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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巡视边疆为圆梦想
    一

    每到一地,杨子灿都做同样的事。

    听汇报,看实情,解决问题,定下发展方略。

    他不要虚假的繁荣,要实实在在的数据。

    人口增长多少?

    粮食产量多少?

    百姓收入多少?

    犯罪率多少?

    学龄儿童入学率多少?

    ……

    有些郡守报喜不报忧,被他当场揭穿,严厉斥责。

    有些郡守老实汇报困难,他反而耐心听取,一起想办法。

    一个月下来,巡视队的每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睛都是亮的。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大帅不是在走过场,是真在解决问题,真在为这片土地和百姓谋划未来。

    二

    五月中旬,巡视队抵达贝加尔湖畔的武德城。

    这里原为突厥牙帐之一,现在建起了巍峨的“夏神宫”——天神教四大神宫之首,也是主宫。

    宫殿,依山面湖而建,融合了中原宫殿的庄严、突厥帐篷的圆润、以及粟末地建筑的实用。

    主殿高达十丈,殿顶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内供奉的不是具体神像,而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象征着“天心如镜,映照万物”。

    杨子灿,仍然以天神教“神使策恩”的身份驾临突厥大地。

    教内高层,早已在宫外列队迎接。

    为首三人是“三侍行者”,乌童(主管教务)、贤行(主管戒律)、昭热(主管祭祀)。

    他们身后,是“驻宫特侍使”(圣女)阿史那卓雅,以及来自各部的支教教首、长老。

    所有人见到杨子灿,皆右手抚胸,深深鞠躬:

    “恭迎神使巡行爱喝汗辐照之地!”

    声音整齐,虔诚。

    杨子灿还礼,然后被簇拥着进入主殿。

    当夜,夏神宫灯火通明。

    天神教召开了“第三次长老会议”,原本十五人的长老会,因天神教明眸萨吉温璇在洛阳王府缺席,所以长老会实到十四人。

    会议在保密状态下进行,持续三天。

    第一天,汇总教务。

    乌童汇报:

    “截至目前,天神教在漠北、辽东、西域东部共有正式寺庙三百二十七座,信众约八十万人。其中突厥各部信众占六成,粟末靺鞨占两成,室韦、奚、霫等族占两成。”

    贤行补充:

    “戒律院处理违规教士四十七人,其中十三人革除教职。各地寺庙基本遵守‘三不原则’:不干涉政务,不聚敛财物,不排斥他教。”

    昭热说:

    “祭祀体系已完善,四季大祭、月祭、日祷仪轨都已标准化。各地寺庙同时承担教育功能,开设蒙学堂,教孩子识字、算数、常识。”

    杨子灿静静听着,不时发问:

    “信众增长最快的地区是哪里?”

    “西突厥东部诸部。”

    乌童回答:

    “统叶护可汗控制力下降,各部寻求新的精神寄托。我们的传教士以‘天神护佑草原儿女’为口号,提供医药、调解纠纷、传授农耕技术,很受欢迎。”

    “与当地萨满教的冲突呢?”

    “有冲突,但不大。”

    贤行道:

    “我们不强求信众放弃原有信仰,而是说‘天神包容万灵,萨满所拜山川草木之神,亦为天神化身’。很多萨满转而加入我们,成为基层教士。”

    “很好。”

    杨子灿点头:

    “宗教要扎根,必须本土化,必须给百姓实惠。继续这个策略。”

    三

    第二天,讨论扩张。

    杨子灿摊开地图:

    “下一步,天神教要向三个方向拓展。”

    他手指点向西方:

    “第一,西突厥腹地。趁着统叶护势弱,加大渗透。重点是葛逻禄叛军控制区,他们更需要精神支持。”

    手指南移:

    “第二,回纥、拔野古等铁勒诸部。这些部族与突厥有宿怨,是我们争取的对象。”

    最后指向西南:

    “第三,吐蕃。磨砺教已经在那里打开局面,天神教也要去。”

    “但策略要变——不说传教,说‘交流’。派学者去,学习苯教精华,也传播我们的天文、历法、医学知识。潜移默化。”

    三侍行者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神使策恩这是要布局整个大陆的信仰版图啊!

