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地髓可生出玉树来，如有生命一样，可以成长，若被圣人与大帝所得，能祭成无上兵器，威力绝伦。若是由天下祖脉仙根滋生，可诞生出堪比古之大帝专属圣物的玉树来，一旦祭炼成宝，无物不破。十八...瑶池仙池畔，云雾缭绕如轻纱垂落，九色霞光自蟠桃古树顶端垂落，凝而不散，一缕缕氤氲着大道本源气息。池水澄澈如镜，倒映着天穹星斗，偶有金鲤跃出水面，鳞片迸射微芒，竟似蕴藏一丝先天道痕。王敢负手立于池畔青石阶上，衣袍未动，却自有风息自动绕行三尺之外，仿佛天地亦不敢拂其意。他目光平静，落在圣皇子那张写满焦灼却强作镇定的脸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玉珏——那是盖九幽临走前悄然塞入他手中的渡劫仙曲残谱拓片，非金非玉，触之如抚星河，内里隐有七道玄音流转，每一道都似能引动雷劫、镇压心魔、撕裂虚空。“神蚕公主？”王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她伤在何处？”圣皇子喉结滚动，金色毛发下肌肉绷紧：“是‘蚀骨阴火’——来自不死山深处一具堕神尸骸所溢之毒焰。婶婶为护我族幼子，以本命神蚕丝织就‘九转茧阵’，强行封印那团阴火三日，自身却被反噬入髓。如今神魂已黯，生机断续如游丝，唯剩最后一口先天蚕息吊着命脉。”他顿了顿，眼中金芒暴涨，声线陡然压低：“瑶池蟠桃虽好，但药性太烈，神蚕一族体质至柔至韧，若强行吞服，恐如沸水泼雪，顷刻崩解。唯有……九妙不死药所化之生命泉水，或可温养其本源，缓缓涤净阴火余烬。”王敢闻言，眉峰微挑。九妙不死药……原著中叶凡曾在荒古禁地深处寻得，以帝尊残念为引，借神凰不死炉炼成三滴生命真液，一滴救姜家圣主，一滴续姬紫月命脉，最后一滴……被他自己悄然截留，藏于青铜古棺夹层之中，以混沌气裹住，连时间流速都被扭曲滞缓。他当时便留了一手。并非贪墨，而是早知今日必有此问。只是他没料到，开口之人不是叶凡，也不是姜太虚，而是圣皇子——那位将来要与叶凡并肩血战黑暗动乱、最终力竭而陨于帝关之外的斗战圣猿。王敢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浮起一缕淡青色雾气，雾中蜷缩着一滴水珠，晶莹剔透，内里似有万灵呼吸、草木生灭、星辰涨缩之象隐隐浮现。“这是……”圣皇子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金色毛发根根竖起，气血轰然爆发，几乎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赤色涟漪！“生命泉水。”王敢淡淡道，“取自九妙不死药第三枚果实成熟时，滴落于青铜古棺内壁的一缕本源露华，经我以《通天仙经》中‘凝息纳元’篇炼化七七四十九日，去其狂暴，存其温润，已无丝毫反噬之虞。”他指尖轻弹，那滴泉水凌空飞出，悬于二人之间，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万物复苏的柔和光晕。圣皇子怔住了。他不是没见过神药，身为斗战圣猿后裔，曾随父皇闯过葬帝坑、踏过轮回海，亲手斩杀过三头准帝级古兽；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克制的生命之力。不霸道、不张扬、不逼人臣服，却偏偏让他的血脉本能发出最虔诚的共鸣——那是对本源的朝圣，对始祖气息的感应。“你……为何给我？”他声音沙哑，金眸中翻涌着惊疑与不解。王敢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望向瑶池深处——那里，一座白玉高台静静矗立，台上蟠桃树影婆娑，枝头挂满九色果实，其中一颗最大者，表皮泛着琉璃光泽，隐约可见内里蟠桃核中，竟有一尊微缩小人盘坐，眉心一点朱砂，状若初生婴儿。那是瑶池至宝，传说中由西皇母亲手栽种、历经九万年才堪堪成熟的“西皇蟠桃”，一枚吞服，可延寿三千载，洗练仙台二层天桎梏，更可短暂激发体内沉睡的荒古血脉。而此刻，那颗蟠桃正微微摇晃，似有无形之力牵引，枝条弯曲，果蒂渐松……王敢唇角微扬：“因为我要借你之手，办一件事。”圣皇子神色一凛：“何事？”“替我，盯住摇光圣地那位‘圣子’。”王敢目光如电，遥遥锁定远处正与姬皓月谈笑风生的叶凡，“尤其盯住他左手袖口——那里，藏了一截半尺长的黑铁断刃，刃身上刻着十二道暗金纹路，形如锁链缠绕蛟首。”圣皇子瞳孔骤缩：“那是……‘镇狱刃’？！”“不错。”王敢点头，“东荒七大凶兵之一，传闻乃远古一位堕神以自身脊骨熔铸，专克诸天神魂，斩断因果。它不该出现在叶凡手中。更不该，在他尚未踏入四极秘境之前，便已认主。”圣皇子呼吸一滞。他知道镇狱刃的来历——那是上一个纪元末期，一位逆伐大帝失败的禁忌存在所留遗器，沾染过帝血与怨念，寻常圣主触之即疯，大能持之三日必遭反噬，唯有真正身负‘弑帝命格’者，方能在不损神魂的前提下将其温养。