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安一时间怔愣当场。</br>他似乎没有听明白长公主的意思，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对方的裙摆，却被一鞭子抽在了手上，痛得他立刻缩回了手，转头看过去，发现动手的竟然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卫。</br>“义母……”</br>陈鹤安捂着红肿的手背，讪讪地开口。</br>“先前不都是好好的……义母现在为何突然说这些？”</br>“孤本来就是顾瑀，姑母亲手将孤的魂魄拉回来的，难道姑母都忘了吗？”</br>“呵……”</br>长公主看陈鹤安这般，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br>“陈鹤安，你还真当这世上有什么换魂之术吗？”</br>“那不过是本宫故意放出去的幌子，因为要做皇帝的是本宫，而你，不过是本宫拿来搪塞那些顽固不化老臣的傀儡而已。”</br>“本来，若是你依旧老实听话，本宫也可以继续纵着你，可你呢！”</br>“竟然给本宫带来这么大的麻烦！”</br>“若是今日本宫能解决肖茹霜，那就留你一命，若是不能！”</br>“陈鹤安，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br>说罢，长公主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开。</br>“假的！”</br>“都是假的！”</br>陈鹤安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一直在骗自己，他慌乱地爬起身就要追过去，还不忘连声呼喊。</br>“姑母，我是瑀儿啊！”</br>“我真的是顾瑀，我不是陈鹤安，姑母你相信孤……”</br>只不过，长公主头也未回，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br>而他才刚到门口就已经被人一脚踹了回来，摔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br>“不可能……”</br>“这不过是一场梦。”</br>“只要睡醒了，我还是顾瑀，义母还是像以前一样由着我做任何事……”</br>此刻的陈鹤安，已经沉浸在自己是顾瑀的执念中。</br>毕竟他为了这个身份，舍弃了太多太多。</br>所以在这一刻，当他发现自己也被骗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否认这一切的真实性。</br>否则，他以前做的那些事，跟笑话有何区别？</br>而此刻的宫里头，肖茹霜见到姚青的那一刻，一颗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br>所以，在药物和伤势的作用下，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br>“差点连命都没了。”</br>素冬扮作的小宫女一边替姚青熬药，一边低声开口。</br>“早知道，我该让旁人去送信的，有我陪着她，大抵也不会伤的那么重。”</br>“谁能想到那些人能如此胆大妄为。”姚青跟素冬凑到一块，摇头道，“靠近心口那伤，是她都到了登闻鼓下头才被刺的。”</br>“皇上到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br>素冬有些担心，对姚青附耳低语。</br>“郡主的计划会不会落空？”</br>“这样的话，肖茹霜这些伤不都白受了？”</br>“放心，不会的。”姚青摆摆手，看了一眼外头，小声回道，“长公主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咱们等着便是。”</br>顾悦既然胸有成竹，那必然是有了万全的打算。</br>也许，时候还未到。</br>而肖茹霜不知道为何，突然梦到了被关进家庙的时候。</br>梦里，那些人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甚至一股脑的全都朝着她扑了过来。</br>肖茹霜猛然惊醒，赫然发现眼前竟然有个宫女举着匕首朝着她的脖颈扎了下来。</br>“什么人！”</br>肖茹霜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躲开了那致命一击，随后怒吼出声。</br>而守在外头的侍卫自然也听到了她的呼救，全都冲了进来。</br>小宫女见事情败露，竟然毫不犹豫地拿着匕首抹了自己的脖子！</br>而姚青和素冬这会恰好端着药回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冲上前，一个检查肖茹霜的伤势，一个去试探那小宫女的鼻息……</br>“死了。”</br>素冬朝着姚青和肖茹霜看过去，蹙眉开口。</br>“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特意让人进来候着，没想到这宫女竟然也被收买了。”</br>“瞧着身手，应该不是死士。”</br>肖茹霜的伤口再次开裂，衣衫上都是血，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脆弱。</br>“不过，倒是个忠心的。”</br>眼见不能成事，几乎是立刻了结自己的命，若是换做一般人，可能很难做到这么决绝。</br>“请李公公过来吧！”</br>姚青知道，她们一直等的机会到了。</br>果不其然，李公公收到消息赶过来之后，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br>对方的手伸得太长了。</br>人都已经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了，竟然还敢动手，这分明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br>所以，他安抚了肖茹霜几句，随后匆匆去见了皇上，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个明白。</br>“那个小宫女已经查清楚了，一直在御书房当差，而且……有时候还会整理奏折……”</br>李公公欲言又止。</br>可皇上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br>如果这个宫女是长公主的人，那么当初一些事情可能皇上还没有做决定，长公主便已经开始插手了。</br>如今细细想来，皇上竟然觉得似乎很多事背后都有长公主的影子。</br>“罢了，如今朕终究还是要食言了。”</br>“传朕口谕，明日早朝，宣长公主、悦然郡主上朝。”</br>“既然……这局已经开了，那也总该有个结果才是，朕……如他们所愿。”</br>而顾悦在收到翌日一早要上朝的消息时，手里一直转动的棋子终于落在了棋盘上。</br>“看来，一切都如郡主所料。”</br>素秋也是松了口气。</br>做了那么多准备，甚至郡主都已经以身入局，若是还没能逼着长公主出手，那前头怕是都要功亏一篑。</br>“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br>顾悦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地开口。</br>“长公主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br>“皇上送了消息过去，无疑也是在提醒长公主，明日早朝很有可能是我朝她发难。”</br>说到这里，顾悦嘴角扯出一丝笑意。</br>“我这个舅舅，不管到什么时候，依旧都不肯自己去做那个坏人。”</br>“自我回京以来，他纵着我做了那么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让我成为那把刀，假手于人这样的事，舅舅可是最为得心应手。”</br>“而我，恰好也正需要这么做，不过是互惠互利而已。”</br>“你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真的愿意这一辈子都处处受人钳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