    “人手够吗?”

    杨子灿问。

    “核心教士不足。”

    乌童实话实说:

    “培养一个合格的教士,至少要三年。”

    “那就加快培养。”

    杨子灿拍板:

    “设立‘教士速成班’,选拔优秀信徒,集中培训半年,先派出去做基层工作。”

    “同时,从粟末地大学抽调一批学生,学习突厥语、吐蕃语,毕业后充实传教队伍。”

    “经费……”

    “全部从咱们天神教的神使帑金中拨付,只要记录好每一笔使用,通过每年的教内审计就好。”

    杨子灿毫不犹豫的吩咐道,他对钱财并没有什么执念。

    “每年十万贯,够不够?”

    “足够了!”

    三侍行者激动道。

    他们也正在为堆积在各个行宫中的海量金银发愁,太多了,供奉太积极了!

    天神教的经费,百分之六七十来自教众自发捐赠给天神爱喝汗的供奉,有赎罪金,有感恩金……

    百分之三四十来自教产,就是自有天神教以来,历代草原大地上的王,奉献或划拨给天神的牧场、牲畜、山林、河流、矿产等。

    而神使帑金,这笔数额异常巨大的供奉金银,其中会有一半成为天神特使策恩巡行天下的费用。

    也只有策恩才可以使用这笔钱,否则就像柴草一样堆积在四个行宫之内的金库,也不怕偷抢。

    这些金银,上面都有咒语,只要是行走在突厥大地上熟悉此地传说和文化、禁忌的人,绝对不会对其沾染分毫。

    赎罪银,按照教义如果能被人接过使用,就等于请求赎罪的那个人身上的等量罪恶,转移到使用它的人身上从而解脱。

    呵呵,这就是后世人们常常看到大法会上,人们疯狂抛现贵重物品或货币给……的原因。

    那些钱呢?

    !!!

    三

    第三天,是内部整顿。

    杨子灿听取了各地教首的汇报,处理了几起内部纠纷,罢免了一个贪污香火钱的教区主教,提拔了三个年轻有为的教士。

    最后,他站在主殿的铜镜前,对所有与会者说:

    “爱喝汗的仆人们,天神神谕我们重整天神教,不是为了让他的神像更加光辉灿烂,更不是为了掌握更多毫无意义的权力。”

    “而是为了让我们明悟,我们的使命是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牲畜、牧草、山林、河流……,创造一个比照天界的幸福家园,让爱喝汗的子民们有精神归宿,有道德准绳,成为一个互爱互助的大家庭。”

    “神教的力量,在于它能凝聚人心。而人心的向背,决定着我们是否长存。”

    “爱喝汗要我们记住,天神教的核心,不是那面铜镜,不是这些宫殿,而是‘敬天、爱人、务实、向善’这八个字。”

    “谁违背了,谁就不配穿这身教袍,罪罚自然会降临在他的身上,以及他的一切。”

    声音不大,而且很温和,但字字千钧,就是神谕。

    所有人匍匐在地:

    “谨遵神使教诲!”

    有的人,自然是瑟瑟发抖。

    太强大了,这可是天神教的活着的腾格里神,而且是替爱喝汗神行使一切权力的真神。

    神使策恩的强大威力和神通,许许多多的教众和牧民,都曾经在贝海儿湖畔的天神教大法会上,亲眼目睹和心有体会。

    那次,真的显圣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爱喝汗的声音和谕旨。

    会议结束后,杨子灿又在夏神宫停留了五天。

    他每日与普通信众交谈,参加祭祀仪式,甚至亲自为一批新教士授袍。

    离开那天,阿史那卓雅送他到宫外。

    这位突厥圣女如今已完全融入角色,气质空灵而坚定。

    “神使,”她轻声道。

    “您要保重。草原上的儿女,都在为您祈祷。”

    杨子灿看着她,忽然问:

    “卓雅,你想过还俗吗?”

