太师为国操劳数十载,于安南社稷有功,岂是尔等三言两语可亵,大胆!”

    重重拍打御案,黎维祺恨郑家太过霸道,也对臣子们的举动严重不合时宜深表遗憾,不得不说出违背良心之言。

    此般作为若放在一两刻钟前都无比正确,离他重拾权柄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可当郑梉来的人通知他上朝,还告知南方两路大军已经出发,他觉得天又塌了。

    心事重重上殿看到当下情形,臣子们值得他挽救,却不能做也根本做不到。

    努力控制情绪,黎维祺微微侧身看向郑梉。

    接着又看了看殿中郑氏那一大帮喽喽,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令他如坠冰窖。

    “来人,将一干攻击太师之逆臣打入天牢,待退敌后由郑太师全权处置!”

    黎维祺顾不得那么多了,旨意脱口而出殿中却再次陷入沉寂,几乎落针可闻。

    直到郑梉不经意点了下头,侍卫队长心神领会,数十人才张牙舞爪扑向保皇派。

    “昏君!”

    “先帝啊,安南国蛇鼠横行暗无天日,您看到了吗?”

    “昏君,昏君......”

    “......”

    朝臣们反应过来,不由发出阵阵哀嚎。

    知道皇帝平时受苦惯了,但在这大好局面下怎可如此做作,就连让侍卫抓他们都指挥不动,昏庸无能名副其实啊。

    “嚷够了吗!”

    郑梉一声厉吼,殿中人喧嚣一阵条件反射般渐渐闭嘴。

    他们跟大明过去的文官其实也差不多,只晓得耍嘴皮玩政治,在郑氏接连打击下保皇派只剩下面前这些低级官员,无法掀起大风浪,今日用的也不是时候。

    再说他们可没大明言官那种“死坑劲”,有小官扳倒大员的能量,徒弟终究是徒弟,还没学到师傅“武功真传”。

    “郑某就让尔等死个明白,阮福澜已挥兵四万北上,加上郑则一部共大军八万!届时二十余万将士内外夹攻该何等景象,本太师拖也要把秦良玉拖死!

    尔等留着狗命看好戏吧,退敌之日,便是尔断头之时!”

    “啊......”

    “......”

    一众请愿臣子大惊失色,有些人甚至阵阵后怕,一度怀疑今日举动是否正确。

    但见皇帝点了点头,说明郑梉所言非虚。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这几天看到了莫大希望,如今却是更大的失望,大明再厉害总不至于长翅膀吧。

    安南天时地利占尽,现如今又来这么多战兵,内外夹攻之下天朝大军结局可想而知。

    所有人如同泄气皮球,天要让郑氏继续作威作福,这便是国运,更是他们的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