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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新人
    过了纳征日,拣了个艳阳高照的好天,陆青带了一瓮清甜的桂花酿去沈园。

    她先将那瓮酒悄悄藏在疏影斋沈寒的床榻底下,又在衣摆、袖口与襟前多洒了几滴香露,确定一丝酒味都闻不出来,这才与沈寒一道,去陪郡主用午饭。

    席间,郡主让刘嬷嬷捧来一只足有五层的紫檀妆奁,推到陆青面前。

    陆青一层层揭开,只见里头赤金点翠的簪钗、红蓝宝石的挑心、温润白玉的掩鬓流光溢彩,最下层更是厚厚一叠京郊庄园与水田的契书。

    陆青满眼泪花,脸埋入郡主的手臂,声音嗡嗡的:“郡主待青儿...这样好。”

    她此生都不能再唤郡主“母亲”了,可郡主依然按照给女儿的例,给她也备了一份同样厚重的嫁妆。

    郡主抚着臂弯里那颗蹭来蹭去的毛茸茸脑袋,像从前抚摸她的母亲一般:“青儿与寒儿这般投契,我早将你也当作半个女儿看待。说来也怪,我总觉得与你格外投缘。”

    两人听了,一道伏在郡主膝上,哭成一团。

    郡主只当她们孩童心性顽皮,由着二人将她衣袖哭得滴水,才笑着将人揽起,一手擦一张脸:“你俩啊,回疏影斋去哭吧,我还得去王府瞧瞧寒儿的嫁衣。”

    此番沈寒的嫁衣皆由王府里顶尖的绣娘亲手缝制,她总要亲眼看过每一处绣样才觉踏实。

    两只小哭猫一回疏影斋,没了大人管着,便是两只馋酒猫。

    “嘣”一声拔开酒瓮的木塞,浓郁桂香瞬间盈满屋中。

    陆青轻轻晃了晃酒瓮,眯着眼坏笑:“这是松儿按你给的方子酿的,可他不许我多喝。幸好我知道他酒藏床榻底下了,今日趁他不在,我让扶桑悄悄顺了一瓮。又怕他回府后闻出味儿来,索性躲到你这儿喝。”

    沈寒让溪雪取来王府新送来的桂花月团。

    疏影斋外只种了梅花,虽无金桂可赏,可酒香混着桂香,糕饼清甜。陆青猛吸一口酒香,只要没有那个聒噪的陆松,疏影斋秃了也舒坦!

    她双手搂紧酒瓮,仰天一叹:“想我堂堂长姐,竟被自家弟弟管得死死的。定是傅鸣叮嘱过他,叫他看着我的。”

    “如今可好,傅鸣是不派无咎来了,却换了我这‘话篓子’弟弟亲自盯着。不就是除夕那回,咱俩双双喝醉了么?这点事他一直念念不忘。”

    沈寒拣了两只琉璃杯盏,亲手斟上酒。金黄的酒液在杯中轻漾,几粒桂花载沉载浮,流光潋滟。

    “你尝尝这个,”她将碟子推至陆青面前,“是王府做的桂花月团,清甜不腻。”

    月团不过掌心大小,玲珑可爱。饼皮白润,隐隐透出内馅的金黄,甜香幽幽。

    陆青一口咬去小玉兔捣药,连连点头:“一点都不齁,刚刚好。”

    沈寒抿上一小口桂花酿。

    酒气辣得她哈出眼角的水气,直眨眼:“我备了一提,你带回去给松儿尝尝。他今日,可是去西郊的庵堂了?”

    陆青仰头饮了一大口,被酒醇劲呛得眼泛泪光:“嗯,他每月都去一次。”

    沈寒再抿上一口,舌尖适应了那股子甜呛的辣,喉间倒隐隐发起暖意:“此事,太夫人想必会有所察觉。”

    “祖母定然是知道的。”

    陆青吃完一个月团,用帕子拭了拭指尖,一口饮尽杯中酒:“可她从不过问。想来,是默许了松儿这么做。”

    “松儿暗中照顾温瑜的事,家里,大约只瞒着父亲。”

    沈寒轻声问:“温瑜的情形不好么?”

