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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他凭什么要输?
    况且,上次过来,两人对弈过几局,她赢多输少,这会儿就更是几分自信。

    然,棋局还未过半,崔令窈便有些棘手的蹙了眉头。

    苦思冥想了会儿,方慎重落下一子。

    谢晋白认真看着棋局,也细细思忖。

    两人落子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等到一局棋走完,蜡烛都短了一截,确定自己无路可退的崔令窈忍不住抬眸瞪向对面男人,“阴险!”

    谢晋白回以一个微笑,“这叫兵不厌诈。”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始捡自己吃掉的棋子。

    这局棋,他仅有的礼让就是默认她执黑子走了第一步,剩下的全盘,都认真极了。

    每一步,布局细致又精巧,手段还阴的很,往往等崔令窈反应过来,局面已经被他蚕食到只能后退。

    步步紧逼之势,让崔令窈完全招架不住,额间都冒了层薄汗。

    直到退无可退,才可算见识到,先前‘赢’的那几局,只怕也都是他故意放水。

    “还来吗?”谢晋白捡好棋子,见她满脸的不高兴,下意识哄道:“不然,咱们三局两胜?”

    “……”崔令窈没有说话。

    那眼神,颇有些怨念。

    她也不是输不起,只是被全程压制,绞尽脑汁都节节败退的感觉,真让人憋闷。

    ——她就没败这么惨过。

    以至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棋艺,先前跟崔明睿、沈庭钰,乃至她哥哥的那些对局,他们是不是也有给她放水。

    谢晋白不知她在想什么,见她不吱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案上的手,轻声道:“别生气,是我没风度,不够礼让于你,但是窈窈,我只是太想要你为我作画了。”

    长这么大,他头回如此期待一件‘礼物’。

    自当全力以赴。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唇,“我没生气。”

    他话说的那么动听,姿态又这般温柔妥帖,再甩脸子就真成输不起了。

    她解释道:“从前我跟阿兄他们对弈,互有输赢,还以为自己棋艺精湛,原来都是他们在让着我。”

    “这不一定,”谢晋白终于知道她不高兴的点,舒然一笑:“他们不能跟我比,你的棋艺也确实精湛。”

    崔令窈:“……”

    她无语了半晌,不想见这人过于自得的嘴脸,索性站起身,准备去盥洗室沐浴。

    以为她又恼了,谢晋白急忙追了上去,想要哄人。

    结果崔令窈见他跟着自己,吓的当即止步,回头瞪人:“不可以!”

    谢晋白愣了瞬,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言中之意,不禁失笑。

    “不可以什么?”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她笑:“你说你这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东西?”

    那调调,好像他是个多正派的人一样。

    真是倒反天罡,倒打一耙,贼喊捉贼,臭不要脸。

    崔令窈气笑了,一字一句:“反正你说出花来,也不可以。”

    “成,不可以就不可以,”谢晋白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坐回软榻上,“你自去沐浴吧,别忘了兑现咱们的赌约就行。”

    他想要她这双漂亮的杏眸长长久久的落在自己身上,将他一笔一划在纸上勾勒出来。

    想看看她眼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很想。

    室内,烛影摇曳,谢晋白懒懒散散歪坐软榻上,手支着下颌,眼尾微挑,看向这边,举手投足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纵宠,在崔令窈这个角度看过去,格外已经夺目。

    尤其,他眼里温柔到宠溺的笑意,将常年凝聚于眉眼间的寒霜驱散的干干净净。

    很…

    崔令窈有些晃神。

    都说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但这会儿,她却觉得这人很是勾人。

    念头一闪而过,崔令窈心中咯噔了下,急忙转身,加快步伐进了盥洗室。

    那背影,略显几分慌张无措。

    谢晋白一眼不错的看着,唇边笑意愈发真切,眸底荡起浅浅涟漪。

    初涉情场,他栽了个大跟头,品尝到的除了酸涩,就是痛苦。

    如今,人在身边的这些天,他开始慢慢尝到了另外的滋味。

    心尖,涌上阵阵甜意。

    甜的他胸口鼓噪,直发颤。

    谢晋白想,喜怒哀乐,被一个人左右的滋味,也不是那么难受。

    他不一定会输。

    他凭什么要输?!

    他正沉浸在喜悦中,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远处,熟悉的红光,又一次亮起,将漆黑的夜幕染的猩红。

    才荡起的笑意顿消,谢晋白眸底倏然冷凝,伸手敲了敲窗沿。

    “殿下。”

    李勇声音自外传来。

    谢晋白淡声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本王不想再见到这玩意。”

    真够晦气的。

    几天时间,他已经将那姑娘脾气摸的差不多。

    她喜欢什么样的,讨厌什么样的。

    该怎么做更容易惹得她动容,欢喜。

    他逐渐掌握了节奏,开始步步蚕食,只要给她时间,他或早或晚能打动心上人的芳心。

    但这玩意定时定点的亮一亮,总在她才沉溺时,将她拉拔出来。

    谢晋白如何会允许。

    他道:“过几日是本王大婚的日子,当晚宾客盈门,后院决不许人靠近,这异象也一定要遮住。”

    “那…”李勇迟疑着,道:“那属下让人搭个临时的棚子遮一遮?”

    就是不太好看就是了。

    堂堂亲王府邸,精美林园内,搭个破台子就有些格格不入了,再弄个棚子,更显寒酸。

    谁让原本以为几天就能拆除的高台,恰好遇见了皇后施毒。

    谢晋白颔首,听见里间响起动静,他轻轻抬手,让李勇退下。

    崔令窈出来时,窗扇都被关好。

    她一身寝衣,发尾还透着潮气,轻倚在门口,对着那边怡然品茶的男人道:“搭什么棚子?”

    一门之隔,竟是听见了。

    谢晋白微愣,旋即笑道:“给后院搭个临时棚子。”

    他也没瞒她,细细解释了几句,又道:“京城那些人好奇心重的很,趁着你我大婚,摸去后院,见到那个阵法,还不知会引出什么猜测来。”

    鬼神之说,达官贵人们大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