而叶凡……明明是荒古圣体，天生契合大道，怎会引动此等凶兵？“你怀疑……”圣皇子声音低沉下去，“有人在他体内，种下了别的东西？”王敢没否认，只轻轻颔首：“我观他眉心隐现一线灰气，似被什么古老存在‘标记’过。那灰气不伤他，反而助他突破更快，但每逢月圆之夜，他左手五指指尖，必渗出一滴黑血——落地即燃，烧尽三丈之内所有生机，连瑶池禁制都拦不住。”圣皇子脸色变了。他猛地想起昨日夜巡时，曾见叶凡独自立于瑶池边缘悬崖之上，仰望残月，左手指尖无声滴落一滴漆黑血珠，坠入深渊瞬间，整片幽谷忽地死寂无声，连虫鸣鸟叫尽数消失，仿佛连时间都在那一瞬被冻结、吞噬。“那不是血……”圣皇子喃喃，“那是……‘蚀界之泪’。”王敢眸光一闪：“你知道？”圣皇子喉结滚动，声音沉重如铁：“我父皇说过，唯有被‘归墟之眼’注视过的人，才会流出这种泪。那是通往终焉之地的坐标烙印，一旦集齐九滴，归墟之门将自动开启，届时……整个北斗，都将沦为献祭场。”空气骤然凝固。远处喧嚣鼎沸的瑶池盛会，仿佛被一层无形薄膜隔绝开来，只剩两人之间，风停、云滞、心跳如鼓。王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袖中玉珏微热，七道玄音悄然流转，竟隐隐与圣皇子体内澎湃气血共振。“所以，我给你生命泉水，不是施恩。”他直视圣皇子双眼，语气平静却重逾万钧，“是交易。你要用这滴水，换神蚕公主三日清醒——足够她说出一件事：当年她在不死山边缘，究竟看到了什么？”圣皇子浑身一震。神蚕公主……曾独自潜入不死山外围，只为寻找一种名为‘归墟苔’的稀世奇药，据说可遮蔽命格气息，阻断一切因果窥探。她失踪半月归来，神志模糊，只反复念叨一句话：“眼睛……好多眼睛……它们在看……他在笑……”后来她便再未提过此事，直至此次重伤昏迷前，才在梦呓中嘶喊：“别让他碰那口棺……那里面……装着还没活着的……”话未说完，便彻底昏厥。王敢知道那口棺是谁的。正是他此刻袖中所藏的青铜古棺。而棺中，除了九妙不死药残留的生命气息，还有一具尚在缓慢搏动的心脏——属于某位早已陨落百万年的禁忌存在，其名讳连古籍都不敢记载，只以“祂”代称。王敢没说破。有些事，点到为止，方为默契。圣皇子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发出一声闷响，如金铁交击：“斗战圣猿一脉，承君恩，必赴汤蹈火！”王敢伸手扶起他，指尖无意掠过圣皇子手腕内侧——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悄然浮现，如活物般蜿蜒蠕动，末端直指瑶池深处某座废弃偏殿。他眸光微闪，不动声色收回手。那不是圣皇子的血脉印记。是……被人种下的追踪印记。谁干的？王敢不动声色扫过人群——姜逸飞正在与紫府圣女低声交谈，神色自然；姬皓月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渊；道一圣地圣子手持玉简，似在推演天机；万初圣男闭目养神，呼吸绵长……所有人，都很正常。except——站在瑶池东侧观礼台最角落的那位灰袍老者。他面容枯槁，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杖，杖头镶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石珠。看似毫不起眼，可当王敢目光触及他时，那老者竟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低头，用袖口轻轻擦拭那枚黑珠。动作轻柔，如同擦拭一件挚爱之物。王敢瞳孔骤然收缩。那黑珠……与青铜古棺内壁某处凹槽的形状，完全吻合。而那老者身上，没有一丝修为波动，甚至连寿元气息都微弱得近乎不存在——可王敢却从他袖口滑落的一角布料上，瞥见一枚暗银色徽记：三枚交错的蛇首，衔尾成环，中央浮雕一只独眼。归墟教。这个只存在于荒古禁地残碑上的邪异组织，传说早在十万年前就被西皇一剑覆灭，连道统都碾为齑粉。可此刻，它竟堂而皇之，现身于瑶池盛会。王敢指尖悄然掐诀，一缕混沌气无声无息渗入地面，沿着青石缝隙蔓延而去，直指那灰袍老者脚下。就在混沌气即将触及对方鞋底刹那——“嗡！”一声清越钟鸣突兀响起，自瑶池深处白玉高台上传来。众人齐齐抬头。只见那颗琉璃蟠桃，终于彻底脱离枝头，缓缓坠落。而就在它离地三尺之时，整座瑶池仙池忽然剧烈震荡！水面翻涌，金鲤腾空化龙，九色霞光尽数内敛，凝聚成一道巨大虚影——西皇虚影！她凤冠霞帔，眉目慈悲，一手托蟠桃，一手捏兰花指，指尖点向虚空某处。“咄！”一声轻叱，如黄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仙台以下修士耳膜欲裂，神魂摇曳。王敢却岿然不动，甚至嘴角微扬。