    陆青缓缓摇头:“赵王的死讯对她打击太大,紧接着父亲带走侯夫人,温恕也死了。几重打击下来,她神思彻底垮了,如今人是糊涂的,谁都认不得了。”

    “王府的人都遣散了,傅鸣将她贴身婢女翠珠悄悄送去了庵堂照料她。松儿每月会带大夫去诊脉、开药。”

    她不知这算不算命数使然:“松儿说,她见人就念叨‘我是王妃’,对着松儿喊‘哥哥’,一会儿又哭着要找‘殿下’。人是糊涂了,身子骨倒没什么大碍。”

    “或许,是她自己不愿醒来。松儿顾念着手足之情,能这样暗中照料,已是尽了心。”

    温瑜已无亲人,小乔氏也被送走,若不是这个同母异父的陆松照拂,怕是在京师活不过一个月。

    陆青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桂粒,低声道:“祖母已让松儿跟在她身边学着料理府中诸事,连账房支取银钱也交由他经手。想来,祖母是知晓的,也默许了他用银子。”

    前尘旧事,是孽是缘,都埋在庆昌二十三年了。

    沈寒被陆青练出了三分酒量,说话间一杯已经饮尽,又再斟了一杯:“这些日子,你与侯爷相处得可还融洽?”

    自陆青在祠堂斥责武安侯、新帝登基赐婚、与魏国公府联姻这一连串事后,即便是陆安,如今也不得不高看这个女儿一眼。

    陆青弹指轻笑:“还是老样子,说不上几句话。他偶尔会来我院里坐坐,许是多年疏远,每每略坐片刻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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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眼下,她又忍不住叹气:“如今我也顾不上什么重修父女之情了。祖母给我派了一堆事,看账本、学打理中馈...侯夫人走后,府里是管家理事,父亲掌总。”

    “祖母说,我既是要嫁入国公府做世子夫人,这些将来都得操持,须得出阁前学好。我现在看见账本便头疼,只有扶桑心疼我,偷偷把账本藏床榻底下,又被陈嬷嬷翻出来。”

    她拽着沈寒的衣袖,一脸愁苦:“沈寒,咱们的大事才了结多久,歇了不到半年,他们就急着下聘,转眼便要出阁。我还没过几日松快日子呢。”

    沈寒也叹:“我又何尝不想多陪母亲些时日?可她却说我应该早些嫁了,免得许正三天两头来沈园,她还得管饭。”

    陆青再叹:“我试着与傅鸣商量,将婚期推后些。结果他眼睛一瞪,追着我问是不是嫌他言行粗鲁了?我被他问到崩溃,只得作罢,依了原定的日子。”

    傅鸣行伍惯了,心思如虎狼般直来直去,只当陆青是嫌弃他,若非她赶紧把话圆回来,他怕是要在云海轩问到屋塌地穿。

    沈寒又叹:“我也同许正商量,等你嫁了,我再出阁,也好陪着你梳妆。可他硬说他与傅世子如今情谊深厚,理当同日成婚,方为佳话。”

    跟谁讲理都行,偏不能跟那只满腹经纶的啄木鸟讲。

    许正的道理一筐一筐,沈寒那点心思,在他面前就是个漏底的箩筐,一句也接不住。

    “唉——”

