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是妖魔鬼怪或是做了坏事的家伙,有个为民除害的借口,这些兵马自然气势如虹。
若对方只是一个无辜之人,或是和同样也是门中人的斗法,这些兵马就不那么拼命了。
毕竟这么做不违法也违规,吃力不讨好,那么积极不是脑子有病吗?
这时候他们只是按照手持令旗的王家人指挥行事,能发挥出多大战力,要看指挥这些兵马的人水平怎么样了。
可若是对上路平安这种天道的亲儿子,加上路平安还有外挂,身上雷火之气汹涌澎湃,这让他们还怎么打?
此时这种兵马就如同当年打卡上下班还拿不了几个窝囊费的路平安,心中怨气冲天,没反噬施法者就是好的了,还敢指望他们发挥出多大战力?
好在这些兵马不仅精悍,人数也不少,粗略一数,有上百之众,个个高大魁梧,马匹、兵器、甲具齐整,凶神恶煞,威风凛凛。
蚁多咬死象么,看着挺唬人的。
王无为口中念叨着法诀,一挥令旗,大喝一声:“给我上!”
阴兵鬼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随令旗的指挥冲向路平安。
百鬼夜行,生人回避,一时间,各种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那是阴兵鬼将痛苦且悲壮的呐喊。
长生门门主韦长庚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别看他境界比王无为高,还比王无为多活一百多年。
奈何他师父,就是那个自称清虚道人王玄都的鬼仙压根就没传他这种精悍的兵马,只是抓了些山精鬼怪糊弄他。
培养了多年,能不拜章上表,不经招魂科仪,就直接调来使用、独属于自己的兵马也不过一手之数。
就收这几个兵马,还得精心培养,给配备马匹、兵器、铠甲,粮草更是得准备充足,光是给它们配备精良的兵器铠甲,就耗费了韦长庚非常多的心神和资源。
关键是他的兵马和人家王家的兵马比起来,就好比府兵甲比之秦琼秦叔宝,战斗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路平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私兵,一开始的时候还吓了他一大跳。
要知道东北仙家那边的堂口很多都是佛道共修,加上他们本身的萨满,整个一个融合的大杂烩,养兵马的不少,甚至很多仙家本身就是兵马的一种。
比如黄家,它们家就是领的前锋营的职,堂口调兵,黄家做先锋,来时一溜烟儿,去时一阵风。
但是私兵,那可不是谁都有的,违规豢养私兵,呵呵,真以为会点儿东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哪天一个没弄好,或是被上面巡查执法的逮到了,天道反过来的报应可不是那么容易接的。
望着乌泱泱扑过来的私兵,路平安也不敢大意,火力全开,一团一团的天火如漫天飞舞的流萤,又如大片的流星雨,朝着这群兵马迎了上去。
这就有些玩赖了,拿专烧神魂的天火对一群阴兵鬼将?还能再无赖一点儿么?这和拿机枪突突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有啥区别?
阴兵鬼将都是鬼体,对上天火,沾着碰着就是被烧的灰飞魄散的下场,甚至仅仅是离得近点儿就能把它们烤的发须焦黑。
都没等靠近路平安就被一连烧死一大片后,剩下的阴兵鬼将吓得一哄而散,撂挑子不干了。
要知道能当私兵,都是定了捆绑契约的,敢背叛?别指望有什么好下场。
可再不好,总比当场烧的魂飞魄散要强吧?
王无为大怒:“踏马的,成了我王家的兵马还敢逃跑?给我回来!”
阴兵鬼将也怒了,它们当私兵是为了啥?还不是因为王家势力强大,双方互利互惠?
如今天下末法,连带着他们吃饭都成了问题,拿你家那么点儿香火,就要为你王家去死?
卖命就卖命,总得看看什么情况吧?哪怕只有一丝能战而胜之的可能呢?对不对?
明知道打不过,你还把我们当炮灰,逼着我们上去送人头,真当我们没脾气啊?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客气了。
残余的阴兵鬼将打不过路平安,还打不过你王无为?一群阴兵鬼将一拥而上,当场反噬,抓住残血的王无为就是一顿暴揍!
有两个大个子鬼将跟打小屁孩儿一样,对着王无为的脸那顿大耳刮子,抽的是噼啪作响。
剩下的捞不着王无为的脸,其他地方也不嫌弃,有拉胳膊的,有扯大腿的,王无为被打的满地乱滚,呜呼哀嚎。
清虚道人王玄都死的时间也不短了,抛去肉身之后,对于兵马有了更加直接的亲身感受,知道这种当场反噬的情况绝不正常,甚至有些骇人听闻了。
此时他顾不得救援自己孙子,反而向路平安发出了质问:“小子,你到底是谁?”
路平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好奇的反问道:
“诶!宣统年间,你是不是在北大荒收过一株鬼参?”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啧啧啧,听听,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傲气,真不愧是不把人当人,也不把自己当人的狠角色啊。
不过路平安是谁?他才不惯王玄都那臭毛病呢。
“你先说!”
“是,当年我是在北大荒收过一株鬼参,我就是服用了鬼参,这才免于轮回法则,直接转修鬼仙。”
“当年的你是何等的威风啊,一人一剑,破空而至,力压当地一众野仙,威风凛凛让人不敢正面交锋。
当年的你多牛逼啊,怎么会不进反退,一泻千里,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说起这个事,王玄都恨的咬牙切齿,转头瞪了一眼正在疯狂调动脑筋、盘算着如何逃出生天的韦长庚。
“那时我刻苦修行,也精心筹备了多年,终于被我抓住了那一丝丝契机,一举成功筑基,甚至隐隐有些要破开禁锢、踏入金丹大道的意思。
哪知这小畜生,居然在我丹药里下了禁忌之物,导致我不仅没能结成金丹,反而被大道反噬,道基迸裂,境界崩塌,二百载心血与努力付诸东流。
自明代武当张三丰以来,我是唯一一个有望踏入金丹大道的修士啊,功亏一篑!!!
就因为这小畜生,他欺师灭祖,苍天难饶。”
听到王玄都把屎盆子都扣到了自己头上,韦长庚轻蔑的一笑:
“行了吧师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你怎么不说说你收的徒弟为什么只剩我一个了呢?你怎么不说你屠杀山村,用童男童女炼药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