    阿史那卓雅愣了一下,随即微笑:

    “曾经想过。但现在不想了。在这里,我能帮助很多人,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这比嫁人生子,更有意义。”

    “好。”

    杨子灿沉默了好久,终于点头。

    “有什么困难,直接发电报到杨柳湖。”

    “谢神使。”

    四

    离开夏神宫后,巡视队继续西行。

    先后参访了其余三神宫,当然不是一条线,而是和西巡地点穿插就近而为。

    秋神宫,呼伦湖畔。

    规模稍小,但建筑精美,主要负责东部教务。

    春神宫,乌兰湖畔。

    这里是向西域传播的前沿基地,杨子灿在此接见了准备派往西突厥的传教团。

    冬神宫,原东突厥王庭所在之地。

    这座神宫建在废墟之上,象征着新生。

    杨子灿在这里主持了一场盛大的春祭,数万信众从各地赶来,场面壮观。

    每到一宫,他都会住上几天,了解情况,解决问题。

    近三个月下来,现阶段天神教在突厥大地上的现状在他心中完全清晰。

    经过自己亲手改革后的天神教,这已不仅仅是一个宗教组织,而是一个覆盖整个北方草原的社会网络,有教育、医疗、调解、信息传递等多种功能。

    基本实现了他当初染指突厥大地的初衷,挺开心。

    当然,这是他穿越者阿布深埋在此大陆北方的又一颗棋子。

    五

    八月底,巡视队抵达金满城。

    这是粟末地在西域的大本营,北庭大营所在地。

    城池建在天山北麓的绿洲上,城墙高大坚固,城内驻军三万,加上家属、工匠、商人,人口超过十万。

    城外是连绵的军营、马场、训练场。

    时值盛夏,士兵们顶着烈日操练,喊杀声震天。

    大将军苏定方,率众将在城外十里迎接。

    当时,举国大祭的时候,就不是这样,都有固定的汉家陈法。

    “北庭大营大将军苏定方,恭迎大帅巡视北庭!”

    这位粟末地名将如今更显威严,肤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见到杨子灿,他行粟末地左手握拳抚胸,这也是军队礼,不跪,不躬身,不低头。

    “北庭大营行军长史武士彟,恭迎大帅巡视北庭!”

    苏定方身后,是长史武士彟。

    作为军中文职,他行的是粟末地文官礼,就是右手手掌抚胸躬身礼,不跪。

    再后边,是古狸城野、胡大举、胡彪、高开道等将领齐,全都刷刷挺立抚胸高喊:

    “北庭大营全体将士,恭迎大帅存世北庭!”

    ……

    声震四野,气壮如虹。

    杨子灿接受众将士迎礼,满脸肃穆和欣慰,挺坐马上,来回扫视方阵。

    然后,举起手中绶剑。

    “万盛!”

    “万盛!”

    “万盛!”

    ……

    他缓缓下马。

    走近苏定方,双手扶着,道:

    “定方,辛苦了。”

    “为大帅守边,职责所在,不辛苦!”

    苏定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的确,苏定方当初的“醉卧美人膝,醒握千军剑”的四海将军梦,这不实现了吗?

    撒马尔罕,可是整个突厥大地最美的香美人,“铁勒蝴蝶圣女”!

    又走近武士彟,同样动作,道:

    “武长史,辛苦了。”

    武士彟有些激动,但也强自压抑情感,微笑着道:

    “守疆拓土,君之所命,不辛苦!”

    笑了,也露出一口白牙。

    ……

    众人入城,直奔大营帅府。

    接下来七天,杨子灿几乎没出主帅大营。

    他在这里召开了“西域军事战略会议”,与会者除了北庭将领,还有通过电报互传同时参加会议的李殇、以及坐镇坚昆的裴行俨(亲自到场)。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个议事厅,上面标注着西域各方势力。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内部分裂;波斯,库斯鲁二世,正面临希鲁亚王子叛乱;拜占庭,希拉克略皇帝,与波斯交战……

    吐火罗诸国、粟特城邦、葛逻禄叛军、铁勒诸部……

    以及,吐蕃,和戒日王朝……

    “先说西突厥。”

    苏定方手持长杆,点在沙盘上。

    “统叶护现在焦头烂额。葛逻禄叛乱未平,汗庭内部阿史那、阿悉结、哥舒、处木昆、弩失毕五姓各怀鬼胎,主要三大家族不合。”

    “我们军部的情报显示,统叶护的伯父莫贺咄正在暗中串联,可能要搞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