    二人相视,齐齐叹出一口酒气来。

    魏国公府与许府的纳征之礼既过,三书六礼便已行过大半。光阴在绣娘的指尖与丝线间流走,京城枝头的积雪化了又凝,庭前的梅花谢了又开。

    转眼便是昭明元年的春日。新帝改元,万象更新,那两桩由天子赐婚、万众瞩目的姻缘,也终于迎来了佳期。

    四月天春意绵软,百花竞放,绿意葱茏,最是宜于婚嫁。

    喧喧春光落满襟怀,心头从未离去的光影,在今日又被悄然唤醒。

    宫城寝殿深处,年轻的昭明帝换了一身赤色云龙常服。黄公公上前,欲为他解下腰间一枚旧香囊时,帝王的手却覆在香囊上不移,垂眸不语。

    黄公公当即会意,躬身无声退开。他放下殿内最后一道鲛绡帐,确保重重帘幕隔绝了所有目光,随即退至殿门处,目光一扫,朝院中侍从无声挥手。

    片刻,寝殿外,仅余黄公公一人,立在廊下。

    深殿寂寂,唯余孤影。

    昭明帝轻轻取下香囊,解开系绳。

    里头是两缕用红绳系紧、结在一处的发丝。发丝上的同心结是他亲手所打,笨拙地学了许多次,才得这一个稍稍满意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红绳中段,有一截颜色深暗,是沾了他掌心的血迹,他一直没舍得换。

    他攥着香囊,垂眸凝视。眼底雾气聚拢,泪水一滴,又一滴,正正砸在那段暗红的旧迹上。

    泪洇湿了血渍,混作一片斑驳,断断续续淌在指间,再蜿蜒而下,顺着手背,滴在金砖上。

    他一手撑住案几,脊骨一节节弯折下去,头深深垂着,压抑的呜咽再难抑制,泣声渐渐扬起。

    泪断了线,淌满掌心。

    最终承受不住般蹲下身,将脸深埋进掌心,额前抵着那缕珍藏的结发,宽阔双肩剧烈颤动。胸前赤龙不见威仪,抖成一团泪影。

    廊下的黄公公,听见布料摩挲与吸气声。他闭眼轻挪,无声退远一丈。

    年轻的帝王,在空旷的殿内,哭成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男子。

    一声声压抑的呜咽,是他心头那支名为“摇光”的银簪在嗡鸣,每一下颤动,都刮骨锥心。

    他一遍遍喃喃:“摇光...摇光...”

    你看见了吗?我已御极天下,身披衮龙。

    你听见了吗?我将我们的年号,定为“昭明”。

    我得了天下,可万里山河再也没有你了。

    这人间,再无你了啊。

    昭明帝揪住胸前那团缂丝赤龙,哭到拳头都无法攥紧。

    何苦生在帝王家。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炷香,或许已有半生。昭明帝缓缓起身,取出掌心那缕被泪水浸透的结发,用丝帕轻柔吸去湿意,又将那歪斜的同心结仔细理好,方重新收纳入囊。

    他抚平常服上每一丝细微的褶皱,直到衣袍挺括如初。常服上不见半点泪渍,唯有脚下一圈洇湿的金砖地,默默无声。

    他未唤人,自行于金盆中绞了帕子,敷过微肿的眼眶,拭净脸颊。待做完这些,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泪意的郁气,声调已恢复平稳:“黄公公。”

    黄公公应声悄步而入,垂首听命。

    昭明帝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只狭长的紫檀木匣,启盖看了一眼——那枚曾染过他掌心血的、摇光生前从不离身的银簪,正静静卧着。

    他合上匣子,递了过去。

    “将这匣子,置于太庙偏殿,寻个妥帖不易察觉之处。”

    “老奴明白。”黄公公敛眉躬身,双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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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晓,太庙乃帝王身后享万世香火之处。陛下这是要将此生最深的私念,预先安放于自己永恒的归宿之侧,求一个无人知晓的“生同衾,死同穴”。

    黄公公心中思绪翻涌,手上稳静如初,默然上前,为皇帝理平衣袍上最后一处褶皱。

    “此刻,”昭明帝开口,声音仍带着一丝哭过的微哑,“傅鸣该在行礼了吧?”