因为他看见，西皇虚影指尖所指，并非蟠桃，而是……那灰袍老者袖口滑落的半截乌木杖！杖头黑珠，在西皇目光之下，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雾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无声呐喊。“归墟余孽，也敢亵渎瑶池净土？”西皇虚影开口，声音非男非女，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整片东荒大地为之颤抖。灰袍老者猛地抬头，眼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身形暴退，乌木杖狠狠插入地面！“轰隆——”整座瑶池地脉炸裂！无数道漆黑裂缝如蛛网蔓延，裂缝之中，无数只惨白手臂破土而出，指甲长达三尺，泛着幽绿寒光，直抓西皇虚影！“动手！”王敢低喝。圣皇子早已蓄势待发，怒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闪电，一拳轰向那灰袍老者面门！拳未至，音爆已成雷云！可就在他拳锋距离老者鼻尖仅剩半寸之际——“噗！”老者竟主动喷出一口漆黑血液，血液在空中迅速凝成一面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圣皇子，而是……王敢本人！镜中王敢，嘴角噙笑，手中托着一具青铜古棺，棺盖微启，内里心脏搏动之声清晰可闻。“原来是你……”镜中王敢开口，声音与王敢一模一样，却多了一分森然笑意，“你早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现身？”王敢瞳孔骤缩。这不是幻术。是……归墟教最高秘术，“因果镜像”——以他人命格为引，照见其最深执念与最大破绽。而此刻，镜中所显，赫然是他心底最隐秘之事！“你……”王敢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怎么可能窥见青铜古棺？”镜中王敢笑了，笑容越来越广，直至整张脸裂开，露出内里蠕动的灰雾与无数细小眼睛：“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啊。”话音未落，镜面轰然炸碎！万千碎片化作利刃，暴雨般射向王敢周身大穴！王敢不闪不避，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凭空浮现，鼎身铭刻“镇”、“封”、“镇”三道古篆，鼎口喷薄混沌气，将所有碎片尽数吞没！“叮——”一声脆响。碎片消散，镜像破灭。可王敢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他听见了。就在那镜面炸裂的瞬间，青铜古棺深处，那颗搏动的心脏，竟与镜中笑声……同频共振。咚、咚、咚……三声。如同叩门。而棺盖缝隙之中，一缕比墨更黑的雾气，正缓缓渗出，蜿蜒爬行，直指他右手腕脉。王敢缓缓握拳。混沌气汹涌而出，将那缕黑雾死死压制。他抬眼，看向灰袍老者所在之处。那里，只剩下一截断裂的乌木杖，杖头黑珠碎裂，内里空空如也。老者，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圣皇子站在原地，金发凌乱，右拳指节崩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痛楚，只死死盯着王敢，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王敢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那里，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正顺着经络，缓缓向上攀爬。归墟之印。已入体。他忽然笑了。笑容平静，却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释然。“看来……”他轻声道，“有些账，终究是要提前算了。”远处，西皇虚影缓缓消散，蟠桃安然落入玉盘。瑶池盛会，依旧喧嚣如初。无人知晓，方才那一瞬，归墟之门已在东荒心腹悄然裂开一道缝隙。而持门钥者，正站在他们中间，袖中古棺微凉，心跳如雷。王敢抬步，走向白玉高台。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符文，连成一条通往高台的星轨。他要去取那颗蟠桃。不是为延寿，不是为洗髓。而是要借西皇余威，以蟠桃为引，反向追溯那缕归墟之印的源头——毕竟，能在他身上种下归墟印记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个百万年前，被他亲手封入青铜古棺的……旧日之我。