    黄公公抬起白净的团脸,笑意恭敬:“陛下圣明。此时移驾国公府,正是吉时。”

    “那走吧。”

    昭明帝颔首,重新挂起从容沉静的帝王笑意,振袖,负手,向殿外走去。

    陆青一大早就被扶桑从锦被里挖起来沐浴,而后绞面、开脸、上妆,再一层层穿戴那套繁复无比的嫁衣:先是青素纱中单,再是鞠衣,再是正红色的织金云霞凤纹大衫。

    大衫用金线织出九只翔凤,凤目以小米珠点缀,在晨光与烛火交映下流转生辉。最后,才郑重系上那领深青色的金绣霞帔。

    等扶桑为她戴上那顶累丝嵌宝、缀有珠翟三颗并金孔雀六的赤金翟冠时,陆青只觉得头上瞬间顶了一口沉甸甸的巨缸。

    她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脑袋,冠侧垂下的长珠结与步摇随之摇曳。连转身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生怕被珠珞钩住,连人带冠一并摔了。

    她噘嘴苦着脸问:“陈嬷嬷,你快掂掂,这冠有没有四斤?”

    陈嬷嬷以她多年掂锅经验,当即否定了陆青,笃定摇头:“老奴早掂过了,姑娘。这翟冠足足六斤整,礼部定的规制,错不了一钱。”

    还没等陆青哀嚎出声,一旁满面笑容的全福夫人便上前,为她戴上金光璀璨、嵌宝累累的掩鬓。

    这下陆青别说晃脑袋,连脖颈都僵得发酸。

    扶桑看自家姑娘脸都被压僵了,心疼起来便喋喋不休:“姑娘您忍忍!沈姑娘那顶翠云冠也有个三四斤呢,她脖子肯定也酸!您就当是练脖子劲儿了,回头咱们多吃两碗饭补回来!”

    陆青默然看着镜中的自己。

    对面那个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粉,两颊各有一团极为规整的酡红,满头金光闪闪,口脂更是红中发金...

    跟小金人差不多,这是自己吗?

    全福夫人笑吟吟地在一旁添福话:“姑娘真好看!姑娘真真是贵气逼人!这口脂里特意调了金粉的,瞧瞧,多喜庆!多气派!”

    陆青无法翻白眼,只能在心中哀叹:这金红金红的,跟中毒有什么分别?

    好在太夫人早有交代,拦门与催妆皆不必刻意刁难,辞亲时陆安也只寥寥数语。否则,陆青顶着这“六斤翟冠十斤头”,未到国公府,脖颈怕是要先折在自家门槛上。

    临出门,她转眸,最后望了一眼云海轩。

    这院子,这具身子住了十数年,而她真正栖身于此,不过两年有余。如今芳菲满院,生机从檐角漫到阶前,爬满整片院墙,热闹得好似舍不得她走。

    陆青朝着云海轩,挥挥手。

    此去,她便要与“陆青”的过往彻底交割了。

    此身将过门,前程已换章。

    往后,她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陆青没有哥哥,便由弟弟陆松背出闺房,一路送往府门外等候的彩舆。

    陆松一路走,一路不住嘴地念叨:要长姐多回府看望祖母、保证会常去国公府习武兼探望、还狐疑追问长姐是不是又偷喝了他藏的桂花酿,他藏了十瓮,如今仅有一瓮了...

    絮絮叨叨里,浸满了话篓子傻弟弟全然的依赖与不舍。

    陆青伏在他背上,含着两泡泪,将下巴轻轻抵着他肩头,安安静静地听了一路,生平头一回,没舍得打他。

    府门外,鼓乐大作。天际已有晚照熔金,魏国公府迎亲仪仗迤逦如龙。青盖如云,枪戟如林,威仪赫赫。

    陆青被全福夫人和扶桑搀扶着送入轿中。小扶桑手里紧紧攥着给姑娘备的点心匣子,与陈嬷嬷一左一右,牢牢守着陆青的轿门。

    起轿前,陆青垂眸,于满目喜庆的红绸中,轻轻送出心底的祝福:“沈寒,愿你此去,前程似锦,永如今日。”

    今日,她们将同步踏入人生的崭新章节。

    命运曾荒唐地将她们的人生互换,却又慷慨地赠予了彼此破局重生的契机。

    愿从此,各赴山海,活成属于自己的光。

    同一片熔金的暮色之下,沈寒的花轿也缓缓起行。她于轿中阖眼,心中所念,唯有一人:“陆青,愿你前路皆春,岁岁平安。”

    母亲与许正,已是命运予她的意外之喜。余下的所有运气,但求皆加诸你身。

    “起轿——”

    锣鼓声淹没了无声的祝愿。

    她们在同一个黄昏,各自踏入另一段旅程,走向另一处归宿。

    惟愿彼此,今生安好。

    昭明帝迈入魏国公府时,正是华灯初上,傅鸣与陆青刚行完拜堂礼。

    魏国公傅文柄携全府亲贵跪迎于庭前,灯火与夕照余晖交融,为满府披上一层柔金。

    昭明帝稳步上前,首先亲手扶起老国公,言辞温和一如旧日:“国公爷请起。”天子亲扶,已是殊恩。傅文柄深深垂首:“陛下亲临,乃是臣阖府无上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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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昭明帝转向一旁的新郎。

    他上前两步,伸出手,握住傅鸣覆着织金蟒纹的小臂,将他稳稳托起。男子的掌心中,不止是君扶臣起,更有尽在不言中的祝贺。

    他望着傅鸣的眼睛,笑意剥去帝王的惯常,仅有温润释然:“长安,朕来贺你。”

    暖意微烘心头,他未能握住的,至少,他亲眼见着挚友牢牢握住了。

    傅鸣看着年轻的帝王,袍泽多年,默契里早已读懂对方眼角那抹未散的红痕与释然的笑意,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陛下亲临,已是臣莫大的荣光。”

    昭明帝颔首,目光扫过满庭喜庆,朗声笑道:“都平身吧。今日大喜,朕心甚悦。”他话音微顿,笑意中多了几分郑重,“此外,朕尚有一诺,当于此吉时兑现。”

    言罢,微微侧首。黄公公会意,双手捧着一只覆有明黄锦缎的紫檀螺钿托盘,躬身趋步上前。

    昭明帝抬手掀开锦缎,灯光下,白玉蟠螭佩静卧生辉。崭新的玉佩莹润,雕作四爪蟠螭凌云,螭身之下,新琢的江崖海水纹波涛嶙峋,寓意“永镇海疆,拱卫山河”。

    他上前,亲手解下傅鸣腰间那枚带有划痕的旧佩,置于盘中。然后,将新佩悬于其玉带,手指抚过嶙峋的江崖纹路。

    “朕曾言,他日功成,当赐新佩。”昭明帝注视着他,“长安,此佩予你,是旧诺,亦是新章。”

    新玉垂落,稳稳定于襟前。

    傅鸣撩袍,屈膝,深深拜下:“臣,傅鸣,谢陛下隆恩!此生必不负信重,不负江山!”

    另一块托盘中的锦缎也被掀开,里面是两枚光泽温润如脂的暖玉。

    昭明帝微微颔首。

    司礼监掌印黄公公会意,亲手捧起托盘奉至陆青面前:“世子夫人,此玉名‘长宜’,乃昆仑阳脉玉髓所出,体性温厚,可御奇寒,是陛下亲自为今日之喜择定的祥瑞。”

    黄公公一如往昔的弥勒慈祥脸,笑得喜气洋洋:“此一双暖玉,一枚赐予您,另一枚,将赐予许御史的夫人。取成双成对,同沐天恩,共暖余生长宜之意。”

    陆青依礼下拜,双手高举接过暖玉,玉石入手,触手生暖。

    昭明帝温润笑着:“‘青’乃山色,性寒;‘寒’为节气,主冷。你二人之名,皆带天地间一份清冷之气。”

    “今日,朕以‘长宜’之玉相赠。望你们此生,身有所栖,心有所安,长宜且暖,再无严寒相侵。”

    陆青再次深深下拜,喉头哽咽。

    从今往后,她与沈寒,定会余生皆暖,长宜安宁。

    ? ?暖青寒完结啦,感谢书友们的陪伴,祝大家新年马到功成